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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心郎君           ★★★
残心郎君
副标题:
作者:李芃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他是武林正义之士人人得而诛之的黑道魔头  “以暴制暴、血债血还”是他待人处世的原则  她则是拥有倾城容貌、知书达礼的富家千金  在父亲严格教导下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两个不该有交集的人在老天爷的撮合下相遇  初次相见年方五岁的她在他心中烙下深刻印象  十年后再次相见他便决定她是今生的新娘  遣人上门提亲遭拒还得知佳人早已婚配他人  既然文明方式得不到她,他决定采取激烈手段  率领精锐手下血洗她的家园逼迫她答应下嫁  为了她纵使成为武林诛灭的目标他也无怨无悔  在亲情压力下她诱他到断肠崖去赴死亡之约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爱真注定得不到幸福吗?  对他的深情她无法回报只能用鲜血来偿还  而他为了让她获得快乐情愿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一章

炎炎酷夏,毒辣的阳光肆虐著大地,黄土难耐高温而发烫龟裂,空气燥热得令人窒 息!大地因而显得一片静寂。

在郊区一处木屋的前庭中,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孤独的跪在发烫的黄土上,火热的 太阳无情的烘烤著他遍体鳞伤的躯体,咸湿的汗水如泉涌般布满他的身体,使得原本已 疼痛难耐的伤口更橡是火灼般刺疼,此情此景不由得令人联想起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景象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炼狱吧!

这样的折磨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但年方九岁的他,却挺著瘦小的身躯,笔直的 跪著,尽管他稚嫩身体所能承受的折磨已到了极限,但流露在他脸上的不是屈服,而是 一股倔强的不服输,他努力地将自己的灵魂自肉体的折磨中抽离。

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这般残酷的折磨这个小生命?就算这个小男孩犯下了罪无可 恕的错,用这样的酷刑来凌虐一个弱小的生命,行径依然令人发指,可惜在这样偏远的 地方,显然找不到伸张正义之士。

“嘎”的一声,木屋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了一名女子,她快步的走向男孩。

“怎么样?到这种地步你还不认错吗?快说,钱是不是你偷的?”她是他的母亲, 可她非但毫不怜惜他所受的苦,反而以严厉冷酷的声音质问著,她正是那个残酷的施虐 者。

“我没有偷钱。”小男孩依然打直著腰,一点也没有屈服的?象。

“我劝你还是赶紧招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罪。”

“钱真的不是我偷的,娘要我怎么承认?”他倔强的紧抿著双唇。

“你还嘴硬,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她怒不可遏的拾起地上的皮鞭,残酷的将 它挥在儿子的身上,嘴上不停的骂道:“我就不相信你身上的魔性这么强,我就不相信 我教不好你……”

小男孩咬紧牙关承受锥心刺骨的折磨,早已习惯母亲凌虐的他,甚至觉得哭已经成 了多余。

“住手!”不远处突然传来声响,接著一道人影飞跃而至。

来者愤怒的夺下她手上的皮鞭,将它碎成好几段后,才咬牙的说:“你怎么忍心这 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忍得下心?”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她会如此 残酷。

“是你!”当她看清来者后不由得震惊的后退了好几步,而后愤恨的吸了一口气, 向前一步,恨之入骨的瞪著他,咬牙切齿的喊道:“沙必决,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黑魔”沙必决不悦的眯著眼睛,“很抱歉玷污了你的眼睛,但我不得不来,而现 在我很高兴自己来了。”

“你来做什么?”她略微惊慌的问著。

闻言,沙必决冷哼一声,“你明知故问。”他转头看著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从来不 知道心痛的滋味,此时他却感到痛彻心肺。

“来,你站起来。”他快步走向小男孩,温柔的扶起他,小男孩虚弱得站不住,他 小心的将他呵护在怀中。

“不要用你血腥的手碰他,我不准你碰他!”她歇斯底里的喊著。

近看男孩身上的伤痕,沙必决才知道他身上的伤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痛至骨髓的心 痛转?对施暴者的怒火,他狂吼著:“为什么我不能碰他?他是我的儿子,不是吗?! 我或许双手沾满了血腥,但却没有一滴来自我的亲人。”

