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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美人           ★★★
个性美人
副标题:
作者:蓝芝羽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她曾是战勋彪炳的警界奇葩,面对祖母无孔不入的逼婚,她只能弃械投降?!哼!谁说的?

找个象样的男人「瓜代」男友不就得了,嗯!就那个曾为她立下「鼠功」的邻居吧!

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更何况他这颗「月」还近在咫尺呢……。

什么?当她的「冒牌男友」?

枉费他还对他们的再遇感天谢地的,莫非这是她对他当年一时失察的报复?

想他堂堂骁勇善战的司法界之光,竟……唉!温柔乡是英雄冢,此言不虚,嗯!正好拿她抵挡爷爷大人的乱配姻缘,搞不好还能因祸得福「假戏真作」……

什么?她就是爷爷相中的那个「妻子」,这……爷爷英明!

像她这样一个朋友 徐肖男

其实蓝芝羽实在不应该叫我帮她写「序」,因为读者光看她的「后记」就够了,我怕自己写的「序」,不够有看头,读者看到这么「无趣」的序,会不看《个性美人》,那还了得,所以,亲爱的读者(哥哥、弟弟、妹妹、姊姊)们,请多多包涵,伤一下眼力看完此序。

有一头飘逸长发的蓝芝羽,是一位非常爽朗的小妮子,因为她的义气帮我的忙,而被人在背后唱了许多「流言,谎言」,「新月」成立至今已三个多月了,不知道是否已过了读者的「试用期」,可以「正式录用」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蓝芝羽的打气,让我走过了一段风风雨雨,她实在是个很好倾吐「苦水」的「水桶」(P.S特此声明一下,她的身材非常魔鬼,绝非水桶)。

最近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人年龄愈大朋友愈少,是否「赤子之心」都被名与利遮蔽了,从来都没想过,陪我走过人生最晦黯的时期,会是芝羽她们,曾经以为的交情会是长长久久的,没想到竟然是建筑在沙堡中,如海市蜃楼般是自以为是的幻觉,反而是跟芝羽她们在这么短暂的交集中,迸出最真最诚最热的火花。

蓝芝羽是一位上进的作者,每次着手写书时,总要到图书馆去找资料,以丰富她的作品,而她的快笔也是令人「佩服」的,只可惜,嘿!嘿!「字」实在是……这次是伤我的眼力了。

《个性美人》快要进入最后一道关卡,要出清样去制版了,我才猛然想起,竟然忘记要帮蓝芝羽写序了,实在是太混了,内容我是不介绍了,因为赶时间发稿又要保持故事新鲜感,还是让读者们自己去发掘《个性美人》的好看,可是你们可千万不要认为我赶时间写出来的序,很草率喔,序不在长短,「真情」最重要,因为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而写下这篇序。

第一章

「啊!」一声女性的尖叫,划破寂静长廊。

站在房门口正准备开门的况文靖,出于职业本能的立即转身,没想到甫一转身马上接住了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从她还未停止的尖锐叫声中,他能百分之百的确定,刚刚声音的主人一定是此刻正挂在他身上犹自微微颤抖着的女子。

「小姐,出了什么事?」况文靖冷静的问着,由她仍紧抓着他衬衫不放的双手,看的出来她依然很紧张,「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老鼠!」她怯怯的小声的说着,仿佛只要大声点,老鼠就会立即闻声出现,她依然紧闭双眼浑身颤抖着。

「老鼠?」况文靖疑惑的问着。

哪知这两个字才一出口,立即听到另一声尖叫,同时抓着他衣服的手更加用力的扯紧,而且似乎由于害怕而跺起脚步,好象老鼠这会儿已在她的脚下乱窜一般。

「你别怕!,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栋大楼才刚完工交屋不到半年,连住户也未住满三成,应该不会有……」况文靖还未说完,马上被怀中的人打断。

「刖说那两个字!」她害怕的叫着,脚踏的更急,双手终于不再抓住况文靖的衬衫,却更进一步的环住他的颈子。整个人简直是「挂」在他的身上。

「小姐,这里是十二褛,不是一楼,你想它会搭电梯吗?」况文靖打趣的问。

若是以往,金汶柔早将这名没有爱心的男子,臭骂一顿以泄心头之恨,但偏偏碰到她最害怕的老鼠,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金汶柔没考虑到对方是个陌生男子,况且是她主动投怀送抱。而人家非但没有将她一把推开,更没乘机吃豆腐,甚至还体贴的不再说出「老鼠」二宇,改以「它」替代,居然还怪他没爱心呢!

