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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怎么这么笨,竟然忘了易大哥的存在!依他的身手,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一切。陈昭珶突然想起心目中所向无敌的易劲宇,随即雀跃的转身,打算去找他来行侠仗义。
沉浸于思绪之中的她压根忘了自己挤在人群中,她这么猛然一转身,手上的糖葫芦立即打到旁人的脸。
「哎呀!」那人吓得后退一步,于是踩到他身后另一人的脚。
「是谁踩我啦!」被踩到的人又撞到后面的人。
「不是我,是前面的人。」后面的人生气的推开撞他的人,害他又撞向前方的人。
「是谁在推我啊!」
「别挤呀!」
「哇……」
被陈昭珶这么一搅和,围观的群众几乎乱成一团。她正想开口道歉,不料脚步一个不稳,她硬生生的被人潮挤得往后倒。
地痞流氓正高举木棍,打算往老人的身上打去,不料陈昭珶突然撞向他,当下他失去重心跌了个狗吃屎,整个人直接栽进刚才被他砸烂的水果中。
原本骚动的人群突然停止所有的动作,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
「是哪个王八蛋,竟敢撞老子!」地痞流氓脸红脖子粗的跳了起来。
「啊!」所有围观的群众立即吓得作鸟兽散,于是现场除了地痞流氓之外,只剩下老人与陈昭珶。
「你……你的样子好好笑哦!」并不是她勇敢,一点也不怕这个地痞流氓,只是他脸上挂着水果残渣的滑稽模样,教她忍不住笑岔了气。
「原来是你撞老子,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把你……」
「不!」她吓得蹲在地上。
这时易劲宇眉头深皱的走来,厉声说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教你吃不完兜着走。」
「老子就不信你有什么能耐。」他不信邪的高举木棍,硬是往陈昭珶打去。
「啊!」当下响起一声惨叫,地痞流氓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被自己手上的木棍敲昏了。
「谢谢易大哥,还好你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陈昭珶吁了一口气。
「我很怀疑你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易劲宇板着脸说。
知道自己又惹祸,她嘿嘿傻笑,来到他身前,试图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推我,更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准的撞倒了这个地痞流氓,这一切都是巧合。」
他没好气的问道:「真的只是巧合吗?那请问是谁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撞」到这里来的呢?」
她心虚的解释道:「我……我只是看到这里聚集了好多人,好奇的过来看看,却发现这个地痞流氓在欺负老人家,我正打算去找你来帮忙,结果却……」她无奈的耸耸肩,一脸无辜,「事情完全不在我的预期之中啊。」
「说你是麻烦精你还不承认。」易劲宇很想继续对她板着脸,但见她浑身狼狈的滑稽模样,实在发不了脾气,只能没辙的叹一口气。
看他的表情,她知道他已经原谅她,于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她撒娇的咕哝着。
易劲宇又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向老人,「老人家,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看你也不适合继续在这里摆摊子了,这些钱你拿去,好好的过生活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老人感激珶零的直磕头。
「老人家别多礼。」易劲宇微笑着扶起老人,安抚的拍拍他的肩,随即转头看向陈昭珶,无奈的说道:「走吧!麻烦精,我们先回客栈去,让你换掉这身脏衣服,然后我们再去买马车吧。」
「哦!」陈昭珶只能嘿嘿傻笑的跟在易劲宇身后。
好半晌后,她开口说道:「我就知道易大哥会助帮那个老人家。」
「是吗?」他斜睨她一眼,「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地痞流氓的克星了,不管你走到哪里,总有地痞流氓会遭殃。」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若不是他们心存歹念,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我只是运气比较不好,老是遇着他们罢了。」她轻声的嘀咕着。看着她一身狼狈的可爱模样,易劲宇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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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坐在马车上可轻松多了,不必怕烈日灼人,汗水淋漓了。」陈昭珶神情愉悦的说着。
