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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巴勒摩一九八七年
圣朱寒佩教堂大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罗伊,回去告诉他,我已经是神父,请他死了这条心吧!”说话的男人是一个年轻的神父,在他那张仿若出自于上帝亲手雕琢的俊颜上扬起一丝淡笑,湛蓝如海的眼眸中有着不容改变的坚定。
罗伊。托斯卡惋惜地看他一眼。
曾经,他是那么出色,即使现在成为神父,杰斯贝里尼依然耀眼如昔,少了狂狷的气势,却多了一份如隐者般的内敛。
“你不后悔?”
“上帝令我的灵魂得到平静。”
罗伊浓眉略扬,那张如同魔鬼一般的邪魅脸庞上逐渐勾起一抹笑意。“真是服了你。”
他拍拍杰斯的肩,带着一身狂傲的气息,消失在大街的角落。
在巴勒摩市内,到处是拜占庭式、诺曼王朝风格,以及回教和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物,是一个美丽的城市。
罗伊。托斯卡穿过几条街之后,来到了巴勒摩的古董市集。
此时正值日落时分,老旧的街道上游人不多。
当他经过一家阴暗的餐馆时,一名提着盛满污水大木桶的小孩正吃力地往外走。
蓦地,小孩子一个不慎,踩到了街道上凹凸不平的小洼地,整个人向前仆倒。
枪声在此时响起,子弹在小孩身边穿过。
罗伊凭着多年的警觉,早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已经敏捷地闪入一旁阴暗的布篷之后。
身为黑手党贝里尼家族的一份子,如果连这么一点警觉都没有,早已死于非命。
立即地,两名黑衣男子持枪出现,却是朝跌仆在地上的那名瘦弱小孩走去。
其中一人拉起小孩,撕下小孩背上的衣裳,在他瘦弱的背上有一个浅蓝色的蝶形胎记。
“没错,就是这个标记。”
“下手吧!”其中一名黑衣人准备扣下扳机枪声响起,倒下去的,却是那名持枪的黑衣人。
“谁?是谁?”
另一名黑衣人满脸惊惶地左右张望。
罗伊托斯卡缓缓由黑暗中走了出来。
通常,冷血的他是绝不可能有这种仁慈的举动,他之所以开枪,完全是因为那个孩子的脸。
那个孩子顶着一头又脏又腻,辨不出发色的浓发,在他凌乱的浓发之下竟是一张教人过目不忘的绝美脸庞。
那是一张天使的容颜!
“你是谁?少管闲事。”黑衣人颤声道。
眼前这名同是一身黑衣的男人相当高,在他邪魅的脸上,有一双如同恶魔一般的绿眼,眼中的阴沉,令他不由得升起一丝强烈的恐惧。
罗伊脸上闪过一抹噬血般的淡笑。
下一秒,黑衣男人已经倒下。
“少爷,对不起,我来迟了。”里奥一手押着黑衣人,一面歉疚地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罗伊面无表情,一语轻轻带过。
里奥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少爷,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罗伊蹲在那小孩面前轻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语气近乎温柔。
那小孩睁大一双眼,定定地凝视着他。
罗伊发现,这孩子有一双罕见的紫眸。
当他双眸冷冽地扫过黑衣人时,罗伊已经明白。
“里奥,这里就交给你处理,记着,活着的那一个不要令他太好过。”
这时,餐馆中走出一名胖妇人。“还不快去干活儿!”她朝那小孩吼道。
小孩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拾起地上的木桶。
“不,由此刻起,你不再需要做这些事。”罗伊轻轻地抱起他。
小孩身上传来阵阵恶臭,但他却不以为意。
“你……你是谁?快放下她!”妇人带着一抹戒慎,注视着眼前这个英俊得像个魔鬼的男人。
她?望着眼前这张无瑕的容颜,他眼底漾出一抹笑。
女孩也无妨!