「我真的看到他,还听到它「吱吱」叫的声音二光想到刚刚那一幕,金汶柔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僵硬的不敢动弹。

「那么,你若情得过我,我替你进屋瞧瞧,好吗,」况文靖柔声的问。

「可以吗?」金汶柔有一丝放心与一些不自在的问。她实在讨厌这样麻烦人,尤其是男人,不过现在可不是摆高姿态的时候。

「当然。」况文清再一次的保证,「你能在这里站一下,让我进去?」

「好!」金汶柔立即点头答道。

「那么……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金汶柔不懂为何他还多此一问,她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从她微偏脑袋露出不解的神情,况文靖知道,她大概忽略了目前她仍「挂」在他身上的「现况」。况文靖只得温柔的、尽量不让她觉得尴尬的将她环在他颈子的那双手,轻轻的「抓」下来。

「对不起……」金汶柔道才发现他迟迟未采取行动的原因,霎时涨红了脸的道歉,并道:「麻烦你了。」

「邻居嘛!」况文清轻松的说。

找老鼠总比发现凶杀案好多了,况文靖在心里想着。原本听到尖叫声时,他还误以为真的发生凶杀案呢!

看了退在一旁但仍紧着双眼的女子一眼,况文靖轻笑一声走进刚刚她冲出来的那扇大门,约莫十分钟后,他才走出来。

「我刚刚大约找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大概是跑走了。」况文靖在心中却是这么想着的-就算真有老鼠,也早被你的尖叫声给吓跑了。

「我……我……」金汶柔心中另有所求,却又实在难以启齿,偏偏不说又不行,只得「我……我……我……」我个没停。

「没关系,有话直说。」况文靖大方地说。

「我能不能跟你借电话,」金汶柔腼眺的访着,见他不解的望着她,她当然知道他为何有此表情。「我知道,我的住所有电话,可是……可是我……一想到…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再踏进去一步。」

他知道有些女孩子很怕老鼠、蟑螂这些东西,不过像她怕到如此「彻底」的,倒也少见,况文靖勉强止住笑,力持严肃的道:「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谢谢!」

况文靖才往前踏一步,衬衫马上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又是那名女子所为。她还紧张的往回看着地上,好似深怕老鼠会突然出现。

况文靖无奈的摇摇头,这一层的住户大概有十二户,他和她的住处的隔十一公尺,正是电梯门的左右两端,还好并不太远,否则只怕衬衫都被她给扯破了。

金汶柔只注意到身后是否有那扰人老鼠的踪迹,没注意到那名男子已经停了下来,以至于撞上一堵肉墙。她惊讶的抬头望,才见到他含笑的指指大门。

「到了?」

「到了!欢迎莅临寒舍。」况文靖将手一伸做出欢迎的手势。

「对不起,太麻烦你了。」金汶柔怯怯的踏进他家,一眼望去,室内的陈设只能用简单、舒适、豪迈来形容,她不自觉的脱口而出,「纯男性化的摆设。」

「或许是因为那是光为「我」设计的!」况文靖有些自大的解释着。

「我不是批评,只是将感觉说出来。」金汶柔有些委屈的说,这大概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她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但随即又修正说是第二次。

「电话在那里。」况文靖指指沙发旁的小荼几,「请用!」

「谢谢!」金汶柔立即走到电话旁拨号。

为了让她保有隐私,况文靖将客厅让给她,走到厨房为两人准备饮料。回到客厅时,她的电话并未说完,似乎正和某人争论着。

结果不但让他听到一段有趣的对话,也让他有机会观察她。况文靖此时才发觉到,她除了长相非常女性化以外,另外还让他有一份熟悉的感觉,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她。

见她明眸皓齿,白皙的皮肤仿佛掐得出水来似的,长发披肩更添一份女性娇柔。而她似乎正和电话中的人有所争辩,神情似娇似喷的。艳丽的双唇正不满的嘟起来,更添几分俏皮。

况文靖发现自己对她「似乎」太过注意,立即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对话中,只听到-

「小珀,你就行行好,把虎克船长借给我嘛!」

「……」

「我当然知道它是一只狗,可是它喜欢抓老鼠嘛!」

不知对方又说了什么,况文靖只听到她又说:

「才不是我造成的,虎克船长喜欢这项运动,而且,我不能向珊珊借小飞侠。」

「……」

「我知道,我知道小飞侠是一只猫,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猫过敏!」

听到这,况文靖忍不住笑出声来,居然有人怕老鼠怕到这种程度,偏偏又对猫过敏,只能求助一只「不务正业」、「多管闲事」的狗。

金汶柔听见笑声,回头瞪了况文靖一眼,明明知道他在取笑她,不过她现在可没时间与力气去和他争辩或生气。汶柔告诉自己,她现在所需争取的是她妹妹子珀的「让渡权」,好让子珀将虎克船长借给她。

「拜托嘛,顶多十天,不然我就搬到你家住好了。」汶柔不得已的使出撒手锏,她知道子珀对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独立与隐私宝贝的不得了。

果然!狠招奏效。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过去。」汶柔满意的挂上电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况文靖自动道歉,嘴角仍有一丝抹不去的笑意。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知道可以暂时解除「鼠患」,汶柔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我好象看过你,」况文靖忍不住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对她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

「放心!我绝对不是你的小学老师!」金汶柔开玩笑的说。

「这一点我绝不怀疑,以你的年龄看来,只怕连高中老师都还不够格。」

「你是指我没那种气质能为人师表!」金汶柔终于抬头认真的看他,结果立时楞在那里。

「我不是指你的学识涵养,而是你太年轻了,只怕我上高中时,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学生呢!」况文靖将手中的饮料递给她。

金汶柔干笑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碰巧的事,她居然会投怀送抱到「他的」怀中-虽然全因为一只该死的老鼠-这辈子第一位给她难堪的男人。

如果可以,她非要大声尖叫一番不可,今天到底是什么「黑暗日」,倒霉的事。全让她碰到,先是一只老鼠,再来就是他-况文靖。

他们的确见过面,只不过时间是在两年前,而且受窘的是她-金汶柔。那是她这辈子最丢脸的一次,一想到当时被他奚落了好一顿,而今他居然只记得见过她,金汶柔满肚子的气不知该如何发泄。

「或许是我有张大众脸。」金汶柔僵硬的说,喝口他拿给她的饮料,掩饰心中的不悦。

「任何一位女孩子,有你这张大众脸,只怕作梦也会笑。」况文靖实话实说,「我们真的没见过面吗?为什么……」

金汶柔只是耸耸肩不搭腔,其实在心中早已把他骂了数百次,可恶的男人。

见她不再说话,况文靖也不再多说什么,免得让人误以为居心叵测。

「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先告辞了!」金汶柔将饮料一口饮尽,起身告辞。

况文靖送她到门口,想起至今两人还未相互介绍,「还不知道你的尊姓芳名呢!我是况文靖。」

「我的名字和我一点也不配。」金汶柔绽出促狭的笑容道:「我叫金汶柔。」

「金汶柔!」况文靖又涌起一股熟悉感,在他闪起脑中的记忆时,她早已转身离去。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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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怎么做笔录的!」况文靖一掌拍在办公桌上生气的问。

「长官!」

「是不是因为你赶着去约会,一时疏忽把嫌犯的名字写错。现在我们只能放他出去,连起诉都找不到罪名,而这一切就只因为你把名宇写错了。」况文靖毫不留情的抨击眼前这名女警官。

「长官,我没……」

「还敢推诿责任。」一况文靖的怒气高张,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不负责的人。

金汶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怒气压下。她才刚销假回局里报到,便马上被叫到督察室,找这名「况督察」报到,才一见面便没来由得招来一阵臭骂。

「怪不得外界对我们警察同仁的评价这么差,要是多几位像你这样的「人才」,只怕我们的破案率会更低,风评只怕将降到谷底。」

金汶柔将差点要脱口而出的三字经强制吞了回去,为了顾及淑女的形象,也为了不让他更瞧不起她,可是这么忍下来的结果是自己气到浑身发抖。

「下去吧!我希望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况文靖见她强忍着气,不再做任何辩白,不禁对她暗自喝采,纵使是一名男性也没办法像她」样沉的住气。

