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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御免           ★★★
天下御免
副标题:
作者:梨陌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第1章

我的家庭  一年甲班25号 吕奉全

我的家庭有五ㄍㄜˊ人,爸爸、妈妈、ㄧㄝˊ.ㄧㄝ、姊姊、和我。

我的爸爸是ㄗㄨㄥˇ经理,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很晚才回家。妈妈说爸爸工作很辛ㄎㄨˇ,所以每天ㄨㄢˇ上都ㄏㄨㄟˋㄓㄨㄣˇㄅㄟˋ很好吃的ㄉㄧㄢˇ心等爸爸回家。我的妈妈很ㄆㄧㄠˋ亮,姊姊说妈妈是全世ㄐㄧㄝˋㄗㄨㄟˋ好的妈妈。我的ㄧㄝˊ.ㄧㄝ年记很大,常常要看一生,爸爸说ㄧㄝˊ.ㄧㄝ的生ㄊㄧˇ不好,可是ㄧㄝˊ.ㄧㄝ说是因为ㄏㄨˋㄕˋ阿ㄧˊ很恩ㄆㄧㄠˋ亮,所以他ㄒㄧˇㄏㄨㄢ去ㄧㄩㄢˋ.我ㄗㄨㄟˋㄒㄧˇㄏㄨㄢㄧㄝˊ.ㄧㄝ了。我的姊姊是全世ㄐㄧㄝˋㄗㄨㄟˋ可ㄆㄚˋ的女生,每次ㄉㄡㄇㄚˋ我,有时后ㄏㄞˊㄏㄨㄟˋ打我,可是如果有ㄉㄧㄢˇ心,姊姊一定ㄏㄨㄟˋ分我一半。

我的家庭很快ㄌㄜˋ,如ㄍㄨㄛˇ姊姊不要ㄑㄧㄈㄨˋ我,就ㄍㄥˋ好了。

老师评分:甲

错字订正:年「纪」、「身」体、有时「候」,各抄写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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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锅铲锵然,烟水翻腾,兵荒马乱之际,更有一股紧绷的肃杀之气。白衣女子立定炉火之前,一双秀目注视锅中食材和火候的变化,一边随口提点身边的助手,俨然镇军之将相。

「小高,酒。」

「阿超,准备开烤炉,鸭差不多了。」

「蔡祺瑞!萝卜切完了,就没事了吗?杵在那边做什么?一桌的甜品是不是该端上去了?」

几个年龄不等的男孩听到主厨号令,连忙打起了精神,迅速行办交代事宜,比中华民国的国军还要有效率。

「凤姐,三桌客人点葱烤鲫鱼、麻辣蟹腿、御园豆腐,甜品要杏仁豆腐。」

听到女服务生的声音,主厨将头微斜,锐利的目光直刺向在旁边蹑手蹑脚,正打算偷溜的副手。「吴建超?」

吴建超脖子一缩,冒出一身冷汗。「凤姐,我忘了啦。」

「忘了?」被昵称为「凤姐」的吕奉先嘴角微勾,冷艳逼人的面容隐隐透着杀气。「那你的头会不会忘了带?」

年纪看起来似乎和女孩相仿的瘦高男孩只是陪笑,完全不敢答腔。

原本热气腾腾的厨房室温陡降十度。正在厮杀的铿锵声不绝於耳,更凸显了在场众人的鸦雀无声。

恍如永恒的十秒钟。终於,刚刚来传令的女服务生怯怯地开了口:「凤姐?」

吕奉先伸手熄灭炉火,俐落地将完成的菜肴装盘,脱下围裙,顺手丢给旁边的助手,扬首就往餐厅走去,只抛下一句:「阿超,看好厨房。再忘了什么,我拿你的头来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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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桌。锁定目标之後,她闭上眼睛,抹去在厨房的严肃表情,深吸口气,露出待客用的笑容。

「先生,非常抱歉。」走到桌边,她微笑开口:「因为今天市场没有进好的鲫鱼,所以您点的葱烤鲫鱼没有办法上菜,能不能麻烦您改点其它的菜式?」

同桌三名客人都是男性,看起来像是公司的同事聚餐。她刻意将眼神避开坐在面对厨房位置的男人,只看着其他两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体型瘦削的男人一耸肩。「喔,是这样吗?那没办法。木头,你要吃什么?」