“儿子?!”小男孩张大眼睛看著黑魔。虽然他有著狰狞的外表,但握著他的手却 是那么的温柔。

“你别胡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他不可能是你这个魔头的儿子,他不是!”她狂乱 的摇头否认。

“不是吗?”他心疼的望著小男孩,他也张大眼睛的看著他。

“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小男孩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的,你是我的儿子。”沙必决哽咽的点点头。想到儿子曾吃过的苦,他的心就 整个纠结了起来。

“不,不是,他不是,你别胡说……”

“你别睁眼说瞎话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是我的儿子,因为他简直和我长得一模一 样。”他突然有一种众人父的骄傲。

“不,不一样,他不会跟你一样,你身上流著的是污浊的血液,他没有,我不会让 他跟你一样变成恶魔,我杜若芸的儿子不会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不会的,我不会让 他的未来成为阴暗的一片……”杜若芸狂乱的喊著。

沙必决痛心的说:“是的,他不会,因为他恐怕等不及长大成人,就惨死在你的凌 虐之下了。”

“你胡说,我没有凌辱他,我只是在教育他。”

“这就是你对他的教育方式?让他遍体鳞伤的跪在大太阳下,承受常人所不能忍受 的煎熬?而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难以置信的问。

“这当然是为了他好,他身上流著恶魔的血液,只有阳光能够驱逐他身上的恶魔, 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我得这么做……”

“只怕不待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他的生命就要毁在你的手中了。”他再次严厉 的指控著。

“与其让他跟你一样沉沦在魔道之中,我宁愿他早夭。”

杜若芸负气的回道。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他,那我要带他回黑魔堡,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我的亲骨肉受 苦。”亲眼目睹儿子所受的罪,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走他。

“不,我不会让他跟你走,我不会让他跟你一样成为嗜血的恶魔。”

“成为恶魔总好过死在自己母亲的手中。”沙必决痛心的吼著,“所谓虎毒不食子 ,你怎么可以在一再指责黑道行径时,用更残酷一百倍的残暴施加在儿子身上呢?”

“你胡说,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伤害他,只要他乖乖的听话我就不会打他,我这 是为了他好。”

“我不想跟你争辩,这攸关他的未来,不妨让他自己做选择吧。”说著,他轻抚男 孩的脸,慈爱的说:“孩子,我是你的父亲,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但我尊重你的决定, 留或是走,全由你自己决定。”

“我不许你跟他走,听到了没有?我是你的亲娘,只有留在我身旁,你才有可能找 到幸福。”杜若芸想向前拉住儿子,但沙必决阻止了她。

“别给他压力,让他自己做选择。”他将她拉到一旁,然后自己站在另一旁,静静 的等候著小男孩作决定。

男孩抬头看看父亲,再转头看看母亲,迟疑的紧皱著眉头。

“你不能选择他,他是一个魔鬼,如果你跟他一起走,那你会跟他一样,成为人见 人恨的魔头。”杜若芸歇斯底里的喊著。

沙必决则只静静的看著他,耐心的等他?自己未来的人生做出选择。

男孩终于做了选择。他遗憾的看了母亲一眼,毫不迟疑的走向他那素未谋面的亲生 父亲身旁。

他的儿子选择了他!沙必决刚硬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欣慰笑容。

“你这个逆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含辛茹苦的将你带大,一心一意期望你成为 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而你却选择了黑暗的道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杜若芸疯狂 的冲向前,想把儿子拉回身旁。

“这是他做的选择,请你尊重他的选择。”沙必决带著儿子轻松往后一跃,躲过了 她的纠缠。

“不,他还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他的母亲,我不能任由他走上这 条不归路,以免他遗憾终生。”

“我永远不会后悔。”小男孩语气坚决的说。

“胡说!你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能选择黑暗之道!”

