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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多余银两再买一个奴隶。
“哎呀……你们快放开我……姊姊……姊姊……”叶文的声音由前院传来,似乎十 分惊惶。
叶清儿心头一惊,立即和叶耀奔至前院。
“清儿姑娘,你早啊……”
叶清儿一瞧,竟是债主来了!糟!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银两抵债。
“请你们放开阿文。”她镇定地开口。
“放他可以,这个月的银两先拿来。”
叶清儿咬住唇。“我……我银子不够,可不可以延些时日再还?”
“哼!你当大爷我开的是善堂吗?没钱还就交出房子田地。”
“不,这房子和田地都是我爹娘生前辛苦挣来的,求求你们。”
“房子不行?好,那你跟咱们走。”他放开叶文,一把拉过叶清儿的手。
“不……求求你们……”
“你们当这家里没有男人了吗?快放开我姊姊!”叶耀沉声道。
“嘿嘿,就凭你这小子也想当一家之主?哼,兄弟们,给我痛揍他一顿。”
“是!”另外两个人立即捉住叶耀,将他狠狠地揍好几下。
“不要打了,求你们住手……”叶浦儿无助她哭喊。
“不要打我哥哥……”叶文抱住其中一人的人腿猛咬了下。
“哎哟,你这死小子皮痒了是吗?瞧我不整治整治你!”他一把揪起叶文,将他高 举过头,准备用劲摔在地上。
“放下他!”一道冷峻的嗓音由竹篱墙外传来。
叶浦儿心头一震,目光洛在那张阴旖的俊额上……是他!
“大爷我爱摔就摔,受打便打,你能奈我何?”
下一瞬,一颗圆石子疾射向他手肘,他手一麻,竟垂了下来。
叶文乘机拧脱。
“你──”他的手如残废般垂在身侧,几乎没有知觉。
“敢忤逆我的人,通常没有好的下场!”颛嚣冷冷地道,黑眸之中隐隐闪过戾。
“你找死!”另一名男人冲过来,一拳击在颛嚣脸上,只是这一拳并未落下,颛嚣 冷笑一声,一手包住他的拳,用劲反扭。他的体力虽不及从前,但几天的调养下来,倒
也恢复不少,对付这帮人尚游刃有余。
“老大,救我啊……”
“你……你是什么人?”他看得出这个高大的男人十分不好惹。
黑眸扫过叶清儿的脸──“我是她的男人!”事实上,这也是实情。
“那么她欠的钱是由你来还喽?”
黑眸落在叶清儿脸上。
“等田事收成之后再来吧!”他环视众人,威仪百生,仿佛天下之事皆由他做主一 般。
“好!咱们就过些时日再来。走!”为首者使个眼色。
“哼!”颛嚣泄开手中的男人。
男人手上痛得入骨,脸色发青。
差点就成了废人。
三个人匆匆离开。
叶清儿与叶文立即扶起受伤的叶耀。
“你要不要紧?”
“不碍事儿的。”叶耀瞧住颛嚣。
“阿文,带他上药去!”
叶耀转身之后,突然开口:“谢谢你!”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为什么回来?”叶清儿低声开口。
他瞧住她,目不转睛。“就如你所言,我这个恶人偶尔也行善的。”冷冽的语气里 夹杂着嘲讽。
“谢谢。”若非他,只怕现下她早被买入妓院。
该死!他不该回来的!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回头路?
难道是为她?
雨中初见她的那一幕再度浮上心头。
当时她温柔的神色像烙印在他心上似的,挥之不去。
该死!他中邪了吗?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了简直是混帐!
“别以为我会留下来,我只不过是借住几日,待我身子大好,我立刻就走!”
他的语气似在和人呕气一般。
到底他在气什么?该死!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苍白的脸似乎更加惨白。“我明白!”她隐隐感觉他与寻常人不同,无论神态或举 手段足间皆有一股迫人的风华,像这样的人是不可能长留此地的!
当他离开之后,她真能对付那些如牛鬼蛇神的人吗?