三个人当中身材最高大的男人抓抓脸,跟着摇头。「问我?这里是小野的地头吧?我也不知道该点什么。」

「这么吧,」她微笑着提供建议:「餐厅的招牌菜「御苑棠鸡」,大部分的顾客都还满喜欢的,如果您拿不定主意,不如就点这道吧。」

「我记得「天下御苑」真正的招牌,不是「御苑棠鸡」吧?」一直被她刻意忽视的男人开了口,低沉的声音隐约带着不悦,「吕师傅,你的「司晨望畴」呢?为什么不建议这道菜?或者那是私家菜,外人不得品尝?」

说话的男人留着比一般长度稍短一点的精悍发型。偏长的脸型,浓黑的眉毛前端紧压住锐利的单眼皮,似乎总是一副心情不快的凶悍模样。肤色不算太深,鼻子高挺,略宽的嘴微微抿着。东方武卫式的相貌锋芒太过尖锐,算不上是那种令人望之悦然的美男子。不过从小到大,她冷冷地想,这家伙的女性仰慕者倒是从来没有因此而少过半个。

「不,没这回事。您要点「司晨望畴」是吗?马上给您上菜。」

「就这样吗?」他冷笑,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天下御苑」对自己服务的疏失,应该有别的补偿吧?无法提供的菜色,却没有在点单时事先告知,这样的服务品质,你要我以後怎么推荐朋友来这家餐厅?」

田野!你这个混、帐!她偷偷咬牙,努力不要当着整间餐厅的顾客面前发飙,硬是挤出一抹乾涩的微笑,「当然不是,等会儿的「司晨望畴」将由「天下御苑」免费招待,不会计入本次消费。感谢您的指教,御苑日後定会多加改进。」

说完,她一个旋身,踏着坚定的步伐,笔直往厨房前进,不打算多理会这个烂人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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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吃得快胀死了!」王成睦拍拍几乎扣不上皮带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叹息。「这家餐厅真不错。上次吃那个「贵妃草虾」,我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个更好吃的东西了。想不到一山还有一山高,今天这道「麻辣蟹腿」更好吃。那个蟹肉又滑又香,配上那个酱汁……我看今天晚上八成又胖了两公斤。下次带我女朋友来吃好了,免得她老是抱怨我变胖。」

「蟹腿算什么?我觉得小野点的那道「司晨」什么的才叫好吃。那种竹筒鸡盅我在别家餐厅也吃过,可是没吃过这么好的。滑嫩嫩的鸡肉冻,一放进嘴里,简直就要化掉了一样,加上香菇和竹筒的香味……」吴伯勤摇摇头。「我刚刚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听着旁人赞扬自己选择的餐厅,田野脸上却没有半点愉悦的表情,反而更加不快了。

用完餐,三个人走出餐厅,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天清气爽,正是夏末时分,被两侧高楼包围的狭长巷弄,抬头偶尔可以看见挤成直条的天空上,几颗没有被都市光害掩盖的星星。

「对了,我说小野,那个大美人真的是主厨吗?以前跟你来没看过她。」王成睦突然转头提问:「这么年轻就当上主厨?」

「年轻也就算了,我刚刚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明星哩!美得不像话。」吴伯勤咋舌道:「这么漂亮的美女,又会作菜,竟然躲在这种小餐厅里当主厨,简直是暴殄天物。我看我把她娶回家好了。」

田野顿一下,斜眼看向说话的下属,挖苦地说:「有本事的话,你就把她娶回家看看。保证你马上後悔。」

「说得好像你就住她家隔壁似的,装熟!」吴伯勤看向老板似乎不是很愉快的表情,露出一脸贼相,「说真的,小野,你不是在追那个大美人吧?」

「关你屁事。」

王成睦呵呵笑,「我看你是踩到地雷了,吴伯勤。小野当然是在追那个大美人,否则听到你说要把人家娶回家,他干嘛脸色这么难看?」

田野不耐烦地看着两个同事。「你们两个是说够没有?」

「啊,生气了生气了。」吴伯勤故作瑟缩状,「怎么办?木头,我惹老板生气了。」

「怕什么?小野又不会炒了你,顶多叫你明天把要给陈太太的估价单交出来。」

「我看你比小野还狠!」吴伯勤瞪同事一眼,「明天?陈太太要的那一堆东西,我最少也要花上两天去找。明天要我交出来,你不如叫我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伯勤。」田野简单地说:「陈太太约的是後天下午三点,我明天下班以前就要听到完整的报告。」