“如果我可以在黑暗处找到欢乐,那有什么不可以?”小男孩早熟的回了句。

杜若芸踉跄的复退了一步,随即向前喊著:“魔道之中怎么会有欢乐呢?那里只有 血腥的杀戮和残酷的黑暗面,你只有留在娘身旁,才可以找到希望与光明。来,乖,来 娘这里。”她硬挤出一个笑容,对儿子伸出双手。

小男孩摇摇头,“不,我不要,在娘的心目中,我永远是个坏孩子,不管我怎么努 力,你永远都不可能满意,因为娘永远忘不了我血液中流著黑魔的血液。”

“不,不会的,娘不会在乎。”

“会,你会在乎,你会用更多的谩?与责罚来证明你在乎,所以我不能让我的儿子 继续留在你身旁。”沙必决痛心的说著。

“你不可以带走他,他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所生,更是我含辛茹苦带大的, 你没资格这样带走他。”

“我是没资格,如果你不是用这样的手段虐待他,那么我根本不该出现在你们眼前 ,但你的残酷让我不得不现身,也让我不得不带走他。”

“不,不是的,这只是你的借口,你根本打定主意拆散我们,你……”

“娘,这是孩儿自己做的选择,你别怪爹。”

“你……你……”

“谢谢娘多年的养育之恩,孩儿在此拜别了。”小男孩拜别了自己的母亲,就此走 入黑道的世界中。

***

花娇柳媚的春日,百卉相互争妍,五彩的青春色彩与初萌的绿,齐奏著生命之歌。

一向庄严肃静的“德馨园”,因新生儿的诞生而显得热闹喜悦,向来不苟言笑的上 官学文,眉宇之间有著难掩的喜悦。

“姊姊,你这个女儿简直是仙姿玉质,恐怕西施再世也要自叹不如了,想必她成人 后必定迷倒?生。”因丧夫而投靠姊姊的顾秋玉,惊叹的看著姊姊刚满月的女儿。

“嗯。”顾秋如满怀爱意的点点头,压根舍不得将视线自爱女身上移开。

“唉!女子拥有太过招摇的美貌只怕非可喜之事,我只忧心无端惹来风波啊!”站 在妻子身旁的上官学文,虽然亦欣喜得此娇女,但心中却有著另一层的顾虑,因而一脸 沉重的说著。

他与妻子结缡多年,膝下犹虚,已入不惑之年方得娇女,自然值得额手称庆。但女 儿沉鱼落雁般的容貌,却叫他在欣喜之余又心有所忧。

“老爷多虑了,我们的女儿生长于书香门第,自是知书达礼且知进退,况且我们也 不会轻易让地抬头露面,何来风波之有呢?我相信在我们细心的教育下,她一定会成为 端庄的大家闺秀。”顾秋如温柔的说。

他们夫妇皆是中人之姿,能生下如此绝色之女,顾秋如认为这必是上天的恩赐,可 惜她家相公就是杞人忧天,老是担心将来会有什么祸端。

“嗯,夫人所言甚是,我想只要我们严加管教,避免让她到外头露脸,应当不会有 什么问题才是。”上官学文这才释怀的点头,开始认真的计划著怎么教育这个迟来的女 儿。

“姨母,我可以看表妹吗?”一旁的申友菘,轻轻拉扯顾秋如的裙摆,迫不及待的 嚷著。

“可以呀!”顾秋如微笑的点头,弯身将女儿抱到外甥前方,慈爱的说:“来,你 看,这就是你的小表妹。”

“表妹好可爱哦!”申友菘一见到粉嫩的女婴,双眼?之一亮,深深的迷上了她, 最后还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表妹的红唇。

虽说女儿尚是繦褓中的婴儿,而外甥也是无知幼儿,但男女总是有别,见他如此轻 薄女儿,仍令上官学文不悦的紧皱眉头。

“友菘,你怎么可以这么失礼呢!以后不许如此。”顾秋玉本来觉得这只是孩童的 纯真反应,并无不妥,但见姊夫有此反应,当下尴尬的责?儿子。

“友菘年纪还小,什么事都不懂,你别责怪他。”见丈夫一脸的不悦,而妹妹则一 脸尴尬,顾秋如只能打圆场的一笑。

“表妹好可爱嘛!”申友菘压根不觉得亲表妹有什么不对。

见友菘如此喜欢他的小表妹,顾秋如突然心生一计,开口

建议道:“既然友菘这么喜欢如冰,咱们何不就此订下婚约,将来好让他们亲上加 亲?”

“亲上加亲?!”顾秋玉惊喜的看著姊姊。

“嗯。”顾秋如微笑的点头,接著转头看向夫君,柔顺的问:“相公觉得如何?”