“我是罗伊。托斯卡,听过吗?”他嘲弄地看着胖妇立即刷白的脸妇人恐惧地掀动唇角,发出一些无意义的低喃。
谁不知道托斯卡便是代表意大利最凶狠的黑手党!
罗伊一双眼冷冽地扫过四周,所有在一旁偷窥的店家,瞬间各自散开,全部回到店里关上门,有的甚至挂上休息的牌子。
很好,他满意地勾起一抹邪笑。
“她是你的女儿?”
“不……不是,她……是我在普雷托利亚广场捡到的弃儿。”胖妇不敢有所隐瞒。‘小女孩的脸在这一瞬间闪过一抹哀伤,随即转为忧怨。
罗伊没有忽略她脸上的表情。
“我要带走她,你不反对吧!”
“呃……”
“嗯?”他浓眉略挑。绿眸中的杀气陡然炽盛起来。
胖妇立即以颤抖的语调回道:“难得托斯卡大人看上她,这是她的福气。”再不答应,只怕她全家性命难保。
“很好!”罗伊抱着女孩消失在华灯初上的巷道中。
***
罗伊站在落地窗前,俯看中庭那座十六世纪巴洛克风格的喷泉。他一直是一个古代艺术的收藏者,只要是他看上的,无不璀璨夺目。
这时,门上传来一阵轻敲。
“进来。”他并未回头。
“少爷,已经将她打理好了。”仆妇轻声开口。
“你先下去吧!”他微一摆手。
仆妇立即恭敬地退了出去。
罗伊转过身,看见小女孩后,他微微一征;随即,一抹迷人的笑容跃上他俊邪的脸。
他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眼光!
梳洗过的小女孩,看来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漠,一头璀璨至极的金色头发,配上她绝色的容颜,这是致命的组合。
“过来。”他低声命令。
小女孩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具有敌意,一双紫眸充满了挑衅。“为什么要我听你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开口。
罗伊浓眉上扬,狂傲地笑了起来。
很好,他喜欢她这种反叛的性格。她绝对是个可塑之材!
“因为由今天起厂你将成为贝里尼家族的一员。”
自他初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决定将这个孩子训练成一名顶尖的杀手。
“你要我成为你的家人?”她面无表情地开口。
罗伊邪美的脸上漾起笑意。“不喜欢这个安排吗?”
“你可会爱我?”她深深望进他眼底。
“不会,我从来没有爱过谁。”他的冷眸乍现一丝残酷。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我喜欢收集美的东西,而你是我在古董市集捡到的珍宝。”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将来有一天,你可会遗弃我?”
“我从来不曾卖过我所收集的珍宝,除非—它是毁在我手里。”他曾在一怒之下,击碎中国宋代的瓷瓶。
小女孩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举步走向他。
“我该称呼你什么?”她站在他身前,仰起了头。
“你可以叫我罗伊。”他接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摇头。“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不需要名字。”她绝美的脸上有着一抹悲伤。
从来没有人爱过她!
“那么,我会给你一个名字。”他抱起她。“知道吗?你有一张天使的面孔。”他细细欣赏着她的美,她真是上帝的杰作。
“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
“也许!”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小东西。“告诉我,你会什么?”
“煮饭、拖地、买菜……”
“不,我指的是其他,比如说,写字或下棋?”他拥着她坐在一张大书桌前。
她摇摇头。
“没关系,那么,我就由下棋开始教你吧!”说着,他从柜子里取出西洋棋。
女孩坐在他腿上,注视着他俊美又带着三分邪傲的脸庞,突然,她迅速在他颊上轻轻一吻。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罗伊邪美的脸上漾起温柔的笑。“记住,既然你吻了我,从此不能再吻其他人,这是我们的第一个约定。”
女孩点点头,对他展开一抹浅浅的笑。
这是她对他展露的第一个笑容!但愿将来他也会回吻她。
***
接下来的三年之中,罗伊带着艾克斯游遍了欧洲各地。
艾克斯是他为女孩取的名字。x代表未知数,一如女孩本身一样,拥有未知的无限潜力。
而他,就是雕琢这块美玉的人。
对艾克斯而言,名字并不重要,如今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和罗伊在一起!