「小野!」吴伯勤苦下脸,「你不早跟我讲!」

「我说过了,是你没在听。」田野不为所动,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狞笑,「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正忙着跟小宛打情骂俏,所以才没听见吧?」

「小野……」

「记得:明天下班前。没有报告,你就准备递辞呈吧。放心,我不会慰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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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最後一桌客人散去,厨房的清洁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吕奉先检查过厨具的清洁状况,微微点头。「幼婷,餐厅呢?打扫过没有?」

「天下御苑」唯「二」的女性员工之一,负责外场服务的尤幼婷点点头。「都整理好了,凤姐。」

「明天的早班?」

皮肤黝黑的蔡祺瑞举手。「是我跟阿胖。」

「记得就好。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齐声:「没有了,凤姐。」

终於又是一天结束。她轻轻吐口气,露出微笑,「大家辛苦了,明天见?」

员工散去,她亲自关上铁门,开启保全,穿着在店里换回的T恤牛仔裤,戴上墨色的自行车用安全帽,跨上从後门牵出的脚踏车,就往几条街外的家门前进。

充满了各式车辆的台北市,脚踏车反而是比较少见的交通选择。除了星期天公园里孩子们的休闲娱乐用途,必须仰赖人力起动的铁马,似乎已经不再受讲求效率的台北人所青睐。

不过,以她的例子来说,家里距离餐厅,骑脚踏车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如果动用机车,似乎有浪费能源的嫌疑;但又不是能够轻松步行的距离,所以决定到「天下御苑」的时候,她就买了这辆深红色的越野脚踏车。二十七段变速,竞赛车种,没有多余的装备,跑起来非常轻快,在巷弄车流间穿梭,倒也挺方便的。

一个转眼,熟悉的巷口已经映入眼帘。深红色单车钻进巷子,平稳地在公寓铁门前停下。脱下安全帽,顺势松开绑在脑後的马尾,宛如黑绸一般的卷发披散垂落,绷了一整天的头皮松懈下来,她这才感觉到自己从厨房里的「凤姐」变回了吕奉先。

正要掏出钥匙,淡淡的菸味钻入嗅觉,她闭上眼睛,轻轻呼吸,然後开口:「田野,你不睡觉跑到外面干嘛?」

一声冷笑,公寓铁门应声而开。黑暗的楼梯间,透过外面透进来的路灯,隐约可以看见男人模糊的身影和一点火星。事情很清楚:这家伙还不打算放过她。

两手搬起单车,她从挡在门口的男人身边挤过,踏上两道阶梯——比这个混蛋矮了十几公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然後转身面对他。「怎样?」

「今天晚上那道竹筒鸡盅,不是「司晨望畴」。」

她一定是倒了八辈子楣,才会认识这个家伙。「你又知道什么了?菜是本小姐煮的,我要说它是「司晨望畴」,它就是。」

「去你的!吕奉先,这就是「天下御苑」的待客之道吗?」田野怒视着她。「随便拿道菜出来,就打算唬弄客人?我要吃的,是那道拿过台湾区乙级厨师大赛特别奖的「司晨望畴」,不是你随随便便作的、到哪里都能吃到的竹筒鸡盅!」

她瞪着他,压低声音:「你说话放客气一点,田野。什么叫「我随随便便作的」?「天下御苑」不上什么随便作的菜!」

「那今天晚上又怎么说?」他冷笑,「我可是期待得紧啊!传说中的「司晨望畴」,竟然拿竹筒鸡盅来充数?「天下御苑」是这样表现诚意的吗?」

她懒得跟他罗嗦。「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要「司晨望畴」,我就给你「司晨望畴」。 「天下御苑」已经尽力了,如果你还是不满意,以後可以到别家餐厅去用餐,恕小店不克招待!」

他咬着牙,一双眼睛像是要爆出火来,「吕奉先,你!」

「我怎样?」她挑高眉,「田野,你要来用餐,我会尽力款待。柯伯伯把「天下御苑」交给我,我不会让他失望。凡是进了餐厅的,就是客人,我不可能因为个人恩怨而特别亏待你,这是身为一个厨师的分寸。不过你要是只想来找碴,老实告诉你,「天下御苑」虽然是小餐厅,也下在乎少你一个客人。本小姐的手艺,还怕没有人赏光吗?搞不清楚状况!」

他只是瞪着她,一脸乌黑,像是要被怒火烧焦一样,没有说半句话。

她不理他。「没事了吗?没事我要回家睡觉了。」说完,她双手搬起单车——深怕他又像上次那样,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想要自告奋勇——然後挺直腰杆,踏上阶梯。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开口:「喂。」