上官学文认真的想了一下,微笑的点头,“嗯,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见丈夫同意了她的提议,顾秋如开心的看著妹妹,“妹子觉得如何?”

顾秋玉自卑的说:“我当然很高兴友菘能有这个福分,只是申家遭逢巨变,早已是 家徒四壁,我们孤儿寡母只能厚?的来投靠姊夫,若不是姊夫与姊姊相助,恐怕此时早 已餐风露宿,又怎么敢高攀呢?”

顾秋如心痛的拍拍妹妹的手,安慰道:“你别这么说,别忘了,申家还有友菘,重 振往日荣耀并非难事。”

“就不知道友菘是否争气,我只怕将来让如冰委屈了。”

顾秋玉感慨的说著。人生的无常她可是尝尽了。

“小姨子多虑了,我与你姊姊成亲多年,却只生下一女,如冰恐怕将是上官家唯一 的命脉,待我们百年之后,德馨园的?

业都将留给她,友菘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将来若能由他照顾如冰跟德馨园的?业 ,我们夫妇俩也放心不少。“

“你姊夫说得对,家业再怎么庞大,也不见得对未来有保障,人品才是选婿最重要 的考量,若能将如冰的未来交给友菘,我们也比较放得下心,你就别尽说一些妄自菲薄 的话了。”

顾秋玉欣慰的一笑,终于点头同意,“嗯,一切但听姊夫与姊姊的安排。”

“太好了。”顾秋如微笑的拍拍妹妹的手,然后低身看著外甥,慈爱的问道:“友 菘可喜欢表妹?”

“喜欢。”申友菘用力的点头。

“那表妹长大了当友菘的新娘可好?”

“可以吗?表妹可以当我的新娘吗?”申友菘开心的问著。

“当然可以。”顾秋如慈爱的摔揉他的头。

“好棒哦!”申友菘开心的欢呼著,惹来大人会心的一笑。

***

五年后在黑魔堡的练功房中,沙也天专注的演练著父亲传授的武功,约莫一个时辰 后,他收功走向在一旁观看他练功的父亲。

沙必决满意的看著儿子,朗笑道:“好,真是太好了,你回黑魔堡才不过短短五年 的时间,却已经将?父传授于你的武艺全部学会,假以时日,你的武功一定远超于?父 .”

“那是爹教导有方。”沙也天欣慰的擦拭脸上的汗珠。

“不,所谓师父带进门,修?在各人,若不是你自己的努力,以及你从小奠定的功 夫基础,你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你母亲亦功不可没。”

提起了沙也天的过去,他们父子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沙必决叹了一口气,望著与自己一般高大的儿子,他突然感慨的说:“时间过得真 快,记得刚带你回黑魔堡的时候,你还是小孩子,转眼间却已是个与?父齐高的少年郎 .”

沙也天沉默的点下头。来黑魔堡之前的记忆是黑暗而灰涩的,他向来不愿去回忆, 只是亲情却是永远割舍不下的负担,母亲的身影总会不时的出现在他的心头。

“怎么了,为什么表情突然这么沉重?”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说来还真是讽刺,我竟然在白道人士口中的黑暗 处找到了光明。”沙也天自嘲的说著。

“别怪你母亲,她会这样对你是因为根深蒂固的观念,加上她与我之间的情感纠葛 ,所以她才会有如此偏激的行为。”沙必决语气中有著难掩的感伤。

“我不恨她。”沙也天沉重的说著。童年遭受凌虐的记忆,虽然是无法磨灭的黑暗 记忆,但母亲并非一直如此残酷对他,有时她也会给他身?母亲该有的慈爱,虽然这样 的时候并不多,但还是清晰的存在他心中。

“那就好,再怎么说她总是你的母亲,亲人之间不该存在著仇恨。”沙必决欣慰的 点了点头。他的妻子恨了他一辈子,但他依然无法忘却对她的爱,这是多么无奈的事啊 !

望著父亲沉重的表情,沙也天忍不住开口问道:“爹,你跟娘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 事?”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沙必决略微惊讶的看著儿子。

“其实这件事搁在我心头五年了,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眉头微蹙的说: “我看得出爹对娘还存有感情,但娘对爹却只剩下恨意,我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他 不懂的是,如果娘这么在意爹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甚至生下一个她认为血 液中带著魔性的小孩?

