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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爱愈轻狂           ★★★
愈爱愈轻狂
副标题:
作者:兰婷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寒潼脸色一沉,搂着她的手臂一紧:“这是我给你的定情物,谁要你还了?”然后转头对有些不知所措的父母说:“宓儿使剑,我用的是掌,宝剑长挂墙上,怕也委屈了它,不如爹娘就当是给媳妇的见面礼,送给了她,也还是咱寒家的宝物。”

“寒潼!”孟清宓出言制止他的力争,这剑再跟她也没几日了,早些奉还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寒家两老听寒潼说得坚定,也算在情在理,寒直于是顺水推舟说道:“是啊,姑娘也用了这么许多年,就算你跟咱们寒潼没啥瓜葛,我们也是不会将剑要回的,你就安心收下吧!”

“爹、娘,查晟在吗?我有要紧事找他。”

寒夫人慈爱地笑了,“早叫人去通报了。你这孩子就是外向,也不想着陪爹娘多说说话,一回来就急着找儿时玩伴四处去玩。”

才说着,查柔已经一马当先奔了进来。一见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高兴得什么都忘了,冲进他怀里又哭又笑,“潼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没有一年半载是不会想回家呢!”她也顾不得有没有旁人在,更忘了女孩儿家的矜持,就似当初他刚学成返家时一般,只觉自己等了一辈子,终于盼到了他。

孟清宓轻轻挣开了寒潼的手,瞧了眼寒家两老的神色,便明白了方才他们心中的为难所为何来。于是对他们微微一笑,首度建立了互相了解的默契。她的蕙质兰心与识大体也同时赢得了两老的好感。

“柔妹,你这又哭又笑地,潼哥可不知道你是欢迎我回来,还是不欢迎了?”寒潼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青梅竹马的感情自然不错,对她就像是疼妹妹般关心,当日若非心悬孟清宓,也不会对他们兄妹如此绝情。

“她自然是欢迎了,简直是望穿秋水、日夜盼望!你改日到我家去看看,门上的几个洞全是被她给望出来的。”查晟悠闲步入,悠哉地取笑道。

查柔红着脸不依地直跺脚:“别听大哥胡说。”

孟清宓心中一叹,这教人无能为力的酸楚可比当日为个初相识的姑娘吃醋,更是难受好几倍。但接受自己爱着寒潼的感情之后,她反而较能处之泰然了,想起自己不久便要撒手西归,寒潼心中若另有意中人,或许反而好。

但想虽这么想,可体内的毒隐隐蠢动便是她心绪不宁的最好证明。只要为他动心、动情太深,便会有这坏处,当下也只有默默运功调息,不言不动,眼观鼻、鼻观心,神情飘然物外。

查晟兄妹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淡雅出尘的孟清宓,查晟一时瞧呆了,查柔却是倒抽了口凉气,俏脸刷白,她万万没想到寒潼会将孟清宓给带回家来,可她不是发誓终生不嫁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寒潼放开查柔,握着孟清宓的手,一股内力传了过去,片刻后她微微一笑,捏了捏他的手示意。

“查兄,我有事要拜托你。”寒潼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这神情不但令查家兄妹凛然,连寒家两老都不由得肃穆起来,“帮我诊治宓儿的毒伤。”

孟清宓胸口一紧,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

查晟的手指搭在孟清宓的皓腕上已好一会儿了,神情专注却看不出任何讯息。诊伤要静,所以查柔去陪寒家两老说话聊天,房内只剩他们三人。

“孟姑娘所中的毒,该是传说中的三大奇毒之一——飞仙散,虽然分量极少,可由于毒性太猛,所以就连孟姑娘深厚的内力也无法将毒给逼出,在下说得可对?”查晟沉思半晌之后平稳地说。

孟清宓微微一笑,点点头:“查公子医术精湛,所言分毫不差。”

寒潼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忍不住问道:“这毒该怎么解?”

查晟将寒潼对孟清宓的关心和忧虑全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个从小到大的好友已然情根深种;而孟清宓本人却显得淡然超脱,想是清楚自己的伤势,生死有命也不欲强求。

他默然不说话,寒潼焦急,眼中蕴着狂烈,而孟清宓美眸中却含着请求,想是她辛辛苦苦地瞒下自己的伤势,现在也请求他一起隐瞒。他们虽未曾单独说过一句话,可她的心意却是那么清清楚楚地传达给他。寒潼是他的至交好友,自己是该帮着这天仙般的美人撒谎,还是该说出令人痛苦的事实让寒潼早有准备?

“你怎么不说话?究竟能不能解、该怎么解,你倒是说呀!”

查晟下了决定,笑了笑道:“这飞仙散的剧毒十分难缠,况且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解法虽不是没有,但你总得让我好好想想清楚啊!”

言下之意就是能解了,寒潼放下了心中巨石,蓦然兴奋地抱住孟清宓吻了又吻,“能解就好,你最好给我长命百岁!”孟清宓唇畔微挑,却没能形成笑容,眼眶中微微刺痛,泛起了湿意。“傻瓜!”