男人瞪向她,还是一脸的下快。「干嘛?」

「别再抽菸了,整个楼梯间都是味道。」

他皱起眉头,「你讨厌别人抽菸?我怎么不知道?」

她没有解释,只是耸耸肩,继续往上走,只留下他站在黑暗的楼梯间中,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指间的火星。

她不是讨厌「别人」抽菸,她是讨厌「他」抽菸。不过要那个笨蛋弄清楚这一点,恐怕困难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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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位在四楼的自家公寓,铁门打开,等在门口的弟弟乖巧地接手,将单车搬进室内。

「小全,爸妈睡了吗?」

还是学生的吕奉全点点头,看向摊倒在沙发上的姊姊,露齿笑。「姊,你又跟野哥杠上了?」

所以弟弟才会等在门口。她跟田野的吵架声音,怕是整栋大楼都听见了吧?她疲累地闭上眼睛。「那家伙上辈子跟我结了仇,连到餐厅吃个饭都可以让他找到把柄跟我吵架。」

「那是因为野哥喜欢你嘛!」

听到这句话,原本闭目养神的吕奉先刷地张开眼睛,一双美目杀气腾腾,直射向胆敢说出禁忌的弟弟。

体型也算是高大的吕奉全瑟缩一下,举起双手。「我是无辜的。姊,你老是不许别人提这事,可这就是事实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算你不许我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冷哼,「我管别人怎么想!田野那家伙跟我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喜欢我?他喜欢找我麻烦才是真的。」

看着那一脸不容人反驳的严峻表情,吕奉全只能苦笑点头,「哈哈,好啦,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又闭上眼睛,没有继续说下去。很明显,弟弟这样说,只是随口敷衍,心里其实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别说是弟弟,她跟田野这样从小吵到大,附近的左邻右舍大概也老早就把田野这个混蛋当成她男朋友看待了吧?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不愉快。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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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年过四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小学女老师伤脑筋地看着向来优秀听话的小女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奉先,田野才刚刚转到班上,需要有一个人帮他适应环境。奉先是班长,田野又刚好住在你家对面,老师才会第一个想到你啊。如果奉先不愿意的话,老师可以找别人帮忙的。」

小学四年级的吕奉先噘着嘴,低头不说话。

今天是开学日,这学期刚刚转到他们班上的那个男生田野,她之前就认识了。就像老师刚刚说的,因为他住在她家对面。

暑假才刚开始,原本住在对面的王爷爷王奶奶就搬到美国去,说是要去「养老」;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自从小王哥哥不见以後,她是第一次看到王爷爷和王奶奶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她也知道,常常说故事给她听的王爷爷以後不会再回来了。至少,爷爷是这样说的。而新搬过来的邻居,就是田野他们家。

田野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好人。刚搬过来的第一天,就拿着很好吃的水果到家里来拜访,还跟爸爸妈妈聊得很开心。爸爸说,田叔叔和田阿姨都是大学教授,是读书人,有这样的邻居是他们的运气。妈妈也说,有空要常常到他们家去拜访。

大她三岁,现在读国中的田畴哥哥也是好人。她从来没有看过像田哥哥这么好的男生,温柔帅气又有礼貌,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完美极了。

但是说到田野这个男生,她就一点都不喜欢了。他简直坏透了!跟田畴哥哥比较起来,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们是兄弟。吕奉先生气地想。

搬来的第一天,那个色狼竟然就躲在楼梯间偷看她的内裤!跟班上的那些臭男生根本是一个样子!

不,不对,班上那些男生就算色,也不敢偷看她吕班长奉先大人的内裤;可是那个色情狂田野,偷看也就算了,被她捉到以後,竟然还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他也给她看就是了……变态!谁要看他的内裤啊?!更过分的是:他临走之前,还趁她不注意,又偷掀了她的裙子!要不是她赶着去上才艺班,一定要他好看!

从那次以後,她就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跟这个讨厌鬼扯上半点关系了。

结果谁知道,一开学,那个讨厌鬼竟然转到了他们班上,而且还坐在她的隔壁。

她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她是全班最高的女生,田野刚好也长得很高——不过,她比他高两公分。教室剩下最後一个空座位又是在她旁边,老师当然把他排在她隔壁,还叫她跟他一起共用课本——因为他刚刚转来,还没分到新的课本。

这些,她都可以忍受。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下课的时候,大声问她今天是不是也穿有蝴蝶结的内裤!