沙必决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终于点头道:“也许是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走吧, 我们先到我的书房,我慢慢说给你听。”

“嗯。”沙也天欣喜的点头,跟在父亲身旁走出练功房。

沙必决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后,侍儿子坐定后开始缓缓的说:“我是在偶然的机会 下与你母亲认识,我们可说是一见钟情。她是一名行走江湖的侠女,我以为见多识广的 她,应该不会心存门户之见,待我熟识她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知道娘对黑道的看法。”沙也天涩声的说。

“你娘可说是嫉恶如仇,认为正邪永远不两立,黑魔堡在她眼中更是邪教的最佳代 表,我心里很明白,倘若她得知我是黑魔堡的堡主,我们这段初萌芽的恋情必定毁于一 旦,为了能与她在一起,我刻意隐瞒身份,以假名与她成亲。”

“爹打算隐瞒身份一辈子?”

“我并没有打算隐瞒身份一辈子,只是我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与我生活一段时间,她 应当能够摒除偏见,认同我的身份。于是我们就这样共同生活了一年,直到她发现我的 身份为止。”

“娘是怎么发现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纸包不住火吧!在她知道我的身份后,便将对我的爱化?仇恨 ,毫不留情的离开我,我试著挽回她,但再多的情意也改变不了我是黑魔堡堡主的事实 ,她终于还是离开我了。”

“当时娘已经怀有身孕了吗?”

“嗯,但她却不肯让我知道这件事,就这样带著我的骨血,无情的离开我身旁,并 要我承诺永远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后来爹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又为什么再度出现在娘面前?”沙也天好奇的问道 .

“虽然承诺过从此不再打扰她的生活,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近况,所以派出 手下找寻她的下落,一直到你九岁时,我才找到了她,也才知道你的存在。我心中虽然 很难受,但我并不打算打破承诺,我只是想悄悄的看你一眼便离开,但当我看到浑身是 伤的你时,我改变了主意,决定带你离开,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后来爹曾去看过娘吗?”

“嗯。”沙必决轻轻点头。

“娘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端看你用什么角度去衡量了。”沙必决表情凝重的说:“在你离开后不 久,她便遁入佛门,从此不再过问世事,据说是为了未能感化你而赎罪。”

“或许是为了替我将来可能种下的杀孽赎罪吧!”沙也天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希望她可以在佛门之中找到平静。”沙必决语气中有著难掩的伤痛,他沉痛的交 代道:“你绝对不要步上爹的后尘,爱上不该爱的女人,因为得不到祝福的婚姻也得不 到幸福,知道吗?”

“我知道,爹放心。”

沙必决收起感伤,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好了,我们别再说这些事了,还是来谈谈 你的未来吧。”

“我的未来?关于哪一方面?”

“当然是有关你的前程,你是我的儿子,也是黑魔堡的继承人,但我希望你不是因 为是我的儿子而继承堡主的职位,而是以实力证明你的确足以承担这个职务,如此我方 能放心的将黑魔堡交给你。”

“我知道,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爹相信你一定做得到。”他欣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自从你来到黑魔堡后就从 未踏出堡过,现在爹想派给你一个任务,一方面让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方面也让 你有个学习的机会。”“嗯,请爹吩咐。”沙也天仔细聆听父亲的交代,想起终于可以 替父亲做事,他感到十分欣喜。

第二章

沙也天果然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第一次承接任务便轻松的达成。

“恭喜少堡主顺利达成任务,想必堡主一定很满意少堡主的表现。”沙也天的随从 郭?与宋段元,与有荣焉的说。

“能顺利完成任务,你们两人亦功不可没,回去后我会如实禀报堡主,让他好好的 奖赏你们。”沙也天淡淡的说著。

“谢谢少堡主。”他们异口同声欣喜的道谢。

他们一行三人缓缓的朝黑魔堡而去,途经一处郊区,望著眼前翠绿的景象,沙也天 突然开口说:“你们先回堡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不需要我们陪少堡主一起前往吗?”

“不必了,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我自己前去就可以,你们先回去吧。”沙也天拒绝 的轻轻挥手。

“请少堡主一切小心,属下先告退。”他们只得听从命令的离去。

待随从离去后,沙也天便施展轻功,飞快的朝目标而去,片刻之间已经来到目的地 .