查晟忽地难过起来,眼见寒潼对她情深意笃,可事实终究是教人痛苦的,自己也成了骗局中的一个参与者,但谁也不能忍心折穿,教寒潼承受一日日失去所爱的痛苦。愈是明白寒潼的深情,他愈是能了解孟清宓的请求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我先开个方子,你就照着用药。”

寒潼看着好友写下救命药方,想起一事,便又问道:“那飞仙散的解药还需不需要?”

查晟沉吟半晌,思索着寒潼是个聪明人,一个回答不对,怕就要引起疑心,于是说道:“有的话也是不错,可以让我利用,不过却也不是太要紧。好了,这方子你拿去抓药吧!我给盂姑娘针灸。”

寒潼接过了药方,“我立刻去!”兴高采烈地奔了两步,却又不放心地回头凝望她。

“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孟清宓微笑保证,却见他还是考虑了老半天,才终于因为想到她要自己去争武林盟主,肯定不会离开自己而放心去了。

待寒潼走远,孟清宓才轻声开口:“多谢查公子替清宓撒这个谎。”

“我是为了寒潼,他是我的好兄弟,我自然不忍见他伤心难过,可只怕也隐瞒不了许久。”查晟语重心长地叹道。

“我总会想到方法教他不为我的死太过伤心的。”

“你毒发之时,该是寒兄助你脱险的吧?我发现你体内还有一种至阳至刚的内力在帮你抗毒。”

孟清宓赞赏地瞧了他一眼,“查公子说得是,当日若不是他,清宓已然身亡。”

“请恕我大胆猜测,孟姑娘所修习的内力应重清心寡欲,抗毒依靠外力恐怕不是上策。如果孟姑娘与寒兄能够保持距离清静修持,还可以维持半年寿命,但若时刻受情感左右,就算有寒兄相助,只怕三个月就……”

孟清宓淡淡一笑,“查公子高估清宓了,半年寿命我想也不敢想,只是现在要我不爱他、不想他,不但做不到,也不愿意这么做。醉过方知酒浓,没有他,就算有百年寿命又有什么可欢喜的?”

查晟心下一震,忽尔长叹道:“寒兄果然是有福气之人,若我查晟他日也能得到这样的深情真爱,倒也死而无憾。孟姑娘的心愿,查晟定会全力相助,寒兄那个脾气,我也是拿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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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晟开的方子虽解不了孟清宓身上的毒伤,却可固本培元,增强抗毒的效用,看着寒潼拿它当救命仙丹一般,日夜亲自熬煮,孟清宓心中实有说不出的酸楚。

查家兄妹可以说是天天往寒家跑,有时四个人还一起出游,只是寒潼对孟清宓的重视总不免冷落了其他人;查柔虽然常找机会在他身边打转,可往往回了家又是独自伤心。

眼见孟清宓堂而皇之地与寒潼同房而居,她去时总见寒潼在细心喂药,不然就是执着孟清宓的手轻声谈笑,有时甚至不避嫌地抱着她又亲又搂,查柔只觉自己的心一片片的被撕裂;可要自己不见他,却又办不到。

这天查柔不顾寒夫人的叫唤,掩着脸从寒家哭着跑回家,一个人独立庭中,忿忿地撕扯花瓣树叶,随身的女婢被她给骂跑了,原本温柔的性格也因为难言的愁绪变得阴晴不定。那孟清宓既然说过终生不嫁,又为何要缠着寒潼不放?!

“咱们查家的花草可都要被你给拔光啦!”查晟听了下人的描述,便知道这妹妹又刚从寒家回来了,人家寒潼没心思理她,她总难免会讨无趣的,偏她又天天重蹈覆辙。

“拔光了再重栽便是。”查柔憋着气回道,瞧了查晟一眼,只觉伤心委屈无处可发,同时又感到忿忿不平,“我真不懂,那孟姑娘究竟有什么魔力将潼哥给迷得团团转,还未出嫁的姑娘就跟人家同床共枕、毫不避嫌,传出去就连寒家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查晟无奈地摇摇头,吃醋的女人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查柔本性就像名字一样温柔贤淑,可现在全变了一个样。“那是寒兄坚持的,可怪不了孟姑娘。”

查柔瞪了他一眼,“连大哥也帮着她说话,我瞧你也被她迷惑了!”

“大哥对孟姑娘只有无限的崇敬,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她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也难怪寒兄对她神魂颠倒。”他轻摇摺扇,虽然无能为力,却又忍不住为他们两人的将来担忧。

“你们男人全都是一个样儿,见到貌美的女子就说她好。”查柔眼圈儿又红了,“连大哥都不帮柔儿,难道就教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双宿双栖吗?”

“若真如此,柔儿可愿意接受媒人的请托,另择良婿?”

“不!”查柔答得坚定,“柔儿心中只有潼哥一个,怎能接受其他男子做夫君?便是……便是做小,柔儿也愿意,可……就怕那盂姑娘不答应。大哥,若是盂姑娘宁死不肯,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柔儿便要孤独一生,伤心而死吗?”