她吕奉先从进学校到现在,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男生。可恶!可恶!可恶!

可是,就像老师说的,她是班长,帮助新同学认识环境是她的责任。

从幼稚园到现在,她是第一次这么不喜欢自己班长的身分。

「老师,我知道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抬头看向师长。「我会带田野认识学校的。」

「不要勉强唷,奉先。如果你不喜欢跟男生到处去走,老师就找副班长做这件事。」

她摇摇头。「没关系的,老师。我是班长,我会帮田野认识环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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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生真奇怪。田野恼火地看着一路噘着嘴,走在自己左前方的漂亮班长。

上个月搬新家,他就发现对面住着一个骄傲的女生。当然啦,她长得很漂亮,而漂亮的女生本来就都有点骄傲,不过这个女生似乎不太一样。

说不一样,不是在夸奖她。别的女生骄傲,还怕别人说,这个吕奉先,仗着自己长得高,总是低斜着眼瞪人,说话时头还抬得老高,不知道在神气什么,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她骄傲似的,看了就讨厌。

「田野,这里是图书馆。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有很多藏书,下课或是午休的时候,你可以来这里看书。图书馆还有一套很精美的百科全书,做科展的时候很有用。」吕奉先停顿下来,抿抿嘴,突然迈开脚步,往操场的方向走去。「那里是篮球场,班上的男生下课都会去那里打篮球。」

说老实话,她的声音还不难听。乾净的嗓音略低,加上咬字清楚,就是注定了当朝会司仪的料。照道理说,听起来应该很舒服才对,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听她说话,他就觉得想要揍人。

不过,男生不可以打女生。这是妈妈说的。不管怎么样,男生就是不可以打女生,所以他没办法,只能忍耐,真是不公平到了极点。

一整个午休下来,她就这样像风一样,带着他转了学校一圈。其实他才不稀罕人家带他认识什么学校咧,还不是都长得一个样子!更别说她这样马不停蹄的,有介绍跟没介绍根本没差别。到时候,他还不是得去问别人地方在哪里!

所以说这个家伙根本没有诚意嘛!他还以为她突然良心发现,要跟自己好好相处哩!结果这样一趟下来,她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一次。要不是她偶尔会用斜眼看他有没有在听,他甚至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做这些介绍!

「喂!」终於忍下住,他在走出合作社以後,出声喊住她。

「干嘛?」她没停下来,冷冰冰的语气让他更恼火。

「你到底是在赶什么啊?我以为你说要带我认识学校,结果你走这么快,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啊!」

「你干嘛不早说?」她看了他一眼,「那我再带你走一次。」

说的话很普通,但他却有一种被当成麻烦的感觉。「班长,你很热心嘛。」

她耸肩。「谁叫我是班长?所以老师才会叫我带你认识环境。」

他瞪着她,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差了。可恶!原来是老师叫她来的!「这么不甘愿,那你干嘛还来?」

「我是班长。」她简单地说。

他看着理所当然表明自己身分的漂亮女生,前两天在国语日报上看到的陌生词汇突然冒出脑袋,组合出先前他并不了解的崭新意义。

傲慢。这一定就是他们说的傲慢。他咬着牙,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吕奉先更讨人厌的女生了。

「「我是班长」?好了不起啊,」他讽刺地说:「模范生班长!」

她生气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干嘛生气?本来就是啊,我是班长,老师叫我来带你认识新环境,我又没有骗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只是在这当口,绝对不能认输。「谁在生气啊?我只是觉得你在浪费时间,学校不就是长这个样子,有什么好认识的?神经病!」

「狗咬吕洞宾,我不要理你了!」

「不理我就不理我,」他怪声怪调地模仿她的声音,「你以为我稀罕啊?」

班长瞪他一眼,转头就走,一副不屑跟他纠缠下去的样子。

他磨着牙,看着往教室方向前进的女生背影。突然,他的眼神一闪,跨步追上前去,露出恶劣的微笑,「喂!」

吕奉先在教室门口停了下来,不耐烦地回头看他。「干嘛?」

他指着白制服海军领上衣的痕迹,大声地说:「你是不是穿了胸罩啊?好性感喔!」

刻意夸张的声量,加上惊世骇俗的内容,原本都在午睡的班上同学突然起了骚动,特别是平时不敢捋班长虎须的男生,纷纷发出兴奋的怪叫。

女孩瞪着他,粉嫩的脸颊发红,眼中的水光摇晃闪烁,似乎就要掉下眼泪。

他突然有一种後悔的感觉。这样做,似乎真的太过分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她会哭啊,真是可恶!原来母老虎也有脆弱的一面吗?