他站在榆树下,失神的看著前方的草丛。

这里曾是他的家,但小木屋早已湮没在杂草丛中,一如过往的岁月深深埋藏在心底 .他从不想去撩拨逝去的记忆,当然也不会试著从杂草丛中找寻木屋的所在,今天之所 以旧地重游,只是顺著心中的意念而行。

也许是太过专注于沉思,沙必决竟忘了做防范,一直到有人碰到他的身体后,他才 蓦然惊醒。他蓄势待发的转身迎敌,却失笑的发现入侵者竟然只是一个小不点,看样子 她是在追逐蝴蝶,不小心撞到他。

小女孩抬起头,张大那双乌黑灵活的眼睛,好奇的啾著他。

他原本以为他冷硬的表情会吓著她,谁知她竟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也在玩捉迷藏?我也是在跟表哥玩捉迷藏,可 是我看到一只好漂亮的蝴蝶,所以就跑到这里了。”她天真的说。

小女孩的笑容融化了他刚毅的神情,向来沉默寡言的他,以自已也陌生的柔和声音 回答道:“我……我来这里赏花。”

“赏花呀!我爹娘也是来这里赏花呢!可是我比较喜欢蝴蝶。”

“为什么?”

“因为蝴蝶跟花一样美丽,但它可以自由的飞来飞去呀!所以我比较喜欢它,也喜 欢跟它们一起玩。”小女孩歪著头,认真的回答。

“哦。”他微笑的点头。

“冰儿,你在哪里?”远处突然响起焦急的呼唤声。

“娘,我在这里。”小女孩大声的回应著。

顾秋如慌张的拥抱著女儿,温柔的轻斥道:“你这个丫头,不是在跟你表哥玩捉迷 藏吗?怎么才一眨眼工夫就看不到人了,可把娘急坏了。”

她朝母亲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因为我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所以就追著它到这 里了。”上官学文眉头微锁的轻斥道:“爹不是告诉你不可以跑太远吗?你真是不听话 .”

“对不起!爹,我忘了。”上官如冰嘟著小嘴低下头。

“下次不可以这样子。”顾秋如宠爱的拉著她的手,“好了,没有事就好了,我们 回家吧。”

“大哥哥再见!”上官如冰回头微笑的朝沙也天挥挥手。

沙也天只是轻轻牵动嘴角,静静的看著他们的背影。

这个精灵似的女孩,长大后必定成为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吧!

她的世界与他的是多么的不同啊!她大概就是爹所说不该爱上的女人吧!他静静的 沉思著。

“老天爷!我究竟在想什么?对方不过是一个乳臭末干的小娃儿呀!”他自嘲的摇 摇头,再一次望著他们幸福的背影,而后孤独的飞身离去。

***

“如冰,那个男孩是谁?为什么你叫他大哥哥?”才一走离沙也天的视线,上官学 文便不悦的皱著眉头,脸色沉重的问著。

“我不知道,我追蝴蝶的时候碰到他,他跟爹娘一样,是来这里赏花的。”上官如 冰天真的回答。

“爹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人家忘了嘛!”上官如冰轻吐舌头。

“忘了,你怎么老是说忘了呢?”

“对不起!”面对父亲严厉的神色,上官如冰害怕的低著头。父亲交代她不可以做 的事至少有几百样,她那么小哪记得住。

“老爷,如冰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别对她那么凶,会吓著她的。”顾秋如心疼的 抱著女儿。“就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要教她,否则等她长大了就来不及了。你宠 女儿得有个限度,别把她宠坏了。”上官学文不悦的说。

“我知道了。”面对丈夫的古板,顾秋如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

“如冰,爹再告诉你一次,你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男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上官如冰乖巧的点头。

“那如冰可以跟我说话吗?”申友菘忧心的问,因为他也是男的。

“当然可以了,傻孩子,你不是陌生人,你是她的表哥。”顾秋如好笑的揉揉外甥 的头。

“噢。”申友菘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个孩儿相视一笑。

“我看以后还是少让如冰到外头走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上官学文显然还 是不能释怀,脸色凝重的说。

“嗯。”顾秋如只能附和的点头。

“到时连友菘也不能随便接近她,免得落人口实。”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他们已经订婚了呀!”