她不知道!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真的很茫然。
第三章
颛嚣一留便是十来日。
除了身上的伤痕尚未完全痊愈之外,他的体力已完全恢复。
是该走了!
叶清儿适巧由田里回来,尽管身子异常疲累,她仍必须打起精神,准备晚膳。
颛嚣瞧住她,缓缓地开口:“我要走了。”
叶清儿怔怔地站在门边──“不多留几日吗?”声音很小。
黑眸闪了闪,没有回答。
叶清儿心下微微黯然,仍撑起笑,“那我不送了。”忽然起了一阵晕眩。
颛嚣望着她温婉的笑脸,不由升起薄怒。“怎么,送走我这样的人,你很高兴是吗 ?”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
“怎……怎么会呢?”她们强撑着一抹笑,压下不舒服的晕眩感觉。
“不会吗?”他忽地上前拉起她的素白手腕。“毕竟你的清白被我所夺,不是吗? ”黑眸微微眯起来。
他最痛恨她那温婉良善的模样!
难道她不恨他吗?
他不信!
他偏要激起她的怒,激起她的七情六欲,将她逼到极限,瞧瞧她是否还能如此安然 宁定。
他这么做并非与她有仇恨,而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毫无目的地对另一个人好。
人性本恶是他始终相信的铁律,每个人心里都有极恶的一面,而他要通出她的那一 面。
叶清儿的心揪了下。“你──还是快走吧!”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够坚强,但发生 这么多事,特别是遇上他后,她发觉自己根本不如想像中坚强,她甚至无法抵受他恶意
的刻薄。
霎时,她头疼欲裂,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怎么,你怕了吗?怕我留下来会败 坏你的名声吗?”他凑近她的脸,阴沉的黑眸对住她,像要看进她心底。
“不……不要再说了……”她低喊,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黑眸凝着她,目不转睛。
下一刻,他毫无预警地狠狠对上她的唇……该死!她荏弱的模样莫名地激怒他。
愤怒夹杂着欲望的奇异感受,让他几乎要将她吞没。
叶清儿在地台怒的撷掠下,开始有一种虚浮的感觉,渐渐的,眼前泛起白雾,白雾 散尽之后,周遭暗了下来,然后她再也感觉不到一切……他感觉到了!
该死!她竟昏厥过去。
若非他抱住她,此刻她早已倒在地上。
叶耀与叶文也在此时踏进屋内──“你……你做什么,快放开她!”叶耀怒喊。
“你想让你姊姊倒在地上的话,我可以放手!”他刻薄如常。
“姊姊怎么了?”叶文见她双眸紧闭,阿爹去世的那一幕再度跃上心头。
他开始哭泣。
该死!
“小鬼,不许哭!”他瞪着眼,凶恶地吼道。
叶文从没见过如此凶恶之人,一时间竟怔怔地停止哭泣。
颛嚣随即横抱起怀中娇小的人儿……她简直轻得像根羽毛!
没来由地,他心底掠过一阵异样的感受……“你抱她上哪里?”叶耀跟在他身后急 问。
“你放心,绝对不是厨房。”他头也不回地道。
叶耀一怔,拉着叶文跟上去。
是夜,叶清儿的体温不断地攀高……怎么办,姊姊平时上山采的药草全部都没有用 .
看来,只有入城请大夫了。
可……请大夫要花很多钱,平日的生活已够艰苦,哪里来多余的银两呢?
眼见姊姊受病苦折磨,叶耀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还杆在这儿做什么?”颛嚣悄声无息地走入叶清儿房里。“再不论大夫,只怕她 就这么一路睡进黄泉。”嘲讽依旧,却添了一抹不自觉的关切。
叶耀怒瞪他一眼,却也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哥哥,咱们没钱怎么请人夫?”叶文站在一旁,拉扯着叶耀的衣袖。
“没钱就不用请大夫了吗?你们就让她这么挨到死吗?看来你们这两个小鬼的心肠 比我这恶人还硬呢!”他冷言嗤道。
“住口!”叶耀握紧双拳。“我绝不会让姊姊死的!”骤地,他下定决心,举步朝 房门走去。
“回来!”
叶耀停下脚下。
“我去!”