「是!长官。一金汶柔努力地不将气发在门上,仍轻轻的把门关上。

汶柔回到座位后,只见学妹刘瑞贞怯怯的走到她面前,神情不安的站着。

「怎么啦?」看到她一言不发,汶柔只得主动开口问。

「学姊,况督察没对你怎么样吧?」刘瑞贞怯怯地问。

「才刚休假回来,就被人莫名其妙的削了一顿,你说呢?」金汶柔气愤难耐的道。

「对不起,都是我。」刘瑞贞自责地将头低垂。

「瑞贞,先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吧!」金汶柔叹口气的说。

「那天你正好休假,笔录是我写的,而且是就近在你办公桌上写的,而我……」刘瑞贞无措的不敢继续说下去。

「而你顺手拿了我桌上的章盖了上去?」金汶柔已经能清出是怎么一回事。

「学姊……」

「够了!先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案件!」汶柔一 日打断她的道歉。

「是一件走私贩毒的案子……」刘瑞贞简略的说出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

「我懂了。」汶柔点点头,表情莫测高深。

「学姊……」

「还有事……」

「你不会……不会跟……」刘瑞贞怯怯的望着汶柔。

「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自有定夺!」金汶柔冷冷的说着。

见她如此,刘瑞贞不敢再多说什么,错在于自己,的确不能让别人替自己背这只黑锅。

十天后,金汶柔运用自己所掌有的线索,再要求局里配合,果将那名嫌犯再度缉捕归案,而且连带更抓到许多贩毒走私的大盘商与中盘商。

此次,金汶柔不但亲自作笔录,而且还亲自押解嫌犯到看守所,正当局里想提报奖赏她时,她却毅然的递上辞职信。

「为什么?你才为局里立下一件大功,怎么突然要辞职?」局长不能置信的追问。

「局长,我在这里至少也待了三年的时间,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既然我想辞职,我就不会再多侍一分钟,」金汶柔冷冷的说。

「到底是……」局长在看到她冷傲的神情时,只得放弃不再说任何规劝的话,「算了!看来你心意已决!我只好准了。」

看到局长终于签下「准」这个字,汶柔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谢啦!局长!」汶柔愉悦的说。

「总算高兴啦!你这丫头,我还真怕了你。」局长无奈的摇摇头。

汶柔有个势力雄厚的家族,不管是在财经或是政治界,都相当有权有势,只不过汶柔并不喜欢炫耀此点,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除非像局长这叔伯辈的人,但也只略知一二而已。

「至少,以后没有我惹您心烦,您也不必怕头发又白了几根,掉了多少,为了我,您脸上的皱纹深到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汶柔大剌剌的说。

「你呀!说实话!这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才萌生辞意?」局长慈祥的问。

「想换个工作试试嘛!」汶柔回避的说,「再说,我祖母也不知唠叨了多少次,我想为了日后耳根清静些,还是乖乖的听话的好!」

「还想瞒我?」局长好整以暇的看着汶柔,「是为了刘瑞贞和况督察吧!」

「随您怎么说都对!」汶柔不承认也不否认,她知道事实真相为何,总会有人说出还她一个清白。

「若我猜得没错,我看你前脚一踏出局长办公室,后脚紧跟着便会找上督察室,对不对?」

汶柔仍不答腔,只是张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局长。

「辞呈希望什么时候生效?」局长纵容的问,他知道纵有章程规定仍限制不了她。

「今天、现在、马上。」汶柔眨眨眼,将局长签准的辞呈拿了过来,「拜拜!」

汶柔一收拾好个人的用品,立即大步走出警察局,将东西安置在行李箱后,她拿了一个卷宗,往督察室走去。

象征性的轻敲几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回答声,她才推开门进去。

「是你!」况文清没想到竟然是她,「恭喜你,不但一举擒获嫌犯,还立了大功,这是当初的计画吗?」况文靖口出嘲讽的说。

「我今天不是来炫耀的。」汶柔将手中的卷宗拿到他面前,在他伸手接到前,故意让它跌落在桌面。

明知这是她挑衅的行为,况文靖仍好风度的问;「那么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告诉你一句话,听清楚了。」汶柔冷傲的睨视他,道:「你让人太失望了,办案是讲求证据,人证、物证,而你做到了吗?」

见她眸中写满愤慨与挑战!况文靖楞了一下,不知她为何会有此态度,再见她手臂上继着的绷带,隐的可见渗出的血迹,细辨后确定是由她身上挂彩处所渗出的血迹,若是以往,他会安慰同仁,而今看到她挂彩,他却有一股骂人的冲动,气她居然如此不小心。