每一个晨昏,他都陪在她的身旁,亲自教导她一切事物,包括玩乐。
罗伊告诉她,一个没有纵情玩乐过的人,不算活过。
因此,无论他到何处,总是让她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即使他与女人调情时,也从不在她面前刻意回避。
当夜晚来临,他会拥着她入睡,就像个兄长一般。
但是,艾克斯知道他并不是她的兄长;现在不是,将来也一样。
她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再也离不开他。
罗伊将她由地狱带至天堂,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那无疑是将她推回炼狱,她再也不能活下去!
今天,是艾克斯十二岁的生日。
这一天并不意味着是她出生的日期,而是她与罗伊三年前相遇的日子,代表她重生的日子。
她清楚的记得这是当年她与罗伊下完第一盘西洋棋后,他附在她耳边轻轻对她说的话。
那一天确实是她重生的日子,在罗伊的亲自教导下,她已远离过去的阴暗生活,如今的她虽然才十二岁,却已经是一个带着冰冷特质的绝美少女。
无论她身在何处,她的容颜总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永远令人移不开视线。
这一晚,罗伊带着她来到尼斯的一家夜总会为她庆生。
用过晚餐之后,罗伊与她跳了第一支舞。
之后,他便开始和别的女人共舞,一个换过一个,没有再理会她。
到后来,他更邀了四位衣着暴露的女人回到包厢之中,与她们尽情调笑。
那四位女人对这位有着一头墨黑浓发、面容俊邪至极的男人爱慕不已,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无不希望得到他的青睐。
突然,有一个女人指着艾克斯问道:“这个女孩是谁?”
艾克斯冰冷的绝美容颜令她嫉妒,虽然艾克斯只是不发语地坐在一旁,但是她扫向她们的冷冽目光,令人无法漠视她的存在。
罗伊看了艾克斯一眼,邪邪地回道:“如果我说她是我的女儿呢?”
女人们互望一眼,笑着回道:“不像嘛!”
“你说呢?”罗伊望着艾克斯,绿眸中乍现一丝挑战之意。
艾克斯站起身,冷冷地回道:“如果你真要女儿,只怕如今早已儿女成群,不差我这一个。”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包厢。
原以为今夜是特别的,她希望与他单独度过这一晚。
但事实证明,他显然不这么想。
艾克斯心中涌起阵阵痛苦。
无论他与其她女人如何,她全不在乎,令她心痛的是,他漠视她的存在!
她无法忍受这一点!
离开夜总会,她独自走路回饭店。
在夜色的映照下,她一身的白色衣裤,再加上一头长而微卷的金发,宛如天使降临人间一般。
突然,不知打哪儿冒出三个男人围住了她。
早在夜总会里,他们就已经凯觑她许久,碍于她身边那个男人,他们才迟迟没有行动。
如今,她终于落单,三人立即尾随而来。
“让开!”艾克斯冷冷地道,紫眸之中并无惧意。
三人如同野兽一般,朝她咧了咧嘴,“宝贝,恕难从命!”三人欺向她。
艾克斯嘴角勾起一抹笑,准备狠狠修理这三个家伙,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街角一闪,令她在电光火石间改变了决定。
她开始浑身轻颤,瑟缩在墙角,紫眸中浮现惊惧。
三个男人互望一眼,将她一把拉进幽暗的陋巷之中。
其中一名高大的男人、露出狰狞的笑,一把扯破她胸前的衣裳。
正当他想再进一步行动时,突然身体一僵,向一旁倒了下去。
另外两名男人见他身上不知在何时已中了一把飞刀,刀身直没人他背部,此刻正痛苦地躺在地上抽搐着。
此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由巷口走了进来。
幽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光却闪着骇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滚!”男人暴喝一声,他邪魅的怒颜透出冷冽的目光。
两个男人踉跄地倒退了一步,终于看清了他脸上噬血的神情。
他们认出这个魔鬼正是刚才在夜总会内的男人。
下一刻,他们扶起地上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逃离了暗巷。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但直觉告诉他们,不要招惹这个男人!