叶耀诧异地转身。
“你留下来照顾她。”他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可是……”
“难道你放心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唇畔挂着一抹诡笑。
叶耀不语。
颛嚣越过他,走出房门外。
“你……你还会回来吧?”叶耀终于问出了口。
他怕他就此一去不回,再度逃走。
颛嚣回头,给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说呢?”
“咱们需要你!”叶文走近他,拉起他的手,双眼充满信任。
打从那一日颛嚣由三个要债的人手中救过姊姊之后,他就开始信任他。
颛嚣脸上的笑容消失。“我要走了!”他抽回手,大步走向马厩,驾着马车离去, “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叶文开口。
叶文望着远方消失的马车踪影,没有回答。
但愿如此!
马车一路来到城外的岔路口──此去一路到城内,另一倏路则通往下一个城镇…… 颛嚣毫不犹豫,驾着马车奔往另一个城镇。
他绝不会留在这个鬼地方!
叶耀忧心地站在房门口。
已经四更天了,为什么他还没回来?
算算路程,他早该回来了。
难道真的逃走了?
叶文揉揉惺忪的眼,由椅子上站起来。
“他还没回来吗?”
叶耀叹了口气。
“我该自己去的。”他开始后悔。
“也许他在路上被什么给耽搁了。”
“他不会回来了!”叶耀怒喊。
“会,他一定会!”叶文固执地回答。
兄弟两人对峙良久,终于,叶耀叹了口气,“你去睡吧!我来照顾姊姊就可以。”
说完,他走向床畔,顺手再拧一倏冷巾覆在姊姊额上。
“相信我,他一定会回来的。”叶文来到叶耀身旁。
“我也希望他会。”叶耀拍拍弟弟的头。
床榻上的叶清儿动了下……“水……”她微弱地开口。
叶耀赶忙扶她坐起,让她半倚在他身上。
叶文则端了杯水递向叶耀。“她醒了吗?”
叶耀瞧她一眼,“没!”语罢,他将林口凑近姊姊的唇,徐徐地让她沾了些。
她身上高热未退,开始发出呓语。
叶耀瞧在心底,暗暗担忧。
就在此时,远远地传来马车之声──叶文立即奔到屋外。
在他瞧清是自家的马车之后,他高兴的朝屋内大喊:“是他……他回来了……回来 了……”他奔进屋内。
叶耀在房里头听得一清二楚,纠结的眉头稍稍平缓。
不一会儿,颛嚣走进房里,身后跟着大夫。
“病人在那里。”他微微侧身,让人夫走进。
大夫立即来到床榻边,细细为叶清儿把脉……叶文则走向颛嚣,“我知道你一定会 回来。”晶亮的瞠眸里堆满信任。
颛嚣冷哼一声,面朝房外。
都是这个该死的小鬼!
原本,他是要扬长而去的。
但不知怎地,马车到了半路,心头就浮上小鬼的那一句:该死!那张小脸布满对他 的信任与依赖。
就这样,他狠狠一咬牙,掉转马车,走了回头路。
叶耀瞧着他高大的背影,久久没有开口。
未几,大夫开了口:“当家的,你过来一下。”他诚惶诚恐地看着颛嚣。
这个人在人半夜的,不但闯进他药铺,还硬拖着地出诊……睡意正浓的他瞧住这人 恶鬼般的神情,唧里敢拒绝?二话不说,提着药箱就跟他上了马车。
颛嚣转过身,回一句:“我不是这里的当家。”
“这……”大夫迟疑。
“躺在床榻上的,才是这里的当家。”徐淡的语调有淡淡的嘲讽。
什么?这小姑娘才是这里的当家?诊金不就……“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他顿了一 下,微眯起眼。“但是,她要是有半分差池,我就拆了你的骨头。”
瞧他一副凶恶的模样,大夫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你……你放心,这姑娘只是过于 劳累外加感染风寒,只要好生调养,应该不碍事儿的。”
“什么叫应该不碍事儿了”他逼近大天。
大夫抵靠在床沿。“她……她身子十分房弱,只要只要不并发其他症状,自然…… 自然可以痊愈。”好可怕的眼神!他心口狂跳,生怕他真的拆了他一身骨头。
“嗯?不并发其他症状?”黑眸诡闪了下。了那么你就留下来,确定她不会有其他 病症再走也不迟,你说是不是?“
“也……这恐怕……”
“有问题?”他沉下脸。
“没……没有。”这下惨了,不知道要留下多久,药铺也甭两开了。
唉!他何云生千里迢迢由省城回乡开药铺,本以为乡下人比较纯朴,想不到却遇上 这等恶容,始料未及!