上官学文严肃的说:“当然有必要,只要他们一天没拜堂,那该守的纪律一样也不 能疏忽。”

“我知道了,就依你的吧。”顾秋如没辙的说。

***

光阴荏苒,十年的岁月迅速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上官如冰在父亲严谨的教育与母亲的呵护下,转眼已至及笄之年,天生丽质的她, 随著年纪渐增更增添几分绝色,不但出落得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体态更是婀娜多姿, 的确足以倾城。

随著女儿出落得益发美丽,上官学文对她的管教也越加严厉,除了不准她出门外, 生活起居上更多所限制,令上官如冰常觉得自己有若囚犯。顾秋如虽然觉得夫君的管教 太过严谨,却也不能违逆他的意思,只能越著他外出洽谈生意时,让申友菘带著女儿到 外面透透气。

很少有机会外出的上官如冰,就像破了茧的蝴蝶一样,快乐的穿梭在花丛中,开心 的拥抱著清新而自由的大地,银铃似的笑声更不断从她的樱唇中逸出。

申友菘宠爱的站在一旁,微笑的盯著表妹,他知道她成天被关在家中,一定闷坏了 ,也就由著她跑跳。

戏耍了一会儿后,上官如冰觉得口有些干,轻步走向他,柔声道:“表哥,我口好 渴。”

适度的运动后,让她更显得桃腮带靥、娇艳欲滴,尽管两人是青梅竹马,但是她的 绝世容颜依然不断震撼他的心,若不是因礼教约束,他恐怕早已忍不住轻啄她的红唇。

天啊!我在想什么!申友菘赶紧摇出满脑子的遐思,低头看著她,温柔的说:“那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取水,可好?”

上官如冰微微一笑,“谢谢表哥。”

她这一笑又叫申友菘心醉神迷。

难怪自从表妹及笄之后,姨父就希望在他们完婚之前,尽量减少碰面,怕的大概就 是他的情不自禁吧!

申友菘赶忙收回心思,细心的将她带到一处阴凉处,交代道:“你坐在这里等,别 乱跑,我马上回来。”

“嗯。”上官如冰乖巧的坐在石头上。

申友菘环视四周一眼,确定她安全无虑后,才快速的朝水源而去。

微风徐徐拂面而来,上官如冰恬静的欣贪著美景,忽然一只美丽的蝶儿,招摇的自 她眼前飞过,她惊喜的站了起来,开心的与蝶儿嬉戏追逐。不料突然吹起一阵大风,风 儿顽皮的卷走她的手绢,她惊呼一声,心急的追著手绢而去。

风儿像是在与她嬉闹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舞著她的手绢,教她又急又气的往前 跑,好不容易终于接近手绢,于是她不假思索的用力向前扑,不料失去平衡,脚步一个 踉跄,重重的跌落在一个结实的物体上,幸运的是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

她惊奇的张开双眸,却惊骇的发现自己竟跌入一个男人怀中,而他的手臂紧紧的搂 著她,免除了她跌疼的噩运,却也让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

十年了,时光毫不留情从指尖流逝,沙也天再度来到儿时故居所在,经过了多年的 岁月,木屋的踪?几乎已不可寻。

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情,三年前,沙也天遭受敌人的埋伏而不幸身亡,沙也天悲愤 的带著随从前去复仇,在一夜间消灭了敌人,不但报了杀父之仇,也让他的名声震撼了 武林,武林人士给他取了一个名号?“狂魔”。

那一役,除了让沙也天闻名武林外,也让他在黑魔堡中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地位,没 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能力,而事实证明,他的确足以胜任堡主的职位。

这三年来他大刀阔斧的整顿黑魔堡,在他的领导下黑魔堡的权势更是如日中天,以 其强大的武力纵横江湖,在武林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沙也天行事离经叛道、飞扬跋扈,坚信以暴制暴乃最佳方式,对待敌人的手段更是 心狠手辣,因而饱受武林人士所诟病。但黑魔堡高城深池、固若金汤,若不是武林人士 一同联手,恐怕很难撼动,在独善其身的私心下,谁也不愿成为发起者,于是各守其业 、井水不犯河水,消极的和平共处。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创造出如此傲人成绩,照理说应当感到自豪,但沙也天心中不 时有一种空虚感,今日突然想起儿时的故居,便依著直觉前来。

他盘坐在树下,静静的望著完全湮没在杂草中的木屋,突然一只美丽的蝴蝶吸引了 他的注意,一个埋藏在心头的记忆浮现脑中。

“十年了,她该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吧!”他嘴角微微的上扬,接著眉头深锁的 自语:“老天爷!我在想什么呀!”