「你不是立志「行走」江湖吗?可别告诉我你改变主意了。」易劲宇一脸调侃的看着她。
「易大哥怎么老是喜欢取笑人家嘛!」她不依的抗议。
「我这哪是取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其实他是觉得她娇憨的模样甚是可爱,所以才有事没事便调侃她。
「人总要成长嘛,我现在知道行走江湖是怎么样一门复杂的学问了,我正努力的向师父你学习呢!怎么样,我这个徒弟还不错吧?」陈昭珶知道什么话题可以堵住易劲宇的嘴。
「前面有一家茶馆,我们到那里喝茶休息一下吧。」他怕极了她又缠着他说要拜师,于是赶忙换个话题。
「好啊,我刚好有点渴呢!」
诡计得逞,陈昭珶乐得呵呵笑,易劲宇也只能没辙的摇头苦笑。
他们两个人才走进茶馆坐下来没有多久,便有一行身着劲装的男子行色匆匆的骑马而至,只见他们动作利落的下马,脚步沉稳而一致的走到他们的桌旁,恭敬的向易劲宇行礼。
「易公子,我们是李将军的下属,将军得知你即将到达,本来想亲自前来迎接,但因临时有事走不开,所以特地派我们来迎接公子。」带头者向他表明来意。
易劲宇没想到父亲的旧部属竟然知道他的行踪,他实在不想劳师动众,于是道:「不必麻烦了,我此行另有其他任务,你们回去禀报李将军,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将军知道公于此行的任务,所以早在公子到来之前,便已协助追查,就我所知,将军似乎已经掌握一些线索。」
「什么样的线索?」
「我并不清楚,所以请公子务必到将军府一趟,以便亲自与将军详谈。」
「嗯,那我就走一趟将军府吧。」一听到李将军握有新的消息,易劲宇精神一振。
「那么我等在这里等候公子。」
「不必了,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恐怕得耽搁一些时间,你们先回去禀报李将军,说我很快就到。」
「是,那么我等先行告退。」一群人恭敬的行礼后,随即匆匆的离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昭珶,这时才开口:「哇,他们是什么人,看起来好威风哦!为什么他们对你这么恭敬?」她言下之意是易劲宇比他们还威风。
易劲宇不想对自己的身分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答道:「他们是李将军的部属,奉命前来助我完成任务。」
「想必你的主人地位一定很尊贵。」她猜测道。
「为什么这么说?」易劲宇好奇的看着她。
「刚才那些是将军府的人,而他们对你又这么恭敬,可见你的主人一定比将军还要大,事实再明显不过了啊。」
「是吗?」他只是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身分?」
他耸耸肩,轻描淡写的道:「既然有任务在身,自然就是受托者罗。」
不是他刻意隐瞒身分,只是从小受惯了旁人的殷勤讨好,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显得自在轻松许多,他实在不想破坏这种气氛。
「喔,说得也是。」他不愿详述,陈昭珶也不再追问,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对此有所保留。
好半晌,她都没再说话。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易大哥不是说要送我珠花吗?怎么连个影子也没见到?」她转移话题问道。
「我以为你忘了呢!」易劲宇微笑着从怀中拿出珠花递给她,「你看看喜不喜欢。」
「哇!好美哦!你果然很有眼光。」陈昭娣接过它,出自真心的赞叹。
「你要不要试戴看看?」他微笑问。
「不用了,我要等到适合的场合再戴。」她笑咪咪的将珠花收进怀中,然后说道:「易大哥不是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吗?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不急,我刚才之所以这么告诉他们,其实只是不想有一大堆人跟在身旁伺候,弄得我们浑身不自在。现在时间还早,等咱们休息够了再上路吧。」
陈昭珶像是捉到易劲宇的小辫子,指着他的脸道:「哦!原来你骗人。」
他悠闲的品茗,好整以暇的说:「我哪有骗人,我的确是有要事在身,好好休息够了才上路,这才有精神办事啊!」
这阵子成天跟陈昭珶搅和在一起,易劲宇别的没学到,强词夺理的伎俩他多少学了一些。
「你根本是油嘴滑舌的唬弄我嘛!」她不依的抗议。
「哪里,女侠过奖了,在强词夺理这方面,我还要多多跟你学习呢!」易劲宇学着她嘻皮笑脸。
她哑口无言的模样,让他笑得更开心了。
第5章
「公子,你可终于来了,我因有要事在身未能亲自远迎,还请公子见谅。」得到下人的通报,李明田亲自到门口迎接易劲宇。
李明田曾是易烨璋的得力部属,也可说是看着易劲字长大,后来他立下战功,加上易烨璋的大力推荐,因此被封为将军,并奉令驻守南方重镇。
「李将军太过客气了。」易劲宇礼貌的说。
「这位姑娘是?」李明田疑惑的看着陈昭娣。他原本以为她是易劲宇的侍女,可是看样子又不像,于是直接开口问。
「她……她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妹,刚好与我同路,所以我们便一起同行。」为避免不必要的臆测,易劲宇只好随口敷衍。
李明田压根不相信他的话。一来他跟在易烨璋身旁十多年,对于易家的事了若指掌,知道易劲宇根本没有什么远房表妹在南方,再者他的任务是找寻妹妹的下落,去向根本不定,两人又怎么会刚好同路呢?