「啪」的一声脆响,原本还在鼓噪的全班顿时安静下来。班长大人一个撇头,生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只留下转学生站在教室门口,一边叫痛,一边摸着自己脸颊上清楚的红印。

从那一天起,新来的转学生成了班上男生的英雄。

也从那一天起,他和母老虎班长成了不共戴天的死对头。

第2章

「不好的开始,是失败的一半喔。」

才走进饭厅,他就听到哥哥带笑的声音。抬起头,穿着一身改良式唐装的田畴端坐在餐桌前,正吃着从外面买来的烧饼油条早餐。

「哥,你话说反了吧?好的开始,才是成功的一半。」

田畴看着在自己面前坐下的弟弟,一贯温文地笑,「可是原本的说法不太适合拿来形容你刚刚脸上的表情啊,小野。一大清早,整张脸就是黑的,所以哥才要提醒你,别把这么好的早晨给搞砸了。一起床心情就不好的话,接下来的一整天可能也不会有好事上门。」

看着一脸神清气爽的哥哥,田野的心情蓦地一沉。

他这个哥哥,从小到大,就是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不管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总是一个劲地微笑,斯文、稳重……永远在状况外。最可恶的是,尽管似乎从来不曾为了任何事情烦恼,但哥哥就是有办法在这样的谈笑风生间,神奇地解决掉问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念了五年多的建筑,田家长子才突然发现自己对哲学的热爱,於是,拿着水牛城的建筑设计硕士学位,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自己申请了德国的学校、拿了奖学金,接着就直奔欧陆,去拥抱尼采和黑格尔。而最令人发指的是,这个半路出家、出国前连一句德文都不懂的哲学家,竟然还能用短短五年的时间顺利修完所有的课程,拿到学位,以德国弗莱堡大学哲学博士的身分,风光载誉归国。

看了二十几年,他还是不知道老哥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唯一确定的一点:那抹总挂在脸上的温文微笑,连他这个亲弟弟有时候看了,都会觉得碍眼。特别是现在。

「哥,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没有半点脾气的好吗?」他狠狠咬一口油条,硬邦邦地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普通人会有某种状况,叫做心情不好。」

田畴微笑。「因为奉先?」

昨天晚上的那一吵,怕是全大楼的人都听到了。偏白的脸一红,他没有答腔。

没有声音的一分钟。他咬牙,心里一边盘算着要怎么赏老哥一拳,看能不能打掉那抹讨人厌的平稳微笑,「爸妈呢?」

「今天交大有一场研讨会,爸要发表一篇文章,场次排在九点。早上七点多就出了门,说要提早去会场准备。妈跟着去了,说要去看看几个老朋友。」田畴耐心地解释,彷佛坐在对桌、埋头吃着早餐的弟弟不知道这些似的。

他的脸更红,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爸妈今天去了研讨会。昨天回家时,父亲大人已经特地交代过了,只是一时情急,随口乱提了个问题,反而让自己更加尴尬。

田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细嚼慢咽着早餐,仿佛没有注意到弟弟烧成深红的面色。

田野不抬头,赌气地继续大啃手上的烧饼,不再出声。

「奉先还好吧?」突然,他听见哥哥提出问题。

高大的身躯僵了一下,他模糊地说:「还不就是那个样!那只母老虎,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当然好得很。」

「没有人是万能的,小野。」田畴慢吞吞地说:「你这样说,奉先会不高兴的。」

没有人是万能的?他真想把听到的话直接掷还到哥哥脸上!这世界上,他最不希望听到说这句话的人,就是田畴了。

「是吗?」他冷笑,「我看我要是敢说:这世界上有什么那只母老虎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她才会拿她那把德制的宝贝菜刀出来追杀我吧?」

田畴微微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半晌,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那家伙换了新的地方工作,下次我带你去。」

「「天下御苑」是吗?哥知道怎么去。」

他猛抬起头,瞪着在德国五年,上星期才刚刚回国的哥哥。「你知道?」

田畴直率地点头,似乎还不明白事态严重。「奉先去年写信告诉过我。」

男主角的脸色一沉,看着手上吃到一半的烧饼,一下子失去胃口。

当然,吕奉先写信告诉过他,吕奉先一定会写信告诉哥哥的。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在那家伙心中的份量能跟哥哥相提并论?去她的!说不定她换工作,也是跟哥哥商量过後的决定。