他弄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在十年前偶遇的女娃儿印象如此深刻,为了摒除心中 的杂念,他索性静下心运气练功,演练他前几日悟出来的新招式。

一个不明物体突然冲向他,他直觉的想一掌击退入侵者,但及时发现在怀中的是一 个柔弱的佳人,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他硬是收回掌力。

“对不起!”上官如冰发现自己竟跌入一个男人的怀中,当下脸红的抱歉,困窘的 想起身,但对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她更显惊惶的望著他,发现他专注的凝视著她,眼光中带著惊艳。她从未接触过如 此赤裸裸的眼神,一时之间,心头小鹿乱撞,不知如何是好。

“请你放开我好吗?”她小声的哀求著。

“不!”他双眼炯亮的摇头,即惊又喜的凝视若她。望著她乌黑灵活的眼眸,他惊 喜的发现她竟然是十年前碰到的那个小女孩。

“你……你别这样……”她害怕的挣扎著,却不能挣开丝毫,只好再次哀求道“请 你放开我好吗?”

“我还舍不得这么快放开你。”他邪邪的看著他,久未出现过笑脸的刚硬五官,泛 出了诩诩自得的笑容。两次的相逢,她都是冲进他的怀中,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匪浅。

“你……你放开我。”她继续奋力的挣扎著,无奈他的手臂像铁条一样的圈著她, 让她深陷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你很美。”沙也天心荡神驰的望著她,声音粗嘎的说著。她甚至比他所想像的更 美上几百倍。

“请你放开我。”她还是努力的想挣脱他的怀抱。

“不,我想我是再也放不开你了,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他深情的用手指轻轻划过 她的粉颊。

她会是他的!他在内心深处向自己承诺著。他深信若不是因为两人有缘,老天爷不 会将她推向他两次,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心底深处传来的酥麻感,不断的在他体 内荡漾著,让他不得不相信。

他的大胆示爱,让上官如冰惊慌失措的吸了一口气,受辱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 ,自她的明眸中滚滚而落。自小在父亲严厉的管教下,除了表哥外,她从没有接触过任 何男人,更别说遇到这种放浪形骸的浪子了。

“别哭,你别哭,我会心疼的。”他怜惜的用手指接住她的泪水。直到现在他才相 信女人的泪水真的能融化男人的心,让刚硬的铁汉化?绕指柔。

“求你放开我。”她哽咽的哀求著。

舍不得见她落泪,沙也天重叹了一声,抱著她轻松的一跃而起。才一站到地面,上 官如冰便用力的推开他,迫不及待的想逃离他的身旁。

沙也天及时捉住她的手,微笑的说:“不,你还不可以走。”

“为什么?”她战栗的问道。

“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精灵或是小美人吧?”沙也 天轻声的说著,并用手指轻轻搔弄她的手掌心。

“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我的手,别再做这种逾越礼教的事。”上官如冰惊喘一 声,接著义正词严的说。

沙也天爆出了一阵狂笑,礼教于他根本有如粪土,令他感到有趣的是她的态度。自 从接管黑魔堡后,从没有人敢像她这样指责他,就连跟在他身旁多年的随从,在他面前 也显得怯懦,她的表现自然令人印象深刻。

上官如冰趁著他大笑的时候挣开他的手,愤怒的瞪著他,“想必阁下必定是一个不 识道德礼教之人,所以才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行为!”

沙也天又是一阵大笑,朗声道:“对!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是一个惊世骇俗 的魔头,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还真是了解我。”他邪邪的一笑,“怎么办?我 越来越爱你了。”

“你……你无耻!”上官如冰生气的跺脚,正欲转身狂奔,恰好看到申友菘神色慌 张的走向她,连忙向前躲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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