「原来是这样啊。」李明田也不好当面质疑他的话,于是微笑着点点头。「我已经备好简单的酒菜,为公子洗尘。」
「多谢李将军。」
在李明田的带领下,他们走进饭厅,而他口中简单的酒菜,却是陈昭珶所见过最丰盛的。
「哇!这叫简单的酒菜?那他们「丰盛」的时候都吃些什么?」陈昭珶瞪大眼睛轻声嘀咕。
「那是李将军的客套话。」她天真的反应让易劲宇不由得暗暗好笑。
「这是拙荆与小女汝欣。」李明田先将家人介绍给易劲宇,然后为家人介绍道:「这位是易公子。」
「易公子。」母女俩恭敬的向易劲宇行礼。
「你们别太过多礼。」易劲宇最怕这种场面。
「易大哥还记得我吗?」李汝欣以她自认最美丽的笑容看着他,声音娇柔的问。
「我记得你好像曾在定邦侯府住过一段时间。」老实说,他压根不记得她,但知道小时候李将军一家人曾住在定邦侯府中,所以这么说。
「很高兴易大哥还记得我。」听到他这么说,李汝欣笑得可开心了。
「两位请先坐下吧!」李明田笑呵呵的招呼着。
李汝欣原本没留意到陈昭珶的存在,直到看到她坐在易劲宇身旁,才好奇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公子的远房表妹,你们两个人年纪相仿,你要好好招呼她。」李明田向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我知道了。」李汝欣虽然不甚了解父亲的意思,不过她很伶俐的朝陈昭珶微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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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易劲宇与李明田前去书房讨论有关寻人的事。
「听说李将军掌握了相关的线索?」易劲宇直接切入主题。
「是的,我一得知公子将到这里找寻当年将小姐带到南方的歹徒,立即下令追查,终于查到他名叫吴来发。」
「他人在哪里?」易劲宇迫不及待的问。
「可惜他已经去世多年。」
「什么?去世了!」
「不过公子不必担心,听说吴来发的妻子尚在人世,或许她知道一些内情,目前我们正在找寻她,一有消息会马上禀报公子。」
「李将军可有掌握她可能的落脚之处?」
「我们的确掌握了几个可疑的地点。」
「那好,我不想多等,你把地点告诉我,我打算立即亲自前去打探。」易劲宇迫不及待的说。
「那我派几个随从与公子一同前往。」
「不必了,我想我与小昭一起前去就可以了。」
「我觉得这恐怕不太妥当。」
「为什么?」
「听说吴来发的妻子不是过得很好,所以她可能的落脚处恐怕会是龙蛇杂处之地,我想那里并不适合表小姐前往。」
「是吗?」易劲宇的眉头微锁的思考着。
自从在客栈发生那件意外后,他总是尽可能的将她带在身旁,如今要把她一个人丢下,他总是有些不放心。
李明田见状马上开口:「公子不必忧心表小姐的安危,她既然住进了将军府,我自然会好好的照顾她,而且她与汝欣年龄相近,两个人也很谈得来,这几天就让汝欣与她作伴吧,」
他满心期盼女儿能得到易劲宇的青睐,而那个女孩很明显的是个绊脚石,他当然得尽可能让他们疏远。
「这样也好,那我去跟她交代一声。」易劲宇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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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独生女,陈昭珶从懂事以来就被父亲视为陈家飞黄腾达唯一的希望,长大后最大梦魇便是父亲竭尽所能的为她寻觅夫婿,尤其是当任何符合条件的人出现在面前时,父亲就忍不住垂涎的目光,常让她哭笑不得。
显然的,这样的症状并不只是她爹才有。从李将军方才的行为举止,她很轻易看得出他想把女儿嫁给易劲宇的用心,因为他的表现与她爹无异,若真要说有所不同,那就是李将军的言行较内敛些罢了。
李汝欣不但气质出众,谈吐高雅,更是个名门闺秀,与易劲宇的确是绝配,不像她出身商贾之家,气质与谈吐更是远远不及人,根本……咦!她在想些什么?这关她什么事啊!
陈昭珶有些烦躁的在树下坐了下来,神情黯然的看着这陌生的环境。
方才用过午膳后,李汝欣一脸和善的说要带她到后花园逛逛,却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害她也只能待在这里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汝欣再度走进后花园,原本一直对陈昭珶客客气气的她,这会儿却丝毫不掩敌意。
