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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一声老公           ★★★
叫一声老公
副标题:
作者:语尘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罗裳洛看着他。八年了,他怎么还能拿这样的眼神看她?八年,她该怎么还他?她又怎么还得起?

她沉默着。

楼乐寒突然觉得她一下子离他好远,他心慌地伸出手想拉她,但她却往后退一步。

“裳洛?”她的举动刺痛他的心。

“对不起,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她避着他的眼。

“你要想什么?”楼乐寒一脸躁怒,“我爱你!我爱了你八年,找了你八年!这八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她知道!但是八年啊,多长的一段岁月,多浓烈的一段情爱,她何德何能,怎能承受得起这样一份真情挚爱?

罗裳洛咬着下唇,没有答腔。

楼乐寒的心在她的沉默中碎成片再碎成粉,碎得他喊不出痛之我以为这段日子,我在你心中多少个有一点位置,看来,“他的嘴角轻扬,仿佛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比起他来,我实在算不了什么,是不是?“

罗裳洛摇头,“太突然了,我需要点时间……”

她的否认让楼乐寒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你还是像从前一样爱我?”

“我不记得从前的任何事。”

“我们相爱,我们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生同裘死同穴,贫贱富贵不离不弃。”他注视着她的眼,认真地重述当日的誓言,“我能撑过这八年是因为我相信你会遵守你的承诺。”

又是八年!

罗裳洛垂下长长睫毛,掩住翻飞的情绪,“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此刻的她只需要一方宁静,让她好好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休息一下,吃点点心。”尹蓓芸敲敲房门,端进一盘小糕点。

罗书河阖起公文,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笑着,“我再让你这样喂下去,一定会变成大胖子。”“不会,你工作那么忙,又没有按时吃东西,而且……”离别在即。尹蓓芸笑笑,没将话说完。

罗书河知道她未竟的话语是什么,却没有点明的意思,“有多少人找过你麻烦?”

“没有啊,就只有花坊被砸的那一次。”尹蓓芸回避着他的目光。

“真的?”她实在不会说谎,况且楼乐寒说那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当然是真的!”尹蓓芸迅速地换了个话题,“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为什么要瞒他?他爷爷是怎么样的人,难道他还会不清楚?

罗书河叹了口气,“把将尹蓓芸拉进怀里,”再过三个星期,我就要日法国了。“

“我知道。”她倚着他的胸膛,小声地回答,不太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和我一起回法国好吗?”

尹蓓芸惊愕地抬起头看他。

“这趟回去,我可能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回台湾,”他轻轻地顺着她的发丝,“我想我无法忍受那么久不见你。”

“可是我到法国能做什么?我又不会说法语。”

“随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照顾你。”既然无法放开她,就只有把她留在身边保护,否则爷爷会做出什么事实在难以预料。

“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你的情妇?”尹蓓芸深觉污辱。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说服爷爷。”

“如果总裁一直不答应呢?如果他要你结婚呢?”

罗书河心头一震,拥紧她,“不会有这种事!”

“会有这种事,”尹蓓芸坚持,“告诉我,你会怎么做?赶我回台湾,还是要我一辈子当你的情妇?”

“我不会结婚。”他只要她一个。

“你会。”尹蓓芸悲凄地看着他,“因为你是罗书河,你永远不会逃避你该负的责任,可是我呢?我怎么办?”

“留在我身边,爱我。”他亲吻着她,“我保证会永远照顾你。”

“只是我必须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你,”尹蓓芸望进他的眼里,“对吧?”

“哥!”

门外突然传来罗裳洛的叫唤,罗书河没有回答尹蓓芸的问话,“是裳洛。”他很自然地放开搂着尹蓓芸的手,也暂时躲开该说的答案,走出书房。

“怎么了?”罗书河惊愕地看着神情憔悴的罗裳洛。

她淡淡地看了他身后的尹蓓芸一眼,连招呼都没打,“我要回法国。”

“我已经订了机票。”他看得出来此刻的罗裳洛似乎混乱至极。

“我现在就要回法国。”

“你和乐寒吵架了?”尹蓓芸觉得她的神色不对,拉住她的手,却忍不住惊呼,“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罗裳洛甩开她,“你知道他不可能和我吵架,你们全都知道,却没有人肯告诉我!”她抚着太阳穴,头痛欲裂。

“蓓芸,麻烦你倒杯水,顺便把厨房抽屉里的那罐药拿来。”罗书河拭去罗裳洛额上的冷汗,将她扶到沙发椅上安置,“你吃药了没?”