「难道你一定要如此好大喜功?就不能小心一点?一定要身上挂彩,好让别人同情你?」况文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脱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好大喜功?你居然说我好大喜功!为博得别人的同情?」汶柔紧握拳头。

「不是吗?」况文靖明知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不过话既已说出,怎么也要死撑下去。

「你……是你的头啦……你这只坐井观天的自大青蛙,只会开口命令,而不懂实际的办案经过,你……」金汶柔气得一拳敲在办公桌上,索性踏出办公室并用力甩上门,总算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她「砰」一声甩上门,况文靖搔搔自己的头苦笑。

「她真的生气了。」他无奈的对自己说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又怎能怪她真的生气。

看到桌上的卷宗,打开一看,映人眼中的,竟是她的辞职信,况文靖吓了一跳,继续往下看,是她所做的笔录,上面有她的签名,不过字迹和上一次的笔录似乎不太一样,他再看下去,赫然是一张轮值表。

「怪不得她会这么生气,她说的话正是针对我,我错怪她了。」况文靖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从那张轮值表,他知道那天金汶柔正好休假,所以笔录绝不是她写的,更何况字迹也不一样。当他冲出去要跟她道歉时,才知道她早将东西收拾好离开了。

为此,他内疚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曾企图想找到她登门道歉,只可惜就是查不到资料,最后也只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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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况文靖只是督察室的一员,两年后他早已通过法务部的考试升任检察官。而今想起两年前的这段插曲,他不得不怪是上天的捉弄,而希望这一次的巧遇或许能对她有所弥补。

「一位曾任刑事组的警官,居然会怕一只小小的老鼠?还对猫过敏?」文靖想到这儿不禁哑然失笑。

两年前的感觉原以为早已淡忘,而今再碰到她,深藏在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太明了的感觉,再度浮现心头。

他-况文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恶言相向,除了她-金汶柔,这还是当他见到她时,没来由得情绪影响。

他,也没因任何一位警官或女性受伤而心生爱怜,她也是第一位。

记忆中的她是一头俏丽的短发,短短两年的时间秀发已披肩,或许是因此,他才没一眼认出她来吧!只觉得有些眼熟。

想一想,他还得感谢那只老鼠呢!若不是它,又怎能让她夺门而出,进而对他「投怀送抱」。

看来若想博得她的好感,必须先学会捉老鼠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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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旁坐着「虎克船长」,金汶柔总算安心了许多,至少鼠患暂时是解严了。

「你呀!明明是娇小又神经质的马尔济斯犬,只有小珀会取这么一个雄纠纠,气昂昂的名字。」汶柔轻拍身旁的小狗,「虎克!」

哪知那狗连眼睛都懒的张开看她,继续假寐,理都不理她。

「天啊!我又是招谁惹谁了。」汶柔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抽空的看着「虎克船长」,「好吧!既然是我有求于你,我只能配合你是吧!」她无奈的说。

趁着红灯车子停下来时,汶柔用温柔无比的语气说:「对不起嘛!我不该取笑你的名字,也不该笑你主人为你取了这么一个……一个符合你身分的名字。」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只狗。

总算有反应了。虽然它只是无聊的张开眼睛看她,仍旧是一副无精打彩的模样。

「好!好!好,我懂你的意思了上汶柔高举双手投降,虎克船长!」

果然,虎克船长一扫刚刚病怏怏的模样,立即站在车座椅上「汪!汪!汪!」连叫了好几声。

此时,路口也换了灯号,汶柔脚踩油门继续前进,「还好这是在车上,而且只有你跟我,否则我铁定颜面扫地。」汶柔轻声埋怨着。

说到这,汶柔脑中浮现那个人的影像。若是他看到现在的她,又会有何反应呢?