“那我回药铺去配个药方。”
“可以!”颛嚣眸光落在叶耀身上,“你陪他一块儿回去。”
叶耀不发一言,默默走到房外。
“那……关于诊金……”
“现下这姑娘没有多余的银两,待她田里收成之后,诊金再由我亲手奉上,不知你 意下如何?”表面上似在征询他同意,但潜藏在话语背后的,是不容抗拒的凌厉。
“就这么说!”他能不答应吗?唉……何云生背起药箱,走向门口。
“记住,和那位小兄弟一块儿回来别要花样,明白吗?”
冷冷的声音由他身后传来。
何云生点点头,跨出房门外。
待他们离开之后,颛嚣日光落在身边的叶文身上──“小鬼,你瞧个什么劲儿了” 他冷淡道。
叶文微微害羞,仍开口道:“我可以喊你阿嚣哥哥吗?”
颛嚣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叶文满脸崇拜。“谢谢你帮了咱们。好心会有好报的。”
“我才不希罕什么好报!”他冷嗤道。
在他生病时,叶清儿曾对他伸出援手,他这只是不想欠她人情罢了,和行善积德无 关。
叶文不以为意,仍开口道:“我希望将来长人,能和你一样。”他一直忘不了他赶 走来讨债的恶人的那一幕英姿。
“和我一样有什么好?”他冷冷道,黑眸微微眯起。
“可以保护姊姊,而且也不会再受人欺负。”
“怎么,常有人欺负你们吗?”
发亮的小脸黯下来。
他年纪虽小,却也隐隐明白阿爹死后,他们家时时受到压榨,姊姊肩头上的担子一 日比一日沉重。
“姊姊说过,你要走随时可以走,是不是真的?”
“她真的这么说?”
“嗯!”
想不到她是真心让他离开,不求报偿。
此时已经五更天,微微的光亮透进窗子,半映在他脸上。一张俊颜显得冷魅难懂, 唯有那一双黑漆的眸炯炯闪亮,散发吸引人的异采。
“我会留下来,直到我压倦此地为止。”他开口。
“真的?”叶文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
“先别高兴,说不准隔两日我便萌生离意,”他冷淡的表示。
叶文却仍是微笑。
他知道他不会离开,他知道!
叶浦儿睁开眼,瞧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以手撑着头,坐在她房里打沌。
她坐起身,忍不住轻咳雨声……何云生在此时闻声醒来,一瞧见她,不由笑开了嘴 .“你总算醒了,清儿姑娘。”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房里?”她的声音略微粗哑。
何云生立即倒杯水,递向她。“我叫何云生,是城里的大夫。”
“大夫?”怎么含在这里?她病了吗?
“你已经足足昏睡三天了。”幸亏此时醒来,否则他身上的骨头真要被一根根拆下 .
“三……三天……”她又咳起来。
“喝点水吧!”
“谢谢。”她接过水杯。这时脑中忽地掠过一幕……心口揪了下来……他,该是离 开了吧!
“何大夫十分面生,不是城里人吧!”这儿就那么点巴掌大小,几乎人人彼此相识 ,生面孔一望便知。
何云生笑了笑,“我是由京里回乡开业的。”
“京城,很热闹吧?”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没离开过。对京城的情景也是由别处 所闻。
“是呀、是呀。”提起京城,何云生眉飞色舞,又爱又恨。
他之所以回乡开业,完全是因为有不肖商人卖他假药材,而他一时不察全数购下, 待付完银票之后,才发觉有异,但商人奸猾,早已人去楼空。
失去泰半积蓄之后,他失望之余,毅然回乡。
“何大夫一定十分不惯这个小地方吧!”