而他呢?永远只能当最後知道的那一个。

田畴看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的弟弟,似乎有些疑惑。「小野?」

他站起身,脸上结着一层严霜。「不吃了,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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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和助手们说明今天的晚餐菜色,女服务生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对不起,凤姐,外面有人找你。」

她皱起眉头,「不是说这种事别来烦我吗?」

「天下御苑」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炬:除非是像昨天那样的状况,餐厅的服务真的出了重大差池,否则主厨是不进前厅的。

这条规矩,是她进御苑不久,才特别定下的。毕竟,「天下御苑」是餐厅,不是酒店,她这个领有专业厨师执照的主厨更不是以色事人的应召女郎,然而这个世界好色之徒实在太多,才会有这条规矩的产生。

因为这个原因,一年多来,她在营业时间踏入餐厅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现在是下午两点,中午的营业时间已近结束。这个时间,根本不该还有客人上门才是。

长相甜美的尤幼婷缩了一下脖子,「……可是,凤姐,那位先生等了好久,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而且我也跟他说了,凤姐在厨房很忙,没有办法出来招待,他还说如果你没空的话,就算了……」

「幼婷,」她叹气,「说重点。」

尤幼婷害怕地看了她尊敬的凤姐一眼,说话的速度变得更快:「我觉得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啊。凤姐,人家好像是有事要找你的。还有,那位先生说的是找「奉先」,不是吕主厨或是吕小姐,所以我想……」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胆颤心惊地看着沉吟不语的上司。

会叫她「奉先」的人……她突然有一种预感,抬起头,交代杵在一旁、压根不敢作声的众人。「我出去看看。阿超?」

吴建超立刻应声:「在,凤姐。」

「交给你了。」说完,她拉开深色围裙,随手丢给旁边的助手,举步迈向前厅。

厨房的门一关,原本紧张的沉静顿时爆出连串的疑问——

「喂,幼婷,刚刚外面到底是谁啊?」

「那个不重要啦!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凤姐的脸?我觉得我好像看见凤姐脸红了耶!」

「骗鬼啦!凤姐会脸红?我以为凤姐只有在剁鱼头的时候,脸才是红的!」

「真的啊!我也看见了,要不是阿胖说,我还以为自己神智不清咧!」

「哇靠!那个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厉害,可以让凤姐脸红?你们有没有太夸张啊?」

「……我不相信!凤姐会脸红?喔买尬,这是什么状况?世界末日要到了吗?」

「谁要骗你啊!真的就是真的咩!我真的看到……」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

「喵的吴建超!你很卢耶,就跟你说……」

「唉,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阿超,他就是喜欢唱反调嘛。」

「谁喜欢唱反调啊?少爷这叫「坚持自我」!」

「自你的大头啦!我看你坚持痔疮还差不多,就像上次不是……」

「去你的,要翻旧帐是下是?大家来翻啊!上上次我明明就说……」

「……喂……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闭嘴!」

已经跟主题脱节的争论,轰轰烈烈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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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位置的男人,穿着一袭暗褐色的唐装,目光低垂,阅读着像是自己带来的书,一边漫不经心地端起乳白色的小瓷杯,悠闲品茗,嘴角挂着一贯若有似无的安静笑意,仿佛不在意所处的位置,其实是有点吵杂的老旧小餐厅,而不是摆设雅致的高级茶艺馆。

她感觉心情平静下来,露出难得的微笑,俏声走到桌边。「畴哥。」

田畴抬起头,看向在对面坐下的女孩。「奉先,没打扰你做事吧?」

她没有回答,反而提起另外的问题:「怎么有空来?」

「早上去学校处理一些事情,想说趁着还没开学,先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说起来,畴哥也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工作忙,我都回国一个多星期了,连在楼梯间都没碰到过你一次。」

「到学校去?已经决定了?」

「承蒙人家不嫌弃,才这么快找到工作。」田畴笑。「幸好是这样,否则都已经三十几岁的人了,到国外念了十来年书回来,还要窝在家里靠父母养,实在丢人。」

因为长期的阅读习惯不良,田畴有着超过千度的近视,平时必须仰赖隐形眼镜才能正常生活;因此,三十出头的他没有兵役的问题,也早在回国之前,就收到了两间大学的聘任邀约。

「是上次那间技术学院吗?还是台南那里?」

「我想了想,爸妈年纪也大了,我又好几年不在家,还是留在北部好。」田畴闲适地将瓷杯递给前来添茶水的女服务生。「国立大学听起来虽然较吸引人,但总是离家比较远,畴哥懒啊。」他笑。「乾脆赖在台北算了。」