查晟叹了口气,他一直知道妹妹的心意,想起孟清宓的伤势,虽不愿意她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可那毕竟是不久的将来便要发生的事实,于是对查柔安慰道:“你当真这般喜爱寒兄,那么就要有绝大的爱心和耐心,孟姑娘不会同你争的。”

这话直教人摸不着头脑,查柔拧眉不解地问道:“大哥怎会知道?虽然孟姑娘说过她发誓终生不嫁,可还不是摆明了违背誓言与潼哥结为连理?她自然是爱上了潼哥,又怎会轻易将心上人相让?”换作别的女子也不会肯的。

查晟拧眉考虑了好半晌,禁不住查柔的一再追问,终于坦白:“好吧!大哥就明白告诉你吧!可你千千万万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这一点你一定要答应大哥。”见她点头再三保证之后,查晟才沉重地开口:“其实孟姑娘的毒伤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若非靠着深厚的内功撑着,此刻早已死了,而且现在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几个月后,她必死无疑。你就有点耐心,到时陪在寒兄身边开解他,也好减低他对孟姑娘的思念。”

查柔呆愣半晌,孟清宓虽是她的情敌,可她从没对她存过恶意,乍然听到她命在旦夕的消息,只觉震惊,毫无欢喜之意。“潼哥对她这般好,呵护备至,届时哪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你……你怎能骗他呢?”

“这是孟姑娘的请求,若教寒兄现在知道,他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提早让他痛苦罢了!我想孟姑娘自有她的打算,咱们就静观其变,别去搅局了。”他也是日日苦思万全之策,孟清宓是死定了,可他们还得替寒潼想想。

“不,这太残忍了!我去求孟姑娘现在就离开他,你们不能这样给他一个希望,到头来却只是南柯一梦,如果终究是要阴阳相隔,不如就趁早分手罢。”

“你给我站住!”查晟拉住了就要往外跑的她,“你以为寒兄现在知道就会罢手吗?你以为要孟姑娘离开,她就能走得了吗?你发现没有?是寒兄一刻也离不开她,你若去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从此就不是我查晟的妹妹!”

一向温和的大哥居然说出这种话,让查柔吓了一大跳。“大哥,这样真的好吗?”她小小声地问,委实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可就在我决定撒下这漫天大谎的那一刻起,我就有责任将这谎给说下去。柔儿,就让寒兄和孟姑娘再多快活几日吧!人能活得快活是最难能可贵的了。”

查柔难过地靠在兄长怀中,也不知是替寒潼和孟清宓难过,还是在替自己难过?或许都有一些吧!瞧孟清宓面对自己的生死、面对与寒潼的生离死别,显得那般淡然,换作是自己,怕是无法做到吧?或许这便是大哥所说的与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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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宓舞动霜虹剑,激起无数七彩霓虹的幻影教信步而至的查柔瞧呆了,直到她收剑调息,查柔才忍不住鼓掌叫好:“孟姑娘的剑舞得真好看。”她由衷赞道。

孟清宓见到了她便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罢了,现下武林中,武功最高强的,该要算是寒潼了。”

“真的吗!”查柔惊诧地睁大眼睛,但听到心上人这般了不起,却很是欢喜。

“你是来找寒潼的吧?他此刻应该是在厨房煎药,你去帮帮他吧!”

查柔脸上微红,没料到孟清宓这般大方。“没……没有的事,我不是来找潼哥的。”

孟清宓闻言笑了起来,“你甭顾虑我,让他多知道你的优点,总是件好事。”

“你——”查柔的唇几番掀合,终究问不出关于她伤势之事。

“盂姑娘!”查柔的迟疑被寒夫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寒夫人见到查柔在场不由得一怔,下面的话顿时说不出口,若让查柔觉得自己也偏帮着孟清宓,这可尴尬了。

“伯母,你们聊,我去帮潼哥煎药。”

待查柔去远了,寒夫人才亲热地拉着孟清宓的手,温婉地笑道:“潼儿整天霸着你,教寒伯母都找不着机会同你说说话了。我瞧你身上这般素净,我的首饰盒里正好有支发簪挺高雅的,该适合你戴,你随我瞧瞧去。”

“多谢伯母。”孟清宓没有拒绝,其实这只是寒夫人想找机会多了解她的借口罢了,天下父母心,她总是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镶着红宝石的发簪落在乌云般的秀发上,将孟清宓苍白的脸色映出了动人的嫣红。寒夫人满意地左瞧右看,愈看愈觉得这姑娘灵气逼人,世上生得再美的姑娘也要教她这飘逸如仙的气质给比成了庸脂俗粉。

“孟姑娘真是美,难怪我那潼儿的眼睛就是舍不得从你身上移开。我说啊,他要再这样时时刻刻地缠着你,你怕是烦也烦死了。”寒夫人抚着她的手背,拉着她坐下。

孟清宓脸上一红,微笑道:“烦是不烦,就是没机会让他多陪陪伯父、伯母,多尽点孝道,心中过意不去。”

“唉,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从小就纵着他,便将他纵成了这般大乖世俗礼教的德行。还好你的话他听,我和他爹早就习惯了。我瞧你们俩情深意笃,不知道孟姑娘家中还有什么人,我好让媒人去提亲,早日将你们俩的婚事给办了。”

孟清宓轻咬下唇:“清宓不敢隐瞒寒伯母,我不能嫁给寒潼。”

这句话着实让寒夫人大吃一惊:“怎么?你不喜欢潼儿吗?”