“还好,这儿的人人多十分纯良,唯有极少部份的人……”
“如何?”
何云生微带不安地左右瞧瞧,这才回答:“极少部份的人令人望之生畏。”
“如果我没听错,你指的人是我,对吧?”颛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门口。
乍见他身影,叶清儿的心猛地揪紧。
他……他竟然没有离开!
心头说不出是怎番的感受……微微的痛……也许还有微微的心喜……“我想……你 误会了……我说的是其他人……与你一点……一点也不相干……”
这人怎地像山魅一般,说出现便出现?可怕!
“是吗?那是我多心了。”
何云生点头如捂蒜。
“既然她已经醒了,那你可以走了。”
瞧见她与何云生说话峙,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他心里不自觉起了薄薄的怒气。
无论原因为何,他就是不爱瞧她对其他男人一展欢颜。
何云生一听他这么说,自然乐得尽早离开。“隔两日药吃完,我再送点补身子的药 材过来让清儿姑娘补补身。”
“还不快走!”颛嚣冷下声。
怕极他杀人般的眸光,何云生忙不迭地向叶清儿告辞。
颛嚣走向床榻上的人儿,察觉她似乎微微发颤。
“冷吗?”他低问,随手取过床头的衣棠,披在她身上。
她轻轻应了声,身子瑟缩一下。
蓦地,颛嚣明白,她不是冷,而是害怕。
“你怕我!”薄怒的语气夹着淡淡的嘲讽。
漆黑的瞠眸衬着青白的小脸,一瞬也不瞬地瞧住他。
“你以为我对一个病恹恹的女人还有兴趣?”他冷淡地道。
他的话如一把利刃,在她心口划下涡血的一刀……“你……不足早该走了?”她哑 声问。
“你倒在我怀里,我还走得成吗?”语气是愤怒的。
叶清儿半垂下眸,小声地开口道:“现在我醒了,你可以走了。”
他眯起眼,“我的去留由我自己决定!”这该死的女人,当他是任人摆布的小厮吗 ?该死!
颛嚣倏地勾起她小脸,含怒的眸对上她惊惶的眼。“告诉你,我决定留下来。”
一直以来,他为所欲为惯了,怎么可能受制于女人。
“你……你这是何苦呢?”她难受得咳起来。
冷眸落在她青白的小脸上,掠过一抹微不可辨的复杂心绪……留下来,只为争一口 气吗?还是……“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
叶清儿的声音变得更小。“如果,你担心的足那二十两,那么你人可不必担心,我 不会要你还。”人本就不该被奴役,放他走,她是心甘情愿。
颛嚣双日迸射出怒火。“对你来说,我就值二十两,是不是?”他咬牙道。
他痛恨她这种一如施舍般的行径,曾几何时,他竟要一个女人来可怜?该死!
“不……你别……别这么想……”
他狠狠抄起她素白的手腕,怒道:“欠你的,我自然会还清,一个子儿也不会少。 ”该死的……不过就二十两而已,以往他打赏的都不止此数!
“啊……痛……”叶清儿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痛?”俊颜勾起恶佞的笑。“倘若你再敢轻视我,我会让你更病!”
“我……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黑瞠里蓄满浅浅的泪水。
冷鸳的黑眸直凝在她满是病容的小脸上。
没来由地,他心底再度泛起近日时时跃上心头的复杂心绪……“没有最好!”语毕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叶清儿的泪,始终在眼底熠熠闪烁,久久不退。
第四章
天刚亮,叶清兄出床榻上坐起。
算一算,已有五日未下田地,不知阿耀、阿文可翻匀了土?麦种播了没?
想想仍是不甚放心,她决定出今儿个起再度下田里工作。
双足刚踏地,一道徐冷的嗓音传入房里──“不多睡会儿吗?”颛嚣双手环胸,站 在房门口。
阳光在他身后,一张俊颜半笼罩在阴影中,令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不了!”叶清儿摇摇头,纤巧的变足套入破旧的绣鞋里。
才刚站起身便感一阵昏眩,叶清儿想不到自己变得这么虚乏,但田里欠缺人手,她 不能再倒下!