汶柔有些厌恶的甩甩头,懊恼的想:纵使他有雄厚宽厚的胸膛,不乘人之危的君子风度,但又如何?他仍是自己这辈子难以抹去的耻辱。

从小,双亲在一次空难事件中双双罹难,汶柔和姊姊、妹妹三人,由祖母一手扶养长大,人前人后,她们是众人捧在手掌心的公主,在十岁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们乖巧,惹人怜爱,还有他们失去双亲之故。

有一次,她在家中的花园嬉戏时,因为是趁午睡时偷溜出来的,所以不敢大声嬉闹。看到有人从屋内走出,还以为是要抓她回去午憩,立即躲了起来,没想到却让她听到一则令她梦幻破碎的对话。

「怎么,今天轮到你来照顾这一个小鬼?」汶柔听的出来,这是两天前来照顾她们的表姑。

「别用小鬼来称呼她们,小心被别人听到了。」说话的这位是今天来照顾她们的表姨。

汶柔小心的不让她们发现到她,蹑手蹑脚的躲在灌木丛里。

「放心,每个来照顾她们的,还不都是别有所求!要不是因为卓夫人财大势大,谁会没事自愿跑到这里和她们闲耗。」表姑不屑的道。

「其实,那三个小孩也怪可怜的,最大的也只不过十二岁,小的才只有八岁呢!」

汶柔因表姨的话,心都揪痛了起来,她真的很想念双亲,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老大乖巧懂事,老么比较可爱,嘴又甜,就是老二那丫头,让人头痛不已,尤其是她的眼神,好象可以看穿人一样。」

汶柔并没有听到表姨的回答,不知她是点头还是摇头。

然后表姑径自又说:「你注意到没有?老二汶柔像极了她妈妈,只希望以后她不会像她母亲一样,那么水性杨花,听说这一次空难其实是……」

她不知道表姑和表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的脑海中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

母亲并不是如外表般高贵娴淑的好妻子,而是喜欢搞七捻三、水性杨花的女人,父亲若不是为了阻止母亲和情夫私奔,也不会三个人……

她并不懂什么叫「搞七捻三」、「水性杨花」,更不懂「情夫」为何物,但她知道这些一定都是不好的,她能从表姑说话的语气得知。

她不知道自己蹲在那里,蹲了多久,只记得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脚麻手软的,直到下雨时家里的佣人才发现她不见了,四处找了许久才发现她蹲在那里。

淋了场大雨生了一场大病,她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而这三天据说是祖母日夜守候床边,直到她烧退清醒为止,醒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群亲戚,反倒是祖母大反以往的作风,在家陪伴她们的时间增加了许多。

虽是如此,她却领悟了一个事实,唯有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才不会在哪天知道别人对你好,其实全因为他们对你别有所求,为了避免日后伤心难过,还不如认清自己的分量,她那时才十岁。

当她病愈能下床时,第一件事就是找来字典,找出那些奇怪字眼的真正意思,在她明了其意后,在她幼小心灵中,她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受到任何耻辱。

而她,办到了,除了那一次的例外。

车子驶进大厦内的地下停车场,汶柔呆坐了许久,直到虎克船长「汪!汪,」的叫声才让她恢复了神智。

「我想,我不会那么倒霉的再度碰到他吧!对不对?」汶柔一把抱下虎克船长,挺挺胸朝电梯走去。

第二章

「顾问,你看!这上面写的,「你也可能有精神病」!」小佩指着杂志上的标题道。

「上面怎么说?」金汶柔继续整理手中的资料,只抽空的瞄了一下杂志。

「上面写着,现代人的情绪,长期在紧张、压力和忙碌的困扰下,就很容易……」小佩忽然停了下来,问:「那我们不就……」

汶柔正奇怪怎么没声音,抬头时正好看到小佩已抓着杂志,冲到店长的办公室,把刚刚问她的话,一古脑的全转给店长-谢晏妮。

目前这份工作正是汶柔辞去刑事警官职位后,第一个感兴趣也是持续最久的一份工作,现在她是「女人话题」的美容顾问。刚开始,她也是从基层美容师做起,升任顾问大约是一年多前的事。