「你究竟是谁?」李汝欣态度傲慢的打量着她。
她莫名的敌意让陈昭珶甚是不解,但她也没有多问。
「我是易劲宇的远房表妹。」她知道易劲宇这么说是为了避免别人对他们同行多加猜测,所以与他的说法一致。
李汝欣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娃儿吗?易公子是怎么样尊贵的身分,他怎么可能有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远房表妹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既然你不相信我是他的远房表妹,那你为什么当着他的面不说?」她狗眼看人低的神情让陈昭珶心里甚是不舒服。
「你竟敢……」李汝欣瞪大眼睛,随即轻蔑的一笑,回答道:「有些事是不适合当面点破的,更何况易公子的身分这么尊贵,我怎么会这么不知进退的质疑他的话?当然啦!这些待人处事应有的礼数,你大概不是很了解,所以我也不怪你。」
「你老是说他的身分尊贵,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从方才的排场中,陈昭珶已经看出易劲宇的出身必定不凡。
「你不知道易公子真正的身分吗?」李汝欣得意的看着她,笑道:「现在你可是不打自招,承认你不是易公子的远房表妹了吧!说,你到底是谁?」
陈昭珶实在对她打量的眼光很反感,直言道:「我的确不是他的表妹,至于我真正的身分,请你自己去请问易公子吧,我可不敢否决他的话,毕竟他的身分这么尊贵。」她向来对人和善,但要是对方不懂得尊敬她,她也不会默默承受。
「算了吧!现在我也没有那么好奇了,毕竟易公子连自己的身分都不让你知道,可见你在他心目之中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李汝欣笑盈盈的说,觉得她的威胁性降低了许多。
「是吗?」陈昭珶冷冷的一笑,「易公子到底是如何的尊贵,竟能让李大小姐开口闭口尊贵个没完?」
「告诉你也无妨,省得你不知轻重。」她傲慢的看了陈昭珶一眼,道:「易公子可是定邦侯之子,而定邦侯是当今圣上最重视的功臣,所以说易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亲近的,更别说对他心存觊觎了。」
知道易劲宇的身分后,陈昭珶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跌落谷底。他们的确有如天与地,若不是她死缠着他,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不想让自己的心思被察觉,她很快的收起失落的情绪,意有所指的说:「对他心存觊觎的人恐怕不是我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什么?」李汝欣杏眼大睁的问。
她想,毕竟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实在也不好太过嚣张,所以耸耸肩,「没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李汝欣气势凌人的说道:「这种事可以随便开玩笑吗?哼!你呀,别以为自己跟易公子很熟,就可以……」
「小昭,原来你在这里。」易劲宇突然走进后花园,打断了李汝欣的话。
李汝欣一听到易劲宇的声音,立即变成温柔可爱的小女人,态度彻头彻尾的转变。
「易公子。」她带着甜美的笑容迎向易劲宇。
奇怪了!这个女人怎么在他面前完全变了一个样呢?陈昭珶讶异的看了李汝欣一眼。人家都说女人善变,她今天可是大大的领受了,李汝欣有如双面人的表现着实让她佩服不已。
易劲宇只是朝李汝欣微笑点头,随即转头看着陈昭珶,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一脸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吗?」
「表小姐只是逛花园逛得累了,我们两个人正在这里休息聊天呢!是不是啊?表小姐。」李汝欣警告的看了陈昭珶一眼。
「是啊,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令她感到疲惫的是李汝欣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让她彻底的见识到女人的虚伪与不实。