她认识的田畴就是这个样子:温文儒雅,从来不夸耀自己的成功。即使已经是留德哲学博士的身分,他还是像自己记忆中那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平易随和,没有任何改变。

「最近好吗?」

她微微笑。「不就是这个样子?」

「这阵子,「天下御苑」的名气不小啊。」田畴愉快地提出自己的观察,「我在网路上看到几篇文章,都是有口皆碑。畴哥刚刚吃了几道菜,也觉得名不虚传。奉先,你还是一样,永远下做第二名啊。」

「柯伯伯把餐厅交给我,我不能把人家的招牌砸了。」

「吕伯伯和伯母……还好吗?」

她垂下目光,不太确定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是老样子。妈妈最近去报名了新的花艺班,听说是从日本请来的老师。」

「有兴趣总是好的。」

她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回答。

「奉全呢?我回来後好像也没看见他。」

「他这学期开始到医院实习,事情忙,比较少待在家里。我记得他今天应该没班吧,回家我叫他去看畴哥。」

「看我?倒是不用。畴哥才三十出头而已哩,怎么就要在家里等人专程来拜访的样子?」田畴笑,「就在对门而已,我回去按个电铃不就可以看到了?」

「只怕他不乖乖待在家,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扬起带笑的眼,望着从小看到大的邻家妹妹,「那么小野呢?」

她皱起眉头。「田野?他又怎么了?」

「你们又吵架了?」

「我跟他什么时候不吵架了?」她涩涩地反问:「那家伙叫你来当说客?」

「当然不是。」他失笑,「畴哥是自己鸡婆,看到弟弟早上一脸不高兴地去上班,想说反正要来看你,不如顺便帮他探探口风。到底怎么回事?」

她抿起嘴。「算了吧,畴哥。我跟那家伙的事,你不要管。」

听到这样明白的拒绝,田畴没有半点不悦的表情,继续轻啜着茶,安适微笑。「好、好,我不管。」

看着眼前微笑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像这种时候,她完全弄不清田畴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由他来插手她和田野的问题,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结果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善。

毕竟,他才是她的初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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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他?」问话的,是小学六年级的吕奉先。

娇小的学艺股长羞怯地低着头——也因为这个原因,并没有注意到班长脸上大大不以为然的表情——嚅嗫地说:「我……我觉得他好帅喔,功课又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吕奉先不悦地看着说话的女生。自从升上五年级,别说班上那些老早就站在田野那边的男生,连原本以她为首的女生都开始一个接一个转向田野那个讨厌鬼。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她不高兴地想。

当然啦,他的功课是不错、体育也挺行的。去年学校运动会,他一百公尺只跑了十一秒多,是全校最快的;参加其它跳高游泳项目,成绩也都名列前茅。因为这样,他跟其他男生下课出去打球的时候,球场边常常会有其它班的女生围观……对此,那家伙当然是很得意了。

……幼稚!每次看到田野故意耍帅的呆样,她就觉得无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只要是关於田野的事情,她都没兴趣去知道。

可是现在,竟然连她的干部群里,也开始出现了背叛者。

「那你就去跟他说啊,跟我说做什么?」她冷冷地问。

中午时分,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了饭,出去打球玩乐,教室里只剩下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围坐在一起,一边嬉笑谈天,一边慢吞吞地吃着营养午餐。听到班长像冰一样的语气,原本愉快的交谈声霎时停顿,所有人的眼睛一致惊骇莫名地转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发言者。

「可是奉先,你跟田野不是邻居吗?」没有发现苗头不对的学艺股长继续含羞带怯。「所以,我想可不可以请……」

没有听完她的请求,吕奉先直接拒绝:「我不要。」

学艺股长惊愕地抬头,看向向来可靠的班长。「班长,你说什么?」

「跟田野有关的事情,不要来问我。」

「可是,奉先……」看着班长大人利刃一样尖锐的目光,这学期新任的学艺股长才终於发现自己似乎踩进了地雷区,急忙噤声低头,不再多说。

吕奉先抿抿嘴,看也不看说错话的学艺一眼,收拾了自己的餐盘,起身走出了教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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