“不,不是的。”瞧着寒夫人慈爱的眼睛,孟清宓不由得涌起孺慕之情,“清宓自小由师父扶养长大,如今身为一派掌门,暂时还不能抛下师门重任,嫁给寒潼专心做他的妻子,婚姻之事还得缓下。”自己的情况如此,她早已不存婚配之想。

“难怪连潼儿也没提。”寒夫人恍然悟道,旋即笑了起来,“我瞧他八成是急在心里,可半点也不敢勉强于你,只好忍下吧?”

就她对寒潼的了解,也正是如寒夫人所言,不由得会心一笑,“伯母还想跟清宓谈谈查柔姑娘的事吧?”感觉到她的数度考虑、欲言又止,孟清宓便自己提了出来。

寒夫人诧异地挑起秀眉:“孟姑娘确实是兰心蕙质,那寒伯母就直言了。我和查夫人一直是好朋友,柔儿的心事,我们做长辈的也都知道,这次让他们兄妹出去找潼儿,也是想将这门亲事给着落了。虽然我知道潼儿心中就只有你,可查夫人流着眼泪求我,就是让柔儿做个小妾也是甘愿。她这样说,我可没有办法啦,这么做不但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柔儿,但可怜柔儿一片痴心,寒伯母也只能跟你打个商量——”

“寒伯母,我都明白。”孟清宓平静地开口,她现在想着的除了宿北派和武林大会之事外,最让她挂心的就是寒潼,自己死了之后,他必会伤心欲绝,会变成怎样的模样,她也不知道。

寒潼还有大好人生,两位高堂也需他侍奉,怎样能让他及早振作便是此刻困扰着她的大问题,如果他心中有了另一个女子,该能解决这些问题吧?!

“那……你的意思是?”

“伯母放心,清宓会帮着查姑娘的。”心酸酸的,可这是她再不愿意也必须做的事,只要是为了寒潼好,也就不算什么了。这些日子他待自己的种种好,便已够她此生无憾了,她身亡之后,他能开开心心地活着,那才是最重要的。

“娘!”寒潼的声音打窗外透了进来,“宓儿在你这儿吗?”

两人相视一笑,孟清宓总不明白自己都已是他的人了,他还是这般没安全感。

“孟姑娘在这儿,你进来吧!”

寒潼推门而入,眼睛一盯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害我到处找不到你,你遣人去告诉我一声很难吗?”

寒夫人白了儿子一眼,叹息道:“我真不知道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整天霸占着孟姑娘,早晚烦也给你烦死了。”

寒潼早已将孟清宓给搂进怀里,挑眉问道:“你烦吗?最多我准你不瞧我,当我不存在,可就不准离开我一步。”

寒夫人翻了翻眼珠子,孟清宓却已忍俊不住:“你刚刚离开我就不止一步了,我不也还是乖乖地待在这里?你不需要这样整天守着我的。”

“谁教你总让我不能安心?走吧,药再不喝可就凉了。”不由分说就告辞母亲拉了她就走。

老实说他也很怕她觉得厌烦,他也知道暂时孟清宓是不会离开他的,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总是不安稳,总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失去她!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令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就怕一眨眼便失了她的踪迹。

第7章

烛影摇晃,虫鸣唧唧,孟清宓要独自运功打坐,寒潼便不吵她,陪着父母、朋友在外厅谈天。好不容易挨到了散会,他运起轻功,几个纵跃便翻过自家的屋宇重楼。寒家两老见他这般迫不及待,都不禁无奈又好笑,怕也只有孟清宓能绑住这浪荡不羁的儿子了。

进了房,见她端坐床沿,宝相庄严,凛然不可欺,寒潼跪在她身前,腰杆挺直以方便两张脸的平视,他噘口在她脸上轻轻吹气。孟清宓缓缓张开眼,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教他火热地吻住樱唇,双手搂着她,唇舌一路下滑,直到她禁不住喘息娇吟,才稍稍止住这番火热的攻势。

“我不爱看你方才那模样。”寒潼憋着气抱怨道,又吻着她敏感的粉颈。

孟清宓咯咯娇笑,微感讶然地问他:“什么模样?”

“像不动心、不动情、超然物外的菩萨,像永远不会属于我这个凡夫俗子的圣洁仙子。我要你有情、有爱、心里有我。”说得虽霸道,但他这番苦恋的心情却直直地透进孟清宓的心里。老天爷!她多希望自己能活下去,一生一世与他相伴。

她何其幸运得到天下人梦寐以求的真情挚爱,却又何其福薄竟短暂若此!“寒潼,我不像你这般会说话,可与你结伴同行的这些日子,是孟清宓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他的眸光变得温柔、变得火热,深刻且无比坚定的情感伴随着雨丝般的吻落在颤抖的身躯上,汨汨地传进她心底深处。寒潼解下她的衣衫,吻遍她每一寸细致的肌肤,飘遥云端的仙子此刻是属于他的,全然属于他的女人。