「这些天我们会住在将军府中,李将军已经安排好一切。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你就与李小姐作伴吧。」
「哦,我知道了。」听到易劲宇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陈昭珶的心情实在很难快乐得起来。
看着她难掩失望的表情,易劲宇安抚道:「听说今天晚上这里有个市集,晚上我陪你去逛逛吧?」
眼见易劲宇对陈昭珶宠溺呵护,李汝欣一脸不悦的瞪着她,然而背对着她的易劲宇并未看到。
「不必了,我知道你很忙,你还是先处理你的事吧。」陈昭珶觉得自己一点逛市集的心情也没有。
接着她看向李汝欣。「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房去休息,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月,你立即送表小姐到客房休息。」李汝欣恨不得陈昭珶马上消失,当下唤来侍女带她离开。
一向喜欢热闹的她竟然不想逛市集,显得意兴阑珊,让易劲宇有些忧心的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陈昭珶一离开,李汝欣马上走向他,娇滴滴的轻声问道:「易公子打算今晚到市集走走吗?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
易劲宇压根对逛市集没兴趣,纯粹只是为了让陈昭珶开心才会这么提议,既然她不想去,他自然也就没有逛市集的必要。
「改天吧,我临时想起今天晚上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先告辞了。」易劲宇微笑着婉拒邀约,随即掉头离开。
「哼!什么嘛!难道我就比不上那个粗野的丫头吗?」李汝欣气冲冲的在原地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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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连串的追踪与访查,易劲宇终于找到吴来发的妻子。
「你是吴来发的妻子吗?」眼前的老妇人似乎比易劲宇所得知的更加老迈,于是他小心的求证。
「你是?」她历尽沧桑的眼眸中带着些许防备。
「我是定邦侯府的人。」他简单的说。
「定邦侯府?」老妇人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有些仓皇的说道:「我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了。」
「这个我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就是希望能从你这边得到一些讯息。我想你应该知道当年的事,对吧?」她惊慌的神情让易劲宇相当肯定这一点。
「是的,我知道,我也曾想阻止他这么做,可是……可是环境逼人,我也没办法。为了我们病危的儿子,我丈夫只好昧着良心接受刘老爷的雇用,将定邦侯的女儿带到南方丢弃。天理昭彰,我的丈夫、儿子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而我也只能苟延残喘的度日,这一切都是报应……」老妇人泪流满面。
易劲宇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么你知道你丈夫把易家的小姐丢在哪里吗?」
「这……」她为难的看着他。
「老婆婆,毕竟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再说犯错的人也下是你,我不会怪罪于你的。」
「我也是在我家老头死前才知道,当年刘老爷要求他一定要把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丢在妓院门口。」她喃喃地说。
「妓院门口?」易劲宇脸色忽地变得苍白。
「是的。」老妇人惭愧的点点头,「我家老头因为这件事而良心不安,时常借酒消愁,才会死得这么早。我知道我们罪孽深重,请你原谅我们吧!」接着,她跪在地上直向他磕头。
「你知道他把易家的千金丢在哪间妓院吗?」他强掩着心痛问。
「是德昌镇的怡红院。」
看着满脸羞愧的老妇人,易劲宇实在不忍心严词谴责,只能叹息一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想你也受够了良心的谴责,让一切就此结束吧!希望从今而后你彻底的忘了这件事,也绝口不再提及。」说完,他脚步沉重的走出小茅屋。