“为什么不反抗他们?”罗伊语气平静地开口。
但艾克斯却知道,他真的发怒了!
只有在他愤怒的时候,才会用这种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开口说话。
而这一次,他语调平静得吓人!他气疯了吗?她希望是!
“因为我想知道,你能忍受他们碰我多久?”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注视。
“如果我不出手呢?”
“每一年的生日,你都让我为所欲为地做一件事,也许,今年我想和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她想知道他会有多愤怒。
“是我宠坏你了吗?”
他记得第一年生日,他陪她去买鞋子,总共买了一百双,后来全运回意大利,送给了孤儿院。
而第二年生日,他则陪着她在法国的罗浮宫内偷走了一幅名画,然后又在半年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名画奉还。
“不,是你教得太好了。”她站起身,甩了甩凌乱的长发,无畏地迎视他满眼的风暴。
“我真该好好的打你一顿。”
他脱下外套,紧紧地裹住她半露的身躯。
三年来她改变很多,早已由瘦弱转为丰润的少女之躯,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已经具备了教人迷失的力量。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吗?”她在他怀中慵懒地笑了。
下一刻,他一把横抱起她,在她耳畔低语:“不准再让其他男人碰你,这是我们的第二个约定。”
那一晚,他依然和她相拥入眠。
但是,艾克斯并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与她共眠!
第二天,罗伊早已梳洗整齐,坐在床边待她睡醒。
“我们该回家了。”
她记得这是她睁开眼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就这样,他们结束三年的旅程,回到了西西里岛。
***
“从今天起,我要将你训练成一名完美的杀手,你做得到吗?”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教过我和人打斗的技巧?”她的紫眸中闪着迷惑。
罗伊邪恶地笑了笑。“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当有一天你遇上高手,还是难逃惨败的命运。”
“你手下的杀手还不够多吗?”
“你知道三年前为什么我会救你?因为我知道你可以成为一个最顶尖的杀手。”天使的面孔加上冷酷的气质——致命的组合。
“你希望我成为一个杀人的工具?”她心中有一点点悲哀,这恐怕才是他当年救她的原因吧!
“我希望你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他俊邪的脸上带着魔鬼般的诱惑。
“这样是不是就能永远待在你身边?”她脸上有一丝期待。
“也许。”他莫测高深地凝睇着她。
也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我想,我做得到!”她绝美的脸上有着极度的自信,这三年来,无论他教什么,她总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因为她要取悦他,在她早熟的心里,早已经爱上他了。
“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因为在未来的日子里,你要有承担重大痛苦的准备。”他绝非出言恫吓。
他是黑手党教父所收之义子,从小就必须接受严格的各项考验,唯有让自己不断地变强,才能在弱肉强食的生活环境中存活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天使般的面孔。
“你太美丽了,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唯有变成最强的那一方,才有资格活下去。”他在她额心印上一吻。
她是他心中无价的珍宝!
“有你的保护还不够吗?”她心目中的罗伊一直是最强的,无人可比。
“凡待在我身边的人,都必须要能保护自己,废物是没有资格留下来的,懂吗?”他温柔又残酷地向她阐明这项无情的事实。
艾克斯的心瑟缩了一下,她绝不能成为累赘!
为了他,她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变得更强!
望着她紫眸中那股闪着无比坚决的强大生命力,他满意地笑了。
罗伊知道,她绝不会让他失望!
蓦地,他拿起桌上的铜铃摇了两下。
立即地,一名身穿围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成为男人的第一步,便是剪了这一头长发。”他在她耳畔轻轻地道。
于是,艾克斯在师傅熟练的技巧下,剪了一个极短的发型。
剪完之后,师傅即离开书房。
罗伊拿了镜子来到她面前。“喜欢吗?”