“忘了。”走出楼乐寒的住所,她根本处于失神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哥哥的家,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吃过药没有,她只知道她得离开台湾,她还不起楼乐寒的深情。“哥,我要回法国。”罗书河接过尹蓓芸递来的药丸和开水,“先把药吃了。”

罗裳洛顺从地服下药,“我要回法国,明天就回去。”她再次重复。

“等你明天睡醒了再说。”

药力发作,疼痛稍缓,罗裳洛开始昏昏欲睡,她半阖着眼,却仍是惦记着回法国的决定,“没什么好说的,我一定要回去,我要问问爷爷,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瞒你是为你好。”

“我不要你们对我好,我要知道我是谁,我要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要你们对我好,我不要乐寒对我好,我不要……”她抓着罗书河的衣服,声音渐渐低沉为呓语,“我还不起,我不要……”

她还不起,所以她不要,那么他呢?他还得起蓓芸吗?

罗书河抬眼看向尹蓓芸,轻叹口气,抱起陷入昏睡的罗裳洛,起身上楼。

内忧外患,罗裳洛暗暗地叹了口气。

白肃德什么时候不来,偏偏选在她和乐寒这般暧昧的时候驾临;而乐寒哪不去吃饭,偏偏挑中她与白肃德相约的餐厅用餐,她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受两个男人的围攻?

罗裳洛无奈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她的未婚夫,从法国千里迢迢赶来探她的白肃德。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迟迟不回法国了。”白肃德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眼另一桌的楼乐寒,才定在罗裳洛脸上。

“我哪有迟迟不回去?当初明明说好,两个月回去,现在才一个多月啊!”罗裳洛佯装听不懂他的指责,急急分辩道。得罪白肃德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爷爷不气死才怪。

“是吗?”他闲闲地玩弄手里的刀叉,“我怀疑你到时会乖乖地回去参加婚礼。”

乐寒又在看她了!他怎么老拿那种眼神看她?看得她心慌慌、意乱乱地。

“当然——会。”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哦,老天,让他把目光移开吧!不然她怎么自在地和白肃德说话呢?

“是吗?你好像也不太确定的样子。”白肃德微笑,眼中的邪气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察觉不出来。“裳洛,我的眼睛不是长来装饰用的。”一进门就看见那男人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说他和裳洛之间没什么?去骗鬼比较快!

“我、我……”罗裳洛讷讷的支吾。

“我知道你爱上他了。”他笑,“没想到我费了两年时间,没有办法做到的事,他不到两个月就办成了。”

“不是的,你误会了!”

“我真的误会了?你今天看我的次数还没有看他的多呢!”

白肃德凌厉的目光望进她眼里,罗裳洛心虚地垂下眼。

她不否认自己在意楼乐寒是比白肃德多,喜欢看他笑的样子,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拥有全世界的幸福;讨厌看他拧着眉头的样子,有种冲动想为他担起所有心烦的事;喜欢他用深情的眼光看她,讨厌他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

但这就是爱了吗?她不知道。

其实是不是爱又如何?她答应爷爷会回法国嫁给白肃德,命运早已注定。

“别胡说,我们就要结婚了。”她低着头,闷着声音说道。

“和不爱的人结婚是件可悲的事。”

“呃?”罗裳洛惊讶地抬眼看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白肃德脸上的笑意敛去,变得有些阴冷,“我知道,因为我爱的人也不是你。”

“啊?”这一惊吃得更大了,但罗裳洛无心去细究他话里的意思,她满心喜悦,“你要退婚吗?”