汶柔坐在办公室里,因为敞开的门所以她能清晰的听到小佩和店长的对话。

「店长,你看上面写的,你要是再逼我们拚业绩,那我们在长期的压力、紧张和忙碌的困扰下,很有可能变成精神病也!」小佩道。

「放心,那是不可能的!」谢晏妮好整以暇的看着小佩。

「为什么?」小佩不解的问。

「开玩笑,我一有空就和你们去跳舞、聚餐,放着的会不去,而和你们一起疯,不就是为了妤解你们的压力!」谢晏妮道。

「也对喔!」小佩附和的点点头,又道:「店长,你有时候不是睡不好,失眠吗……」

「是呀!」谢晏妮点点头。

「偶尔,还会头痛、心悸。」小佩扳着手指头,一一数着。

「没错!」

「食欲不好,一个便当有时一整天都吃不完,常常肠胃不舒服,排便也不正常。」小佩说得益发兴致勃勃。

「小佩!」谢晏妮感动的拍拍她,「原来你这么关心我,你都注意到我有哪些毛病!」

「当然嘛!你是店长啊!」小佩安慰的拍拍晏妮的肩,又道:「不过,书上说,这些症状,很可能是心理健康亮起红灯之前的黄灯警示,喔!还有体重的异常增加或减轻也是!」

「小佩!」晏妮用苦恼的语调说:「我的体重的增减是为了符合公司形象;一个便当吃不完是因为没时间吃,而且便当也太难吃了;头痛和心悸,全是因为有你们这群宝贝。」她顿了顿,转用威胁的语调道:「趁现在没有顾客,去客户资料拿出来,打个电话给客户,把你对我的关爱转嫁到她们身上吧!」

「店长……」

接下来的对话,汶柔并没有听到,因为她接了通找她的电话。

「「女人话题」你好!我是汶柔。」

「汶柔,我是淑娟!你现在有空吗?」

「只有十分钟,十分钟以后我有客人要咨询,有事吗?」汶柔注意到淑娟的语气怪怪的。

「我有一件事情,必须拜托你才行,现在……我也只能靠你了。」淑娟哽咽的说。

「别这样嘛!这么多年的同学还跟我客套,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上忙,我绝不推辞!」汶柔爽快的答道。

「谢谢你!」淑娟深吸一 口气道:「下班后,我请你吃饭!」

「吃饭?只怕有些困难,我八点下班,你到我家找我好啦!」汶柔想到虎克船长一个人在家,着实放心不下,只得如此建议。「那好,你还是住天母?」

「不是,我从家里搬出来住了,地址是台北县……我大约八点半可以到家……」汶柔看到咨询的客人已经来了,马上道:「现在我有客户,晚上八点半,我等你!」

说完,汶柔挂上电话,笑脸迎人地道:「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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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况文政看着弟弟书房墙上悬挂的宇画念道。

「怎么样?」况文靖看着大哥笑道。

「很好!」况文政赞赏的点头,「这是汉武帝在秋风辞中的两句。」

「没错!大哥,你向来喜欢诗、词、歌赋,却没往文学的路发展,反而当起医生,不觉得遗憾?」况文杰看着况文政问。主

「小弟,这你可就不懂了,连汉武帝这么具有权威性的人物,都会感受到伴随欢乐而来的莫名哀愁,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凡夫俗子,还有什么好遗憾的,这就是人生!」况文清了解的道:「大哥就是看透了这一点,索性当起医生!」

「二哥,我已经三十一岁了,别叫我「小弟」成不成啊!」况文杰忍不住出口抱怨的道。

「喂!叫「小弟」,长幼有序,谁教你是我们兄弟中最小的。」况文靖得意的直。

「年纪上我是比较「幼齿」,但苦是以身高论,我可和你一样高,而且论体格,

我自认我有一身标准体格。」况文杰不甘示弱的立刻站起身,做了几个健美先生展现肌肉的标准姿势。

「你们两个怎么一碰面,就活像是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老是喜欢斗嘴。」况 文政笑着摇头,「教人看见了谁会相信一位是严肃的检察官,另一位则是桃李满天下国家级的武术教练。」

「人前人后都这么正襟危坐的,人生也太乏味了些。该正经、该严肃时,我们自然会修正我们的行为。」况文靖朝弟弟眨眨眼,「对不对,阿杰。」

「没错!」况文杰立即附和。

「这栋房子布置的真好,你是找哪位设计师设计的?」况文政深知敌不过两位 弟弟联手出击,索性转移了话题。

「是我大学的室友,叫萧见治,他知道我喜欢自然和简单,我把我所希望的告诉他,结果他就为我设计出这样的住宅空间。」

况文清的住处约有三十二坪,设计师根据他的喜好,除了地板为枫木材质外,连桌椅也是藤制的。清淡的颜色使客厅更加素雅怡人,而电视柜后以七彩石做装饰 墙面,不但使空间气氛更加自然,加上灯光的投射,更成了视觉的焦点。