孟清宓裸着身躯趴在他身上喘息,由剧烈渐渐地回复平稳,双颊和被吻得彻底的樱唇一般红,灵眉秀目含着娇媚春情,直瞧得寒潼心神荡漾,几乎不能自己。

她默运玄功暗抗毒性,不愿让寒潼发觉,却又怎么瞒得过对她时刻注意的他?寒潼拉起她的手便要传功,她却立即抽回手阻止。

“怎么?毒发不但要瞒我,还不准我帮你?”寒潼大皱其眉。

“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耗一丁点的内力给我,因为你要留着下个月去对付龙虎堂的掌门蒙迪。”

孟清宓起身翻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寒潼。

“这是宿北派的长老们研究龙虎堂武功的成果。蒙迪可不像他那几个脓包徒弟一般好对付,光是尤龙就比他另外两个师弟厉害好几倍。我想这次武林大会是龙虎堂扩展势力的好机会,他们尽管不被邀请,只怕还是会出来搅局。你可千万不能输给他,更不可轻敌,因为就算在我受伤前,我也没十足的把握胜他。”

寒潼手掌抚着她柔腻的雪白粉臂,相对于孟清宓的慎重,他看上去是一派的轻松惬意。“你赢不了他,我武功又没你高,怎么能赢!”

“少妄自菲薄,当初要是真的比划,我瞧输的八成是我。”

“那天的比划,现在证明赢的人确实是我了。”寒潼笑道,他说的比划可不是武功。

孟清宓脸一红,微愠道:“人家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他叹了口气,“瞧你毒发难受,不让我输内力帮你,可不是比要我的命更难受吗?”

她微微动容,柔声哄道:“你放心,让我自己运气调息也不会有问题的。”

“查晟那家伙开的药到底有没有效?怎地你还是常常毒发、脸色苍白?”他蓦地躁郁起来,他现在啥也不关心,就只盼着她像以前一样健康,余毒尽解;就是要他赔上这条命也是心甘情愿。

她的心一震,安抚道:“解这种毒哪有一服见效的呢?有点耐性好吗?至于我说的事情,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不为我输内力,用心研究龙虎堂的武功。”

寒潼将她拉回怀中,在她严肃的俏脸上吻了吻,无奈地叹口气:“遵命,我的孟女侠。”

“还有一件事——”孟清宓轻咬下唇,手指画着他的胸膛,“我想这两日就返回洛阳。”

神情虽然是近似求恳,可寒潼知道她心意已决,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了。因为每回知道他有可能反对,而她又非要那么做不可的时候,这个淡雅清高的仙子还是懂得用点诱惑手段的。

寒潼眯起危险的眼眸:“你能不能别在同一天打击我两次?”

不要她回去,就是不想把那群人的掌门还给他们,他的爱人怎肯分给别人?

孟清宓多少了解他的心思,现下他们可以不管一切,爱怎么甜蜜就怎么恩爱,可是一回到宿北派,她就不能不顾着自己一派掌门的身份,更不能在师兄弟面前让他说抱就抱、要亲就亲。

“你要怎样才肯让我回去?”盂清宓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嘟起了红唇。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寒潼发现她愈来愈懂得赖着他撒娇了,这种转变自然是好,可有时候无疑也是把他的弱点送给了她利用。他老实不客气地在她嘟起的唇上印下深深的吻,脑中闪过一计,挑眉反问道:“你要我去争武林盟主,其实也不过是要我为你宿北派卖命,打击龙虎堂,不是吗?”

说得好像她多工于心计似的,孟清宓心中微感委屈,“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见她抿着唇,形容是泫然欲泣,虽不中亦不远矣!寒潼倒没料到她变得这般在意起他随随便便脱口的一句话,不禁爱怜地轻轻吻她,“我怎会不愿意?要我为宿北派卖命也没问题,可你总得给我些补偿啊!”

“我还能给你什么补偿?”说着双颊又红了,他要的有什么没得到的?她毫无保留任他予取予求,实在想不出他还想要什么了?

“我为宿北派卖命,宿北派就该把掌门给我。我可以随你回去,条件是你得卸下掌门之职,嫁给我做妻子,我可不管什么终生不嫁的毒誓,总之你生,我天涯海角陪你;你若不幸应了誓,天上地下我寒潼也不离不弃,怎样?”

孟清宓呆愣愣地听着他的话,他这是说她若死了,他便陪着她共赴黄泉?!

见她不说话,寒潼还以为她不愿意,忍不住大声叫道:“总之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让你回洛阳,我说得到便做得到。”

孟清宓忍住了眼泪,搂紧了他的颈项,将脸靠在他脸侧:“好,我答应你不做掌门。”说罢,学着他挑情的方式亲吻他敏感的耳垂。

寒潼立刻有了反应,兴奋狂烈地吻她,手掌抚上她胸前的浑圆。

其实她目的是教他分心,顺理成章地以此类推——她要嫁给他。事实上她本来就要卸下掌门之位,可她并没有答应要成亲。宿北派的前任掌门为了要嫁人而不顾师门重任,这种话必定会伴随着婚讯而来,自己能不能成为寒潼的妻子本已没太大差别,可是宿北派的颜面可不能毁在她手里。

¤¤¤

“去洛阳?”查柔睁大了眼睛看着寒潼和孟清宓两人收拾行囊,一颗心慌得没了着落处,突然一把拉过兄长嚷道:“我和大哥跟你们一道去。”

寒潼眉微拧,“我们这可不是去玩,你们去干嘛?”