天!他好不容易有了雅之的消息,谁料想得到却是这般令人难以接受的残酷事实,老天爷跟他开的是什么玩笑啊!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易劲宇赶忙回头探视,发现吴来发的妻子竟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
「你这是何苦呢?」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撞墙寻死。
老妇人露出笑容,「我……我的后半辈子……一直活在罪孽之中,如今得到你……你的原谅,我可以安心的跟我的家人团聚,我……我不必再凄凉的在世上苟……苟延残喘了……」
「你别再说话了,我马上去找大夫。」
「不……不必了,我……知道我……的时候到了……」说着她便断了气。
「唉!」易劲宇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刘先义对儿子的溺爱与他个人的偏执,造成了三个家庭的悲剧,教人怎能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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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劲宇心情沉重的替吴老太太处理完后事,回到将军府时已筋疲力尽,而只要一想起妹妹可能遭受的磨难,他更是椎心泣血,无法释怀。
「公子,你今天可有收获?」看着易劲宇眉宇之间所流露的感伤,李明田不由得好奇的问。
「我已经从吴来发的妻子口中得到雅之的消息了。」回将军府的路上,他已经作好打算,雅之被丢弃在妓院一事,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包括他的双亲。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公子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公子却心事重重呢?」李明田不解的问。
「我当然高兴了。」易劲宇强颜一笑,说道:「遗憾的是,吴来发的妻子因为太过自责,竟然在告诉我真相后撞墙自尽了。」
「他们夫妻两本来就罪该万死,她死不足惜,公子根本不必替她感到难过。」
「或许吧。」易劲宇已没有那个精神与他讨论这件事。
「公子,经过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小姐的下落,我想侯爷与夫人一定很开心,我马上命人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他们。」这可是大功一件,李明田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的前主子知道。
「不,先别通知他们。」
「为什么?」李明田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就算他真的在妓院找到雅之,也必须有时间为她安排一个父母能接受的身分,他不能再让双亲承受另一个打击了。易劲宇心里这么想。
「虽然我初步得知雅之可能的下落,但事情毕竟过了十多年,当中发生了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我想还是等我真正找到她的时候,再让我的父母知道吧!我不想让他们再受到失望的折磨。」
「嗯,公子考虑得极是。」李明回心有同感的点点头,接着提议道:「那么我现在立刻派人作准备,好与公子一同出发去迎接小姐,待她回将军府后,再派人将喜讯传给侯爷与夫人。」
易劲宇坚决的说:「不,此事不宜太过张扬,我想还是由我与表妹一同去找寻她。」「表小姐可以住在这里,等公子找到小姐后再来接她。」李明田如此建议。
「不必了,我表妹刚好住在那个镇上,我想顺道送她回去。」他随便找了个藉口。
自从住进将军府后,他见到小昭的机会少得可怜,反而是李汝欣不时在他身旁纠缠,他不是笨蛋,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用心?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又怎么放心把小昭一个人留在这里?