“我会退婚,”白肃德顿了一顿,语气森冷,“如果我爱的人还活在世上的话。”

恍惚之间,罗裳洛突然觉得自己没见过白肃德眼前的这一面,他阴森得教人害伯。

下意识地看向楼乐寒,他仍凝望着她,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罗裳洛回过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欺近她,“我挨过的苦,你们罗家人全都得尝过一遍。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乖乖地给我滚回法国。”

“如果我不呢?”她挑衅地看他。这辈子最恨有人威胁她了!

“你可以试试。”

他突然吻住她的唇,一把抓住她抗拒的双手,双唇冰冷甚至残酷地吸吮掠夺。忽地,他咬一下她的唇瓣,有些邪魅地舔过唇上的鲜血,冷冷地愿着一旁满脸暴怒的楼乐寒。“看看我会怎么做。”宛如撒旦下了诅咒,罗裳洛抚着疼痛的红唇,不由得微发起抖来。

她真的不懂,温文有礼的白肃德怎么会在一夕之间变得有如恶魔一般?

我挨过的苦,你们罗家人全都得尝过一遍。

这是什么意思?他和罗家的谁结了仇?爷爷还是哥哥?是什么事让他恨他们一家子?

回到罗书河的住所,罗裳洛心中仍悬着挥之不去的疑惑,心不在焉地取出钥匙,不意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嘴巴迅速被捣住,“别叫,是我。”

罗裳洛用力拉下他的手,在他的怀中转身,被吓到的愤怒在见到憔悴的楼乐寒时,刹那间转为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的忧急让他揪紧的心房稍稍舒解一些。“他吻你!”他开口,语气仍然阴郁。

罗裳洛突然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一颗大大的泪珠不断地滚出眼眶,一见到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害怕;一见到他才知道原来安下心来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怎么哭了?”楼乐寒慌了手脚,“是不是那个混账欺负你?”

罗裳洛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抽抽噎噎地道:“乐寒,怎么办?他不爱我,他……”

楼乐寒的心脏几乎为此撕裂,她是为了他不爱她才哭泣,她是爱着她的未婚夫的。

天!他早该知道的,这八年来,他楼乐寒对她而言等于不存在,她的生命里只有那个男人,只有那个没良心的混蛋!

“他说他不爱你?”他忍着心口的疼痛,闷着声问。

“嗯,他说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我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娶……”声音戛然止住,是为了报复吗?他要利用她对爷爷还是哥哥不利?难道是她的家人害死白肃德的情人?

“他要娶你是他家的事,你又不是非嫁不可。”楼乐寒轻抬起胸前梨花带泪的小脸,暗叹口气。如果没有八年前的那场车祸,他们之间会不同吧,

“爷爷不会答应我退婚。”

“但是他不爱你啊,”楼乐寒的怒气几乎要压不住。

“是啊。”罗裳洛陷住沉思,如果告诉爷爷,白肃德其实另有所图,无凭无据,爷爷会相信吗?

“我陪你回法国。”楼乐寒突然道。

“啊?”罗裳洛惊讶地抬眼。

“我陪你回法国向你爷爷解释,他非答应让你退婚不可。”否则就算得在婚礼上抢亲,他也不会犹豫!

如果她和白肃德还是得结婚,依白肃德今天的表现看,他不会轻易放过乐寒。

罗裳洛突然轻轻一颤,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闯入脑海。白肃德说罗家的人都得尝过他所受的苦,那么威胁蓓芸的幕后主使者会不会就是白肃德?在台湾都如此了,如果乐寒跟着她回法国……“不!不要!”她摇头。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她为何拒绝。

“再怎么说我还是他的未婚妻,”感觉腰间的铁臂似乎微微一紧,罗裳洛低下头,“我总得给他留点面子,而且我们……我和你之间……我不确定我们……”

“等解决了你的婚约之后再说。”

罗裳洛昂起脸,温热的气息吹拂到她脸上,楼乐寒低沉温柔的声音环绕住她全身,“我等你,已经等过八年,我不在乎再多等这丁两个月。”两个月后,他会把她绑在身边,再也不会放她走。

罗裳洛望着他,他眼中的柔情和坚定交织成一张网,网住她的心,困住她的身,他说他爱了她八年。

八年啊,如果这情债继续欠下去,该是如何的一个了局?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她低喃。

“还?”楼乐寒失笑,“我没有要你还我什么,等这事过去后,不论你爱我也好,不爱我也罢,我只要求你让我陪在你身边,我只要求这么多。”

怎么会有人痴情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人肯这么待她?