艾克斯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
此刻她的一头短发服顺地贴在额上,令她双眼看起来更大,整张脸变得更加冷漠,充满了野性的特质。
“现在你看起来像个坏天使!”罗伊俊邪的脸庞出现在镜中。
“和你一样坏吗?”她转头望向他。
罗伊闻言,狂放地纵笑数声。“你认为我很坏?”
艾克斯的柳眉稍稍上扬。“非常的坏。”
“那么,我希望你以后比我更坏。”他在她颊上轻轻一啄。“记住,一个完美的杀手绝不能有感情的羁绊;不可以爱上任何人,这是我们的第三个约定!”
“难道也不能爱上你?”
她强压下满心的悸动,将紧张隐藏在煽动的长睫之下。
“你爱我吗?”他勾起她的下巴。
“你希望我爱你吗?”
罗伊放开她,俊邪的脸上闪过魔魅的笑。“这个答案,在未来的日子,你一定会知道。”
艾克斯望着她,心中开始忐忑起来。
第2章
西班牙巴塞隆纳一九九七
斗牛场一片欢呼声,所有的观众全都激动的看着斗牛士将一支支尖刀插入发狂的斗牛身上。
这是一场充满血腥暴力的民族运动,在场者莫不情绪高昂,等待斗牛士给予那只牛最后致命的一击。
当斗牛倒在血泊的同时,一发子弹同时射出——斗牛士倒了下去。
现场立即乱成一片,没有人知道是谁开的枪。
警察立即封锁现场。
此时,在斗牛场外的一座破钟楼下,缓缓地走出一名金发‘少年’,天使般的绝美容颜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戴上太阳眼镜,提着一把吉他离去。
***
拿波里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进来。”
“少爷。”里奥恭敬地来到罗伊身旁站定。
“她人在何处?”罗伊面向落地窗外,眼神凝视着远方。
“在巴塞隆纳。”
“做了些什么?”
里奥清了清喉咙,“在旅行。”他战战兢兢地回答。
罗伊脸上扬起一丝淡笑。“怎么,连你也开始维护她?”
“少爷,我……”糟糕!
“我不想听废话,只想知道,这一次她又做了什么?”
他转头看着里奥,“你应该知道对我撒谎的后果。”
里奥叹了口气。“她刚杀了一名斗牛士。”
“哦?”罗伊的浓眉上扬。“斗牛士是何来历?”
“是当地一个大地主的儿子,相当有势力。”
“她能顺利脱身回来吗?”他的绿眸中带着一丝玩味。
“小姐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里奥的老脸上有着骄傲与自信。
罗伊再度望向窗外,“这一次,她向买主收多少钱?”
“五万美金。”
“开价这么低!看来这次大概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了。”
“是的,据我调查,那位地主的儿子是个相当花心的男人,时常仗着父亲的势力为非作歹,这一次的委托人就是一个母亲,她的女儿在结婚前两天失踪,结果在一个树林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这和地主的儿子有什么干系?”
“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他,包括DNA比对,但是地主花了一大笔钱买通官员,结果那个男人无罪开释。”
“那么,那五万美金呢?”