「既然公子这么决定,那么我也不便多留。天色不早了,请公子用完晚膳,好好的休息一晚,我会命人备好马车,让公子一早就起程。」
易劲宇点点头。「有劳李将军了。」
第6章
自从与易劲宇相遇之后,在她的纠缠之下,他们两个人一起结伴同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昭珶早已习惯有他在身旁,但自从住进将军府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除了偶尔一起用膳之外,她一直被远远的隔离在一旁,教她有些话想当面问他都没有办法。
她该怎么开口?问他是不是侯爷之子?还是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世?或是问他什么时候与李汝欣成亲吗?陈昭珶幽幽叹了口气。
她从怀中拿出易劲宇送她的珠花,边看着边想心事,连易劲宇走到她身旁都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他故意作弄她,大叫了一声。
「哇!」她吓得差点跌倒,还好他及时扶住她。
「你的胆子怎么突然变小了?」
陈昭珶嘟着嘴道:「是你故意吓人,还说我胆子变小了。」
易劲宇咧嘴一笑,「不是我故意吓你,只是我来了老半天,你却只是盯着珠花发呆,我只好提醒你我的存在罗!我送你珠花是让你戴在头上的,怎么你却拿它来发呆呢?」
「谁拿它来发呆了。」她有些尴尬的将珠花收回怀中,辩解道:「我这是在鉴赏它的独特。」
「是吗?可见我的眼光真的不错。」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最近老是不见你的人影,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忙得不见人影的人明明是你,你还敢这么问我。」她娇嗔的横了他一眼,嚷道:「我可是闲得发慌,连自己头上有几根头发都数清楚了。」
「是吗?那你有几根头发?」易劲宇故意这么问。
陈昭珶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反应灵敏的回答,「十八万三千一百二十一根。」
「是吗?」他扬了扬眉。
「没错,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数看看啊!」陈昭珶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不过数目可能会有一些变化,因为刚才我的头发又少了好几根。」
「为什么?」明知道她是在跟他耍嘴皮子,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
「还不就是刚才被你吓掉的?」
「哈哈哈!」她的话让易劲宇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可是好几天没跟她这么抬杠了。
奇怪,为什么易公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开心,见到我却像个石头一样,半天也吐不出几句话呢?李汝欣远远走来,既不解又嫉妒的看着他们谈笑的样子。
「好巧喔,易大哥也在这里呀!」她笑靥可人的迎向易劲宇。
「是啊,好巧喔。」陈昭珶苦笑着点点头。依她看来,李汝欣八成早就布下眼线,才能在发现易劲宇时立即现身。「我来告诉小昭,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易劲宇对她的态度依然有礼却显得冷漠。
「真的吗?」
陈昭珶与李汝欣不约而同的问,只是前者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后者却有着难掩的落寞。
「嗯!」易劲宇微笑着点点头。他看到的只有陈昭珶高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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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将军府后的第一顿饭,陈昭珶的好胃口让易劲宇感到有些讶异。
「奇怪了,怎么你在将军府的时候吃得不多,现在反而胃口大开?」
「因为我的命没有你们好,那些山珍海味、肉山脯林,偶尔吃吃还好,每天吃反而教人食之无味呢!还是家常菜比较合我的胃口。」
其实那时她胃口不好是因为心情烦闷,但她可不想让易劲宇知道,省得他又问一大堆问题。
「那你就多吃一些吧,我看你最近瘦了一些。」他体贴的为她夹菜。
「瘦才好啊,这样才能身轻如燕嘛!」陈昭珶笑咪咪的说。
虽然她对于易劲宇隐瞒身世的事依然无法完全释怀,但此时此刻,只要能与他快乐的同行,她已经觉得很开心了,其他的事她也就不再多想。
易劲宇板着脸说道:「你可别胡闹,不然把身子弄坏了,恐怕连走路都有问题,更别说是想飞了。」
「哇!这么凶啊!吓死人了。」她喊着,直拍胸口。
「你也太夸张了吧!」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只是不想你异想天开的饿坏了自己,答应我,你不会胡闹。」
「是,弟子遵命。」她煞有其事的对他行了个大礼。易劲宇对她的关心,让她心里觉得好甜蜜。
「好了,别闹了,你专心吃饭吧,吃饱了饭我们还得赶路呢。」易劲宇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嗯。」她低头吃了几口菜,随即抬头问道:「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
「我们要到德昌镇去。」
「德昌镇?」她惊讶的张大眼睛。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她用力的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天啊!怎么她才闯江湖不久,现在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乡,要是遇着了熟识的人,那她的江湖之行不就结束了吗?陈昭珶心里暗暗发急。