罗裳洛既感动,同时也感到沉重,将脸深埋进他的胸膛,忍不住叹息,多想不问他如何能这般待她;多想不管自己能还他几分;多想占一私地沉溺在他的温柔情网中,永生永世。

“如果我最后还是得嫁给白肃德呢?”

脑中突然出现这个疑问,她直觉脱口而出。

楼乐寒眉头一拧,他知道他无法大大方方地退出这场争战,无法眼睁睁地看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尤其是这个别人甚至一点都不爱她!

她是他等了八年、爱了八年的女人,是他捧在手心里准备珍惜一生的宝贝,他绝不容许有人伤害她,也不容许有人自他的手中夺走她。

是的,他要求的远比陪伴还要更多啊!

他突然印上她的红唇。

罗裳洛一惊,“你……”

来不及出口的话语全被闷进楼乐寒炽热的吻中。

罗裳洛不知道自己何时环上他的颈项,像是前生已为他的情潮包围,今生仍为他迷惑,来生也只愿为他沉沦,罗裳洛只觉得晕眩。

“我爱你。”楼乐寒在她的唇边低喃。

她睁开迷醉双眼,迎视他深情黑眸。

是爱啊,多甜蜜又多沉重的负担。

“可是我……”

“我不会让你嫁他!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他再度以唇封住她的口,炽烈的爱意狂肆地向她袭来。

罢了,白肃德的事明天再说,现在她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第七章

法国 巴黎

罗裳洛盯着面无表情的罗盛东,惴惴不安,“爷爷,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爷爷,我说的都是真的,白肃德真的威胁我!您可以派人去查,他以前一定跟我们家有什么瓜葛,才会……”

“你想退婚是吧!”罗盛东打断她的话,冷冷地睨着她。

罗裳洛愣了一下,她根本没提到“退婚”两个字。“是没错,可是……”

一叠照片被丢在她面前,罗盛东疾言厉色,“为了这个男人?”

罗裳洛拿起照片一看,不禁倒抽口冷气。是那天她和乐寒在罗书河家门口拥吻的照片!爷爷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为了乐寒不想结婚,当然也就不会相信自肃德别有居心的说词了。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罗盛东破口大骂,“到台湾不到两个月,就替肃德结结实实地找了顶绿帽!你不顾你的身份面子,也顾顾我这张老面皮!你知不知道他送这叠照片来时,我的头连抬都不敢抬!”

“是白肃德送来的?他找人监视我?”罗裳洛疑惧地抬眼,更加相信白肃德一定是恨他们罗家人入骨。“爷爷,你看,他明明就是心里有鬼,不然他干么费这么大的工夫到台湾……”

“如果不是闲言闲语传回法国,他会到台湾?”罗盛东气得老脸通红,“你还想毁谤他,跟他退婚?!他不退你婚就不错了!”

好个白肃德!爷爷的反应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会玩计谋,难道她就不能将计就计?

罗裳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说道:“他想退婚就让他退嘛,反正都已经闹得这么僵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退婚?我们罗家丢不起这个脸!”

“爷爷!”

“还有,我告诉你,肃德已经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以后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婚礼举行前不准你随便乱跑!”

她被禁足了?!罗裳洛不服地瞪大眼,“爷爷,我不要嫁给他,他真的是坏人!”

“再坏也坏不过你的楼乐寒!”

爷爷知道?罗裳洛呆了半晌,随即明白白肃德一定将一切都调查清楚,也都告诉爷爷了。“乐寒他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爷爷,我不会骗您,白肃德他真的有问题,不然你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他除了是裕祥集团的少爷,还能有什么底细?”