孟清宓随时有毒发身亡的危险,想到那情景,查晟心里也是放心不下,“孟姑娘身子还未完全好,有我这大夫随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

“那倒是。”寒潼点点头。

“有查姑娘同行,也免得查公子寂寞,咱们就四人同行。只是宿北派起居一向简朴,就怕委屈了两位。”孟清宓眼珠子一转便也附和道。

于是四人同行就这么说定了,临行前,查晟拉住了寒潼低声吩咐道:“寒兄,为了孟姑娘好,依我看,你最好别跟孟姑娘同房,对孟姑娘会好些。”

寒潼见好友脸色微显尴尬,似是考虑了许久才决定说出来,不由得皱眉:“此话怎讲?”

“这……孟姑娘她修的内功是属于清心寡欲的路线,你一打扰她内心的平静,那抗毒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你想想,孟姑娘心绪不宁的时候,是否特别容易毒发?”虽然孟清宓不愿意让寒潼知道这一节,但查晟总希望她多活些时日,再加上这一路上有查柔同行,还是别太刺激那醋坛子比较好;几经考量,才忍不住对他说这番话。

难怪每回他们亲热之后孟清宓总必须运功抗毒,她心里必定清楚自身的情况,却一个字也不对他说,现在想来真教他又是心疼、又是难受。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寒潼微怒。现在她又不准自己输内力给她,他又怎么能为了自己取乐而害她受苦?!

查晟尴尬得回答不出一个字,还好寒潼也没寄望他说什么。

这时查柔已将行囊整理完毕,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四匹骏马已然蓄势待发,她就像要出门郊游一般兴奋。“大哥、潼哥,该走了,咱们还得在天黑前找到客栈投宿呢!”

寒潼体贴地将孟清宓扶上马背,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仍是如往常一般地并骑谈笑。

到客栈投宿,寒潼仍是与孟清宓同住一间房,因为他总是担心她身子不适,必要时他还是会不顾她反对为她输内力;只是就寝时他便和衣轻轻地拥着她睡。盂清宓虽然觉得奇怪,但想到自己毒发他说不定还是会忍不住耗力为她抗毒,也就不再多问。

一路无事,不到几日便来到了洛阳,到达目的地之前,孟清宓不忘低声提醒寒潼:“到宿北派之后,你去和查公子同房。还有,你得顾着我的颜面,不能亲我、抱我,懂吗?”

听她像训斥顽皮的小孩一般对他耳提面命,寒潼不高兴地绷着脸,双手握着她的纤腰一举,将她抱上自己的马背,拥在身前。他一路规矩,尾随在后的查家兄妹见他突然这等肆无忌惮,不由都是一怔,不约而同收了马步,眼睛转向别处。

孟清宓红了脸,才要他规矩些,又不正经起来了。“你干吗啦?!”

“你不准我亲、不准我抱、又不跟我同房,我当然要趁那许多规矩像手铐、脚镣一样套在我脖子上之前,先亲抱个够本啊!”说着便立刻付诸行动,吻上那两瓣樱唇。

睽违已久的亲昵勾发潜藏的热情,野火燎原般迅速燃烧起来,再加上孟清宓的热情回应,寒潼低吟一声,突然用力抱紧她,不敢再妄动,深呼吸缓缓平复强烈的欲望。

他本已忍得够辛苦了,每夜抱着心上人的柔软身躯,瞧她睡得甜美,他总得靠不停地提醒自己她的毒伤,才能克制吻醒她的冲动。

孟清宓没料到自己这般想念他热情的拥抱,一时之间羞红了脸。她想或许是自己病容憔悴,变丑了,所以他才会不想碰她,可现在他衣衫下紧绷的肌肉显示了他辛苦的克制,不由令她大感困惑,然而无论原因为何,宿北派就在眼前,他就算不想忍也得忍了。

她轻飘飘地纵身而起,落回自己的马上。守门的师兄弟远远地见到她,立即进去通报,孟清宓凝视着庄严朴素的门面,宿北派,她的门派,从小生长的家,感觉上却离她好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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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潼枯坐房中,百无聊赖地翻着孟清宓给他用来对付蒙迪的小册子,一脸的不耐。

孟清宓遵守承诺一回来就召集门人,说明自己中毒的经过,并表示她毒伤在身不知何时才能痊愈,所以必须将掌门之位传给房纪临。经过了好一番讨论,他们才终于接受了孟清宓的提议,至于移交大典则要到下个月武林大会过后才正式举行。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无聊,完全是因为孟清宓在传授三个愚蠢家伙“霓影剑法”后,还恭喜那三个笨蛋终于突破了“紫氲神功”的第四层,事实上他们现在的功力比起孟清宓五年前还差得远了。跟他们说他寒潼要代替她去夺那武林盟主的宝座,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饭桶居然还用怀疑的眼神看他;孟清宓怕他在旁边看他们练剑,不一刻就要跟他们起冲突,于是将他赶了出来。睨了眼镜中的自己,多像个失宠的深宫怨妇啊?!