「你去过德昌镇吗?」看见她反常的表现,易劲宇开口问道。
「嗯……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陈昭珶支支吾吾的回答。
「就这样?」
「不然呢?」她呵呵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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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德昌镇后,因为怕遇到熟人,陈昭珶不是掩脸装睡,再不就是低头专注的研究自己的手指头,一改以往的活泼健谈,一直到住进客栈,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易劲宇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笑咪咪地道:「我哪有怪怪的,我很好啊,是易大哥想太多了吧!」
这会儿她又恢复往常的活泼,弄得易劲宇更是一头雾水。
「小昭,我待会儿必须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个地方不方便带你一起前往,不过你不必担心安全的问题,因为我已经找了几个人到客栈楼下保护你。」
他等一下要去的地方是妓院,那种地方当然不能让她一起去,但为怕旧事重演,他慎重其事的拜托父亲在此安养天年的旧部属派人前来帮忙。
「我知道了,易大哥也要小心。」陈昭珶直点头。
能不跟他出门再好不过,因为留在客栈里比较不容易遇见熟人,她也就不必担心被捉回家了,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易劲宇不解的看着她。
以往只要听到他要丢下她,她嘴里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眼里的落寞可没逃过他的眼睛,怎么她今天却这么开心呢?
这教她如何回答?因为找不到理由解释,她只好反问道:「我应该不开心吗?」
「倒也不是,只是以往只要我留下你一个人,你总是有些不开心,所以你今天的反应让我觉得很奇怪。」
「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陈昭珶装傻的呵呵笑。
易劲宇虽然还是对她的说法心存怀疑,但因有要事在身,所以也不多加追问,只是交代道:「等一下用完午膳,你就先回房去,保护你的人会在楼下守护,你有事的话也可以找他们帮忙。」
「我知道。」陈昭珶没有意见的点点头。事实上,她打算一直留在房里,更希望易劲宇能快快办好事,他们好快点离开这里,因为她可不想她的江湖之行这么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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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派到客栈保护陈昭珶的几个侍卫,刚开始时十分小心仔细的四处巡视,但四周平静得让人嗅不到任何危险,他们也就逐渐松懈下来。
他们预计易劲宇不会太早回来,所以乾脆坐下来喝茶聊天。几个人东拉西扯,不久后,话题便转到易劲宇与陈昭珶身上。
「喂,你们说这个江姑娘是何等重要的人物,为什么易公子这么重视她?他只不过出个门,就这么大费周章找我们来保护她。」
「这还用问吗?我看江姑娘八成是易公子心爱的女人,否则他哪会这么在意她的安危?」
「你少开玩笑了,江姑娘既然是易公子心爱的女人,那他干嘛还跑到妓院去找别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易公子要去的地方是妓院?」
「我不小心听到他向小二打听怡红院在哪儿,到妓院去不是去找女人,难不成还去烧香拜佛啊!」
「你少缺德了。」几个大男人嗤嗤笑着。
「如果江姑娘不是易公子心爱的女人,至少不是唯一的一个,那易公子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呢?我听说易公子好像要跟李将军的女儿完婚了,说不定已经在挑日子了呢!」
「天知道?不过男人的风流债本来就很难算得清,家有三妻四妾还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多得是啊。」
「可不是吗?都要成亲的人了,不但身旁带着一个身分暧昧的姑娘,还跑到妓院去,他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呢!」
「你少说别人了,你自己还不是常瞒着老婆到妓院去找你的老相好吗?」
「人家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是男人的本性啊!你就别取笑他了。」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别只说我们了。」
「所以咱们是物以类聚呀!」几个人呵呵大笑,压根没发现他们的谈话已经全部听进陈昭珶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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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珶原本只是下楼向店小二要茶水,没想到却听到侍卫们的话,当下脸色苍白的走回客房中。
除了易劲宇到妓院寻花问柳的事外,其他的事她都早已预料到了,为什么亲耳听到别人这么说时,她的心里会这么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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