“一定不只这样,”罗裳洛软声求道:“爷爷,生意做得这么大,难免会得罪人,而自己却不知道,咱们小心点不好吗?难道您忍心看我嫁过去受苦?”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罗盛东心知自己纵横商坛数十年,得罪的人着实不少,如果白肃德与哪个仇家有关,处心积虑想借着裳洛进行报复,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身后的遗产,裳洛有一半的继承权。

“回房去。”他不动声色的命令。如果真要调查,就不能泄露风声,白肃德那孩子精得跟什么似的。

“爷爷你答应了吗?”

罗盛东瞪了她一眼,“回、房、去!”

“哦。”罗裳洛不敢再争,乖乖地转身走出书房。

“哥,”罗裳洛高兴地放下书本,挨到刚进门的罗书河身旁。

“拿去!这么大了还闹绝食,丢不丢脸?”他将偷渡来的饭团塞进她手里,忍不住翻白眼道。

“谁教爷爷不听我的话!”她开开心心地坐在椅子上大块朵颐,幸好哥哥从台湾回来了,不然她可得再饿上好久。

“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这丫头真的饿坏了。罗书河不禁摇头,坐到床沿,“你真的认为白肃德有问题?”

“嗯。”罗裳洛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他那天说什么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还恶狠狠地威胁我说他受过的苦,我们罗家人都要尝过一遍。”

“哦?”罗书河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哥,”罗裳洛坐到他身边,“既然爷爷不相信我,那你帮我去查查看好不好?”

他会去查,但这些是是非非没有必要将裳洛牵扯进来。

罗书河替她将沾在脸颊上的饭粒拿下来,“这件事我会处理,不过楼乐寒的事,你得自己负责。”

“乐寒?”罗裳洛的脸庞飞快地火红,“他有没有很生气?”其实不问也知道,她不告而别乐寒一定气坏了,可是她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嘛,要是他跟来法国,岂不是更容易着了白肃德的道?

“你可以自己问他,他和蓓芸明天会来巴黎。”为了处理裳洛的婚事,也为了不过度刺激爷爷,他跟在裳洛身后回法国,蓓芸和乐寒则晚他两天。

“他来干么?!”罗裳洛惊叫,“白肃德会对他不利!”

“你怎么知道?”

“看他那天看乐寒的眼神就知道了。哥,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我怀疑那些威胁蓓芸的人是白肃德派去的,如果蓓芸也来法国的话,你要小心她的安全。”

“嗯。”罗书河闷应一声,嘴角若有似无地泛起一抹冷笑。

“你还是认为是爷爷做的?”罗裳洛注意到他的不以为然。

他还在台湾时,爷爷便故意将他派人威胁蓓芸的证据泄漏给他知道,为的是让他心生害怕,早早与蓓芸分手。

蓓芸会有危险,但并非来自白肃德,而是来自爷爷,只是这些丑恶的事,还是别让裳洛知道得太详细,爷爷在她眼中的形象完美得禁不起半丝破坏。

他站起身,“爷爷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圣人。”

才分别两天,为什么会这么想她?从来没有惦念一个女人,像惦念她一样。

罗书河爱怜地轻抚过尹蓓芸因为晕机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蛋,替她将丝被拉高,“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尹蓓芸拥被坐起,“你要我留多久?”人是跟着他来法国,然而一颗心却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她老觉得书河总有一天会弃她而去。

“当然是一辈子。”罗书河温柔地轻吻她的脸颊。

“不会是一辈子。”

“蓓芸?”

尹蓓芸看着他,“书河,我说过,我不想当你的情妇,只要你结婚,我就离开。”因为爱他,所以她可以不计一切地待在他身边,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他。

“我也说过我不会跟你以外的女人结婚。”罗书河有些动气,“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我相信,只是……”只是对方是罗盛东,是他爷爷啊!以罗书河的个性怎么可能反抗他爷爷?她爱上的是怎么样的男人,她自己不会不清楚。

罗书河看着尹蓓芸委屈的神情,暗自叹息,心里明白他不能怪尹蓓芸不信任他,他其实没有多少筹码让尹蓓芸相信,他张开双手,温柔地环住她,“我不知道我能做多少,但是除非我倒下,否则我不会让他伤你一丝一毫。”

尹蓓芸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借着他的温柔将所有心事收藏妥当,良久,她挣离他的怀抱,笑道:“去看看乐寒吧,他这几天为了裳洛抛下他一个人独自回法国的事老大不开心。”

“嗯,”罗书河点头,犹豫一会儿,才说道:“你先在这里委屈几天,等裳洛的事情过去,我再找机会跟爷爷谈。”

有时候她真的想问罗书河,在他心一昊摆上他爷爷和裳洛以后,到底还剩多少位置给她?