主卧室也与客厅做了同色调的处理,柔和的灯光与枫木地板、家具,营造出暖暖温柔的居室浪漫。

另一个可以看出设计师特别用心之处,就是这间书房,书房采用西方古典风格 的设计方向,传达出稳重与舒适感,而纯中国风味的字画点缀其中,只让人觉得更加融洽,而无任何突兀的感觉。

「若有机会,我希望他也能为我设计出属于我的住宅空间。」况文政道。

「放心,只要大哥你一句话,萧见治一定立即为你服务。」况文靖说完,想起另一件事道:「大哥,当初你怎么会要我买这里的房子?」

「是卓奶奶告诉爷爷,爷爷要我转达的。」况文政简单的说。

「说起那位卓奶奶也真奇怪,她和爷爷近五十年的交情,到现在除非斗嘴,否则爷爷对她可是向来言听计从的,为什么……」文杰不解的问。

「你呀!就是懒的动脑筋,这种事很明显的一眼便可以看出来,他们以前一定是一对被拆散的情侣。」况文靖一副想当然耳的表情。

「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卓奶奶有恩于爷爷,他老人家可是标准的受之点滴,报以泉源的人!」况文杰得意的说。

「重点是,卓奶奶为什么要我买这栋房子呢?十二楼啊!哪天要停电而我正要出门或回家,那不是惨了。」况文靖用最实际的语气道。

「还好啦!到时你可以来投奔我!」况文杰用施恩的语气说。

「投奔?小弟,我可还记得你买的那栋房子是十一楼,也只不过比我矮一层楼,少一层上下楼梯的力气而已!」况文靖继续和况文杰斗嘴。

「大哥,你在想什么?」文杰注意到他大哥似乎在沉思,不禁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不过我好象曾听说……」文政看着两位弟弟!不知该不该说。

「大哥,有话直说嘛!」文靖收起戏读嘻笑的神情,正经的看着文政。

「我只是听说,卓奶奶有三个孙女。」文政的嘴角挂着若无似有的笑容。

「卓奶奶有三个孙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文靖蹙眉地看着他大哥。

文杰此时脑筋可清楚了,看到他大哥的神情,再看看他们三兄弟,他知道「可能」有什么阴谋正在蕴酿中。

「哈!还好!我一星期后要到印度去,最快也要三个月才会回来。」况文杰神情愉悦的说着。

「到印度?做什么?」文政关心的问着,虽然他们都是三十而立的成年男子。但身为兄长的他仍习惯的想知道弟弟们的行踪。

「我受朋友所托,接了一部电影的武术指导,而这部片子将于十二天后,在印度开拍。」文杰一五一十的报告。

「我总算可以有三个月的时间,不用见到你。」文靖睨视着弟弟,一副幸免于难的表情。

「放心,就算我没出国,我认为将来也有你忙的,你未必有空见得到我。」文杰得意的看着,甚至还有些忍不住的狂笑起来。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文靖突然有些懊恼的看着弟弟,他的懊恼是因为文杰似乎知道了些他不知道的事。

「二哥,你还不懂?卓奶奶「正好」有三个孙女。」文杰故意强调「正好」两宇,又用手指刻意的指指他们三兄弟。

文靖从不解到恍然大悟,瞬间的惊讶,令他嘴巴都合不拢来,「不会吧?J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文杰高兴的看着他二哥。

「别得意,真要是如此!谁也躲不过。」文靖自认反应最快,他不相信自己会是他们三兄弟中,最先踏进这个陷阱中的人。

「至少对我而言,那也是三个月后的事了。」文杰得意的道。

「哼!」文靖对着文杰不满的冷哼一声,转而问大哥:「大哥,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别忘了,你身为长子很可能是卓奶奶和爷爷的第一目标!」

「我大部分的时间除了在医院,就是睡觉,连每个月的家庭聚会都很难挪出时 间,想设计我,除非她是我的病人,否则……」况文政有恃无恐的说:「别忘了,我是专看哪一个科的!」

「妇产科!所以,卓奶奶的孙女若真是你的病人,只怕……」况文靖了解他大哥的意思,「早知道我也去当医生好了!」他埋怨的道。

「你呀!天生喜欢追根究柢,喜欢挑战,若真让你当医生,不是你被病人烦死,只怕是病人被你的训诫词给吓得宁可抱病回家,也不愿再见到你。」况文杰幸灾乐祸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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