“潼哥,我给你煮了莲子汤,你尝尝。”查柔端着碗,边走进房内边笑着,寒潼正感无聊,有人来陪伴、讨他欢喜,他自然开心了些。

“柔妹,你手艺真好。”他吃了一口之后称赞道,“对了,查兄呢?”

“他到镇上给孟姑娘抓药去了,还说什么要四处瞧瞧风俗民情,不会那么快回来的。”查柔双手托腮,专注地凝视他,“潼哥,你这两天一直在看这小册子,是什么啊?”

“要用来争夺武林盟主宝座的,无趣得紧。”他撇撇唇。

“潼哥,你真的要当武林盟主吗?那不是……要跟很多高手打架?”查柔睁大天真纯洁的眼睛,不由得担心起来,寒潼是不是能出人头地,对她来说一点儿也不要紧。

“八成是的。所以宓儿才要我研读这本册子,好赢了最难对付的敌人。”

她眨眨眼,想起孟清宓说过的话,突又对他充满了信心,“潼哥,你一定可以的,因为孟姑娘说你是当今武林中武功最好的人,自然没有打不过的敌人。”

他讶然挑眉,唇畔却已逸出了俊朗笑容,“她真的这么说吗?”孟清宓对着他时,很少对他说起这些,真印证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顿时觉得豪气万千。

“是啊!”查柔点点头。女孩儿家的心思千转百回,想起一个问题便又不高兴起来,轻咬着唇低声道:“潼哥,你当了武林盟主之后可是大大出名的人了,年少英雄,只怕有很多姑娘喜欢你了。”她是担心自己这一片痴心在众多佳人之中,便没有特别之处了,届时就算孟清宓身亡,他也不见得会独钟自己。

寒潼眉一挑,淡淡笑道:“那又如何?就算有几百个姑娘喜欢我,我心里终究只有宓儿一个,怎也不会改变。”现在喜欢他的姑娘还算少吗?可就算是比孟清宓美上十倍的姑娘爱上他,也没法教他动一丁点心。

查柔头垂得低低的,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泫然欲泣的脸。寒潼的痴心对她来说比他花心还令她难受,她多么想对着他喊:我对你的爱也是永生永世不变,为什么你总是看不见?!我只要分得你一丁点的感情,就心满意足了,难道这也是奢求吗?

可她什么也没说。

寒潼察觉了她的沉默,约略知道她的心思,同样是对他错付了情感的姑娘,他却不愿意伤她。“柔儿,你这莲子汤煮得真好,回头得留些给查兄,否则他定会埋怨个不停。”他笑道。

“我已经留了,就等他回来喝。”

“我瞧时间不早了,也该去给宓儿煎药了。”说着便起身,他该找个机会教她明白,趁早死心,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才不致误了大好青春。

“我帮你熬药吧!”查柔拉住了他的衣袖,贴心地说道:“你就要比武了,应该专心练功,这种小事就让柔儿代劳吧!”

寒潼双手搭着她的肩:“柔妹,你方才在厨房里已经忙了好一阵了,熬药的事潼哥自己来就行了,你也别事事都想着帮我做,你明白潼哥的意思吗?”

查柔眼泪滴落,难道他连她的付出都不肯要吗?“潼哥,柔儿是心甘情愿的,难道你不相信柔儿吗?”

“潼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抬手拭着她的泪。女孩子还真脆弱,他已经讲得够婉转了还是把她弄哭!孟清宓从来就不流泪,这是不是表示她从来就不会感动、不会伤心?

他难得的温柔反而让查柔哭得更伤心,她扶着他强健的手臂,轻轻地靠近他的胸膛啜泣。

寒潼对这突来的变故感到不知所措,头微偏,才发现孟清宓不知何时已站在门旁瞧着他们。他本来是紧张地想解释,怕她误会,却见她神色淡然似毫不在意、乐观其成,他的紧张霎时变成愤然。

哭泣中的查柔也察觉了她的存在,立刻羞窘地退了两步,低头拭泪。

“我担心你觉得闷,所以来看看。”孟清宓淡淡笑道。

她干吗解释?好像是她打扰了他们一样!寒潼受不了她这像主人家的陌生和客气,他情愿她像个普通的女人吃醋、发脾气。“你终于想起我了!”他走到孟清宓面前双手交抱胸前,板着一张臭脸,瞧着她这淡雅、不动心的模样就难受。

“有查姑娘陪你说话解闷,我很放心,可你把人家弄哭就是你不对了。”

“孟……孟姑娘,不是潼哥把我弄哭的,是我自己不好。”这些日子下来她也发觉孟清宓有意让她和寒潼多相处,培养感情,明白她是存心要寒潼移些心思到她身上,因为她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想到这些,她就觉得羞愧又感激。

她这是存心气他的是不是?!想将她拉进怀中,她却脚步轻移,躲了开去,无视于他打了结的眉头,板起了俏脸:“你答应过我不准亲我、抱我的,你忘了吗?”