“小姐照例将钱全捐给意大利的孤儿院以及各慈善机构。”
“走吧!”话声刚落,罗伊已经走出门外。
“我们要去哪里呀?少爷……”里奥追了出去。
***
马德里机场内坐着一个金发“少年”,他出奇俊美的容颜与一身米白色的亚曼尼衣裤,紧紧捕捉住所有人的视线。
只差一对翅膀,他就像个天使一般,沉静地坐在椅子上,周围仿佛也跟着发光。
“嗨,到意大利吗?”一个油头粉面的高大男子瞄了少年手上的机票,迳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艾克斯冰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取出墨镜戴上。
男人对他的冷淡并不在意,继续对他开口:“我叫尚皮耶,来自法国。”
这一次,艾克斯连看也没有看他。
哇!这个美少年真是酷,他一定不能放弃。
于是,他不断地试图与艾克斯攀谈。
正当艾克斯快不能忍受这个无聊男子时,一阵奇异的感觉令她不由得警戒起来,凭她的直觉,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的手缓缓地伸入身旁的袋子,然后站起来,迅速离开。
尚皮那见状,立即追了上去。“喂,等等我……”
三个分别坐在不同角落的男人立即跟了上去。
艾克斯迅速闪入人群之中,蓦地一个左转,拐进化妆室。
尚皮耶追到化妆室附近突然失去艾克斯的踪影,于是他开始高喊:“宝贝,别躲了,我不会伤害你。”
下一秒,一枝手枪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他耳际。
“别再跟着我,否则一枪杀了你。”艾克斯冰冷的声音低低地传送到他耳里。
尚皮耶想回头看他。
“不准回头!”艾克斯加重手上的力道,冰冷的枪管紧抵着他。
“OK,OK,别杀我……”到美丽的天使竟摇身一变成了魔鬼。
“滚!”她沉声喝道。
尚皮耶拔腿就跑。真可惜!他仍在心中叹息着。
当艾克斯收回手枪时,一只大手突地捂住她的嘴,在她还来不及反抗的时候,已经被拖入人化妆室。
这一刻,艾克斯已经不再惊恐,完全平静下来。
“为什么不反抗?”罗伊邪魅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你不怕吗?”
“因为我知道是你。”罗伊身上那种混合烟草与麝香的气息,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外面那三个人是便衣。”
“那又怎样?”她不在乎地耸耸肩,必要的时候她连他们三个人也一起解决。
“快换上这个。”他丢了一包手提袋给她。
“你是赶来救我的吗?”她问。
“我是来看斗牛表演的!”凌厉的绿眸锁在她脸上。
“你知道了?”她该明白没有任何事可以瞒得过他。
罗伊一手勾起她绝美的容颜,顺手摘下她的墨镜。
“如果下一次你再擅自行动,我保证亲手掐死你。”他注视着她美丽的紫眸,语气平静得吓人。
他生气了?为什么?他不是一直希望她成为一个完美的杀手?她怔仲着。
“专心点!快去换衣服。”他将她推入其中一间厕所。
不到三秒,门后传来她的惊喘声。
罗伊眼里漾出一丝笑意。
几分钟后,当两人走出化妆室时,立即引来周遭人的惊艳眼光。
长相英俊之中带着三分邪美的罗伊原就吸引众人的目光,而现在,艾克斯在他的指示下,成了一个身穿皮短裤以及长靴,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长假发的绝色少女。
当两人经过尚皮耶身旁时,艾克斯突然望向他,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尚皮耶望着他们俩远去的身影,下巴几乎快掉到地上。
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对他来说恐怕永远成谜。
这时,里奥笔直的走向他们。
“都准备好了?”
里奥立即递上一份艾克斯的假护照。
艾克斯打开一看,电脑合成照和现在的她一模一样,名字——娜塔莉波曼?
艾克斯抬起头注视着里奥。
里奥则笑眯眯地开口:“她不是小姐最喜欢的明星吗?”
罗伊拥着艾克斯的肩,淡淡地开口:“走吧!”他已经注意到机场涌入更多的便衣警察。
三个人立即走入海关。
当他们离开马德里时,警察还到处搜索不到那个金发少年的踪影。
***
艾克斯独自坐在喷泉边注视着自己倒映在池水中的面孔。
你有一张天使般的面孔!
罗伊的声音在此时浮上她心头。
自从那一次由马德里回来之后,罗伊就将她丢在西西里岛的大宅之中,带着里奥远游他乡。
他离开她有半年了。她知道,这一次他必定是非常生气!