尹蓓芸将气叹在心底,扬眉,微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放心去处理裳洛的事。”

罗书河何尝看不出她的委屈,又何尝不晓得她不想让他为难的体贴,只是身为爷爷手中的棋子,知道得再多也无法为自己、为蓓芸做些什么,将她和楼乐寒安置在他在外购置的小房子中,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

罗书河瞅着她的眸子,良久良久。空泛的承诺他己说得太多,没有把握的保证,他不想再说出口,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也让自自己安心?

轻叹口气,他揉揉她的秀发,“我出去了。”

罗书河拉上房门,走向坐在客厅里的楼乐寒,“我把苏菲亚留在这里,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她。”

楼乐寒回眸看着眼前有着贵族气息和浓厚书卷味的他。他和他结下很深的仇,从他第一眼看到裳洛开始,就注定他和罗书河这生将会牵扯不清,现在再加上一个蓓芸,只怕这笔烂账会更加难算,他希望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仇恨。

“我只需要一个人。”他说道。

罗书河微笑,王族般的尊贵气质不经意地流露,“裳洛为了你的事,被爷爷禁足,后天晚上爷爷有个约会,到时我再带你去见裳洛。”

“谢谢。”从没想过有天他们也能化敌为友,如此平和地谈话。“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这八年来是不是你封锁裳洛的消息?”所以他才找不到裳洛。

“我的权力没有你想象中的大。”罗书河意有所指。

“是你爷爷。”楼乐寒的鹰眸中闪过一丝来自年轻时尚未褪尽的戾气。

“如果你不想失去裳洛的话,就别尝试和他斗,”罗书河警告地看着他,“他在裳洛心中的重要远超过你所能想象。”

意思是若罗盛东要裳洛和他分手,裳洛也会点头?

楼乐寒的眉头拧起,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他爱她,是用全部的生命去爱,绝不许有人再度夺走她,即使是罗盛东也不行!

另一件挂心的事浮上心头,“你呢?蓓芸和你爷爷谁重谁轻?”

楼乐寒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罗书河愣了一下,半晌后他才道:“世上除了爱情以外,还有其他感情。”

“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有冲突,你会先牺牲蓓芸?”

罗书河不敢直视楼乐寒问罪般的眼神,微微地避开他的瞪视,“我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

“罗书河,你……”

“你们在聊什么?”

清柔的嗓音介入两人的对谈,楼乐寒恨恨地收回几乎要伸出的手,转向尹蓓芸,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没什么。”

罗书河迎向她,关心地问:“睡得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

尹蓓芸一踏入客厅便察觉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乌黑的眸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一个,聪明地选择不说破,“我有点渴。”

“我去帮你倒水。”罗书河转身走向厨房。

“吵架了?”她看向表弟。

“没有。”楼乐寒懊恼地爬爬头发。总有一天他会瞒着裳洛和蓓芸痛揍罗书河一顿!他暗自发誓。

“是吗?”尹蓓芸递给他一个了然的微笑,才走向罗书河,接过他手中的白开水,“谢谢。”

“我该回去了,好好休息。”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对楼乐寒说道:“后天晚上九点,我会派人过来接你。”

“知道了,谢谢你。”楼乐寒不甘不愿地道完谢,送罗书河出门。

“书河要带你去见裳洛?”尹蓓芸在沙发上坐下来。

“嗯。”楼乐寒点头。他确实感激罗书河对他和裳洛所尽的心力,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会容许罗书河欺负蓓芸。

“罗盛东不是个好商量的人。”她担忧地看着楼乐寒,着实为他多舛的爱情路心疼。

“不管他好不好商量,我都不能坐视他把裳洛嫁给别人。”楼乐寒坚定地说道。

“真羡慕裳洛。”尹蓓芸轻叹。如果书河对她也能有乐寒这样的决心就好了。

楼乐寒看看她,“如果他敢对不起你,我不会袖手旁观。”