她激起了他的倔脾气,一个抓、一个闪,几下交手孟清宓终究还是被他给拦腰抱住。“你别考验我的耐性,要不然我现在就弄晕了你把你绑出宿北派,看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止我碰你?!”

瞧他真的动了怒,孟清宓也不敢再拨撩他的脾气,露出怯怯的笑容,低声讨好道:“你不是要帮我煎药吗?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这娇美可爱的模样,教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自己愈来愈让她给吃得死死的了。蓦地狠狠地俘虏她的红唇,只有借着她甜美热情的回应,才能稍稍安定他傍徨的心。

失控前,寒潼拉着她柔软的玉手往厨房走去。孟清宓低着头任他拖着走,知道这是他忍耐的极限,以往不管有谁在,他总要搂着她,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够委屈了。

寒潼将药材和水放进药壶里,熟练地生火熬煮,孟清宓蹲在他旁边,见他另外一只手在她面前挥着呛人的白烟,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打紧的,你闻得的,我也闻得。”她拉住了他的手,轻轻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

“若不是你整天忙着陪别人,我也不会让你在这儿让烟熏。”

“你别老宠着我,当心我骄纵得让你受不了。”见他跟查柔走得亲近,她心中的矛盾自然不是言语所能形容,此刻她应该要以武林大会为重,可心里又不停地想起他说的话,万一她死了,他真的会不顾一切陪她走黄泉路吗?“这我可不担心,你只对我一个人骄纵,我倒觉得荣幸得很。”说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若是她能常常这样依偎着他,他也不需要时时忐忑不安了。

“寒潼,查姑娘对你的心意,你该知道吧?我瞧你们处得挺好,有空的话带她四处走走,免得闷在宿北派,倒教我心中不安。”

他蹙起眉,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轻咬下唇:“我瞧查姑娘是非你不嫁了,你们从小青梅竹马,理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真的,你不该对人家太绝情,查姑娘相貌美、性情温顺,对你又是一心一意,如果你不要她,她这一生只会为你伤心,你又怎么忍心?”

寒潼气得捏紧了拳头:“难道别人喜欢我,我就该照单全收吗?!我要哪个姑娘、不要哪个姑娘,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决定!”

“让别人有机会对你好,也是件好事。”孟清宓叹了口气。

“好什么?”寒潼握住她的双肩,“你再敢把我往别人怀里推,我就把查晟、查柔两兄妹给赶回去!你知道我的脾气,就少说话气我!”

“我真不懂我有什么好?我总是惹你生气,你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我就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成不成?”寒潼撇撇唇,无奈又认命的模样倒教孟清宓不自禁笑了出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却叹了口气:“宓儿,你当任何人都能教我生气吗?旁人的心意我一点也不在乎,至于查柔,我也只是拿她当妹妹看待,你是不是对我有怀疑?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心意?只是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我不是疑心你。”她轻摇螓首,美眸中透出海样深情,靠进他怀中。她是担心啊!“是我说错话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以后再也不会啦!”

寒潼搂紧了她,满怀的柔情蜜意,夕阳透过窗棂映在她苍白的病容上,心坎上的忧虑不禁又加深了一分。抬头望望天色,又到黄昏了,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时间快得无情。

∑∑∑

众所期盼的武林大会终于到了,孟清宓一行二十余人浩浩荡荡地前来参与盛会。众人见到传说中的宿北派女掌门,都为她的稚龄以及绝色姿容所震,本想江湖传言多有夸大之嫌,如今百闻不如一见,反觉传言也无法如实描绘她所代表的传奇。

寒潼扶着孟清宓坐下。房纪临等人这些时日见寒潼对她频献殷勤,心中大为光火。可是一向对谁都淡然平静、高不可攀的孟清宓瞧着他时,神色间居然透出温柔娇媚,也不着恼他的诸般无礼,大伙不由得都觉得别扭、难以接受,但又无置喙余地,只能忍下。

“峨嵋的定慧师太能胜武当的徐道长。”孟清宓轻声说道。他们已经观看了几场比斗,虽然重出江湖不久,但对武林中的人物却是如数家珍,眼睛瞥向场外一角,是梅萝与殷碧黛率众前来,眼睛直盯着寒潼瞧,似乎在等着他下场比武。

“武当的道长掌力浑厚,那定慧师太却是守多攻少,当真会是定慧师太胜吗?”查柔忍不住疑问,他们兄妹武功都不怎么样,瞧也瞧不出啥门道,只觉得热闹好玩。

有些武林人士听到他们的对话,也都有相同的疑问,却见孟清宓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两人又斗了百余招,高下渐分。高手过招,点到即止,果然是定慧师太胜。听到孟清宓说话的人忍不住对她多瞧了几眼。

几场比斗下来,宿北派没有一个人出场,登时便有人要邀孟清宓一斗。

梅萝见机不可失,立刻提议道:“宿北派的孟掌门和峨嵋派的定慧师太都是一派掌门、女中豪杰,梅萝以为各位英雄豪杰必定跟我一样,都想观看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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