每一次,只要她任性妄为时,罗伊就离开她。
因为他知道,任何的惩处对她来说都已变成另一种变相的挑战;唯有离开她,才能令她痛苦,达到惩处她的目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这种奇特的方式教育她,每当她感觉他愈来愈亲近她时,他就会突然冷淡下来。
艾克斯记得,在她十四岁那一年,他甚至将她独自丢在阿尔卑斯山上长达十七天,只给她一柄蓝波刀。
他说这是为了训练她的求生意志。
就在她撑了十七天,几乎昏迷的同时,罗伊突然出现在她身旁。
“你比我预计的多撑了三天。”
这算是他对她的赞美。然后,他扛着她下山。
诸如此类的非人考验,一再地发生在她身上。
刚开始,她非常地痛苦,开始痛恨起他。
“如果想要和我在一起,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罗伊只是淡淡地对她说着这句话。
他知道,她离不开他!
为了和他一起,她只有不停地接受试炼和挑战,直到她变成一个时时警戒、冷酷无情的人。
对于罗伊的宠溺与残酷,她实在又爱又恨!
得到他的爱成了她心底唯一的秘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因为,她害怕他会离开她。毕竟,不能爱上任何人是他们之间的第三个约定,突然间,她感觉有人在注视着她。
猛地回头,罗伊俊邪的面孔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在想什么?如果我是敌人,此刻你已经死在我手中。”他以指腹轻轻滑过她完美的脸蛋。
他的抚触令她全身紧绷起来,眼神由迷离的思绪转成了两簇挑战的紫色火花。
下一刻,她弹指拨开他的手,一个翻身,轻巧地由他身边滑开。
“总算还不是无药可救。”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里奥看着少爷一身的黑衣与小姐一身的白,两人仿佛就像恶魔与天使,是绝配!
只可惜,也是敌对!他暗暗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过来。”他朝她伸出双臂。
艾克斯微晒,投进他怀里。
她双手环在他腰际,脸颊贴在他肩上,鼻端立即传来她所熟悉的淡淡麝香。
这是她最依恋的味道!
“你又长高了。”罗伊眼里漾出一丝笑意。如今她已经超出他的肩头,有一七五了吧!他想。
“你已经离开半年多了。”语气一如叹息。
罗伊勾起她的脸,望进她眼里。“想我吗?”
“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她据傲地回道。
“倔强的小东西!”他满眼宠溺。
多年以来,艾克斯早已经学会将自己的感情深藏在心底。
“这半年来,你在哪里?”她刻意淡淡地问,不希望他察觉她话中的期待。
“以前我到哪里,你从来不曾问过。”他拉着她穿过中庭的喷泉,走上楼。
“因为你从来不曾离开这么久。”她的紫眸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邑郁。
他向来不曾离开她超过三个月以上。
罗伊注视着她好一会儿,“如果你感到寂寞,可以出去走走,我并没有把你关起来,不是吗?”他向来没有对她设限。
艾克斯的心抽痛了一下。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已经在她身上罩下一层无形的网?任何没有他的地方,对她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并不寂寞!”她执拗地迎视他。
她不希望在他面前显现出一丝脆弱,那并不符合他的期望。
“是吗?”他带着她来到二楼一个面海的大厅。这个房中什么都没有,落地窗旁的墙上挂着两柄西洋剑。
“那么你告诉我,这半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画画和练剑。”
罗伊由墙上取下西洋剑,抛了一柄给她。“都画了些什么?”他开始对她进攻。
“随意涂鸭而已。”她沉着地接下了每一剑。
有进步!
“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参加比赛的那幅画吗?”他挥剑的速度愈来愈快。
“记得。”那是一幅画着大海的画,是里奥偷偷拿去参加比赛的。
所有的评审均为画中浓浓的悲伤之意所震撼,那一次,她得了第一名。
事后,罗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是一幅渴爱的画,作为一个完美的杀手,那是最大的致命伤!”
从此。艾克斯不再让他看她的画。
她害怕他一眼便识破她对他的感情。
这几年来,她看过太多太多的女人因为爱上他而被逐离他的身边。
她绝不愿成为其中之一。
“其实你很有绘画的天分。”他一个凌厉的攻势,剑尖已抵在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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