尹蓓芸轻笑,“他是裳洛的哥哥。”

“你是我表姐。”

她一愕,旋即笑开了脸,“我以为你心里摆得满满的都是裳洛一个。”

“不一样,你和裳洛都很重要。”

“对书河来说,不知道哪个重要些?”尹蓓芸怔忡地自问。

“别想那么多了。”楼乐寒轻拍她的肩,“既来之,则安之。”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否则她还能如何?尹蓓芸苦笑着。

“我以为我会看见憔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人,没想到你倒是健康红润得很,”白肃德斜倚着房门,似笑非笑地揶揄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甘愿嫁给我。”

罗裳洛没好气地抬眼瞪他,“你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吧!”

“啧啧啧,咱们的甜姐儿生气了。”白肃德旋身进门,一脚踢上房门,“该不会是为了区区在下我吧?”

罗裳洛翻着白眼,不想理他。

“别摆脸色给我看,你爷爷说了,我们是未婚夫妻,得好好培养感情。我想以前一定是我们感情培养得不够,才会让楼乐寒趁虚而入,啊,还是你在跟我订婚时,早就对楼乐寒芳心默许?”

他居然知道她和乐寒从前的事?!

罗裳洛惊愕地看向他,白肃德的能耐超乎她的想象。

“你和我们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单刀直入。

“我想阎王爷会很乐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想杀她!

奇异地,罗裳洛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让疑惑涨满胸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因为无聊,”他笑,狂妄冰冷的笑意盘踞他略嫌阴柔的脸庞,恍然中,罗裳洛竟觉他眼中的邪魅混着浓浓的哀愁,“我计划这整件事好久,可是居然没有人注意到,真是无趣极了,既然罗家人笨成这副德行,我只好直接告诉你们我想做什么,然后再看着你们不得不一步步踏进陷阱里。”

变态!罗裳洛在心底骂了一句。

“那么下一步你想做什么?”她挤出一抹檠笑。

“杀人。”

罗裳洛的笑容凝在嘴角。

白肃德呵呵笑出声来,“放心,不会是你,而且这个受害者还会是被你害死的。”

“怎么说?”罗裳洛急急追问。

“用点头脑,裳洛,要用点头脑。”

白肃德移步向门口走去,恰巧门板在这时传出轻敲声,白肃德顺手拉开来,“罗先生,好久不见。”他这时又恢复温文儒雅的模样。

“好久不见,”罗书河朝他颔首致意,“我不知道你来,招待不周。”

“别客气了,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罗书河道。

“不用了,我也算熟客。”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套,一个小瓶子随之滑出口袋,罗书河弯身为他拾起来。

“啊,谢谢。”白肃德套上丝质手套,接过瓶子,向兄妹俩道别离开。

罗裳洛站在房门口,看着哥哥送走白肃德回来,开口问道:“你觉得如何?”

“鬼里鬼气的。”罗书河评论。他一向不喜欢白肃德的阴邪,不知道爷爷和妹妹究竟是看上他哪一点,竟然会想和他结为亲家。

“有查出什么吗?”

“刚有点头绪,还需要证实。”罗书何说道。

罗裳洛疲软地倚着房门,“他说他要杀人。”

“杀人?”罗书河挑眉。难道调查报告上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真如此,白肃德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放心,有我在,他伤不了任何人。”他安慰妹妹。

“嗯。”罗裳洛点头,心下稍稍宽解一些。

“别苦着一张脸,我让你见个人。”他神秘兮兮地揉揉她的头发。

“谁?”罗裳洛狐疑地看着哥哥拉开隔壁的房门,“乐寒?!”

“好了,好了,别哭了。”楼乐寒轻声哄着怀里的泪人儿,一颗心浸在她的泪水中疼着,“再哭我要吃你喽!”他威胁道。

罗裳洛一笑,抬起泪痕沾湿的脸蛋,踮起脚尖主动吻他。好想他,她真的好想好想他,从来不知道想念原来可以这么刺人心肺。

楼乐寒拥紧她,生怕盼了多日的甜蜜会一松手就消失无踪,徒留空气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唇与唇紧密贴合,心与心跳动成同一节奏,许久许久以后,沉溺情潮中的两人终于决定“稍稍”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只是“稍稍”而已,楼乐寒的唇仍在罗裳洛的脸上落下密密的思念痕迹。

“我好想你。”罗裳洛轻喃。

“我也是。”他拂开她额前的秀发,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以后不许你丢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丢下你,等处理完白肃德的事,我就会回台湾找你。”罗裳洛无辜地辩解。

“我说过我会帮你。”楼乐寒沉下脸。

“不用了,有哥哥在啊!”她笑,不想让他为她涉险,“你什么时候要回台湾?”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楼乐寒低吼。

“不是啦,我只是不想……”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知道得愈少或许对他愈安全。白肃德不是说他要杀的人会是她害死的?!那么因为她而牵扯进来的乐寒肯定会有危险。她蹙起蛾眉,“你要不要和蓓芸先回台湾?等事情过去以后,我再让哥接你们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察觉到她超乎寻常的不安。

“没有啊。”她掩饰地微笑。

“裳洛。”他沉着声。

为什么每次他沉下声音唤她的名字,她就坚持不了任何事?

罗裳洛无奈地叹息,“白肃德是个很可怕的人,你们最好避开他。就这样了,其他的你别多问。”她走到床沿坐下来。

楼乐寒也挨着她坐下,“这么可怕的人,你还要嫁他?”

“我也希望不用嫁他。”罗裳洛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实在不明白白肃德为什么非娶她不可。他拉下她的手,阻止她虐待自己的秀发,“我去和你爷爷说。”

“爷爷不听。”她偎进他的怀里,“答应我,乐寒,好好照顾自己,你和蓓芸绝对不能出事。”也许明儿个该央求哥哥派几个人去保护他们。

“你也不能出事。”他吻吻她的额头,低唤,“裳洛。”

“嗯?”他的怀抱好温暖,她在他怀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好久都没说爱我了,八年了。”他在要求一个承诺。

罗裳洛不禁轻笑出声,“傻瓜!”八年啊,八年的深情,她若拿一生来还,不知道够不够?

楼乐寒吻住她的唇,不再要求她亲口说出那三个字,缠缠绕绕的情丝,她要厘清是需要一点时间。

“乐寒,”她好不容易在他的深吻中偷得一点空隙,“我爱你。”真该感谢白肃德,若不是他胡搞瞎搞,她不会这么快见到自己的真心,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楼乐寒闻言怔了半晌,他没料到她会这么快说出口。

“我也爱你。”他温柔地微笑,又回到她粉红色的唇瓣,等了好久好久了,终于等到她的归来,终于重新要回她的心。

斗室里翻飞的情欲几乎蒸干两人的理智,罗裳洛在他愈来愈亲密的动作中,隐隐猜知他将要带领她飞往那记忆中从未到达过的禁地,“哥哥说你必须在十一点前离开。”她迷迷糊糊地轻喃。

“还早。”

他全心留恋在眼前美丽的娇躯上,没听到门外传来轻叩声,也没听到房门“咿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第八章

“少爷,您的电话。”女仆约瑟芬手执话筒必恭必敬地垂手禀报。

“嗯。”罗书河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接过话筒,“喂?我是罗书河。”

“是我。”话筒那头传来低沉浑厚的男音。

“你等我一下,我到书房接听。”他将电话转到书房,转头交代约瑟芬,“如果老爷回来——”注视着约瑟芬碧绿色的瞳眸,罗书河突然心中一凛。楼乐寒秘密前来,连管家阿林都给瞒住了,怕的便是阿林给老主人通风报信,要是这个小女仆口风不紧……

“怎么样?”约瑟芬催促着他说下文。

“没什么。”爷爷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罗书河暗忖,转身走回书房,接起话筒,“抱歉,久等了。”“没关系,我很有耐心,不过比起白肃德可就差得远了。”话筒里的男声说着奇怪腔调的中文。“证实了吗?”罗书河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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