强撑着病体,她迈开步伐往前行。
岂料,颛嚣几个大步上前,将她强压回床畔──“连站都站不稳,你还想上哪儿去 了”他薄怒地开口,一双大掌握住她纤弱的肩。
叶清儿抬起眼,瞧住他……俊颜上,两道狭长的浓眉微微聚起,薄唇紧抿,却依然 不失为一个好看的男人。
倘若他的性情转好,想必有不少女人会为他倾心!
“你说话啊!”他摇晃她的肩。
“我想下田里去工作。”她平静地回答。
“不许去!”
叶清儿微微讶异。“为什么?”她怔怔地问。
黑眸掠过一抹懊恼。“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这怎么成呢?阿耀和阿文需要我。”
“没有你,他们死不了!”
叶浦儿眸光微黯。“可足,若无法及时播种耕作,秋收之时,房子和土地都会被钱 庄收回去。”届时,他们姊弟三人将流落街头。
黑眸微眯起来。“这土地对你真那么重要?”
“这是阿爹唯一留给我们姊弟的东西,我绝不能任它在我手中失去。”这片土地是 阿爹一生的心血,她无论如何得尽全力保住。
“瞧不出你倒是挺有骨气的!”他轻嗤道。
“你放手吧!”
“你以为这身病骨能帮得了多少忙?”傻女人!
“能做多少就算多少。”
“哼!大夫说你就是过分劳累才积劳成疾。”他语带微怒。
叶清儿对上他带怒的黑瞳。“为什么你总是如此愤怒?”她柔下声问。
这……该死的!他亦不明白为何每一次见了她之后,心头总泛起无明火。
瞧着她荏弱的仓白面孔,忽然间,他的心底起了一丝异样的难受……莫非一切是因 为他害怕自己开始有了关心,害怕自己会心软,更害怕心头有了牵绊……他猛地弹开手
,退了一步。
“无论如何,你那不许再下田工作!”他咬牙道。
尽管愤怒,却依然阻止不了那份油然而生的关切。
该死!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我没得选择!”她扶住床头,缓缓站起来。
“连命也不要吗?”
叶清儿悄然无语。
“愚蠢!”他嗤道。
“难道在你一生当中,没有什么事足以让你可以为它拼命?”她瞧住他,小声地问 .
“没有!”他连想也不想就回答。
他贵为四里子,要什么有什么,何须拼命?
“那么你很幸运。”她轻轻开口。
是吗?他却从不这么认为!
倘若真的幸运,此刻号令天下之人该是他。
该是他!深沉的恨意仍存在他心中。
“姊姊,该喝药了。”叶文端着一只托盘来到她房中。
瞧见颛嚣之后,叶文显得很高兴。
“阿嚣哥哥早!”他愉悦地开口喊道。
颛嚣瞧他一眼,没有答应。
叶文却不以为意,端着汤药来到叶清儿面前。“要趁热喝。”他似个小大人一般嘱 咐着。
叶浦儿浅浅一笑,把药喝尽。
“待会儿,我就和你们一块儿到田里工作去。”她说道。
“可是你的身子……”
“碍不着事的。”
“谁说的?”颛嚣忿忿地取下她手中的药碗搁回叶文手中的托盘。
“阿嚣哥哥……”叶文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咱们走!”颛嚣开口道。
叶文一时难以会意。
“上哪儿去了”他怔怔地问。
“当然是到田里工作,小鬼!”
此话一出,叶清儿与叶文都吃了一惊……“你……你行吗?”叶文怀疑。
“不许小看我,小鬼!”他怒瞪叶又一眼。
叶文立即聪明地噤声,而心底却开始有点高兴。
如果他肯帮忙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姊姊和阿耀的担子会减经许多。
“你……不要太勉强。”叶浦儿开口道。
虽然不知他从前的来历,但叶浦儿隐约明白,他不是一个做惯粗活的人,她知道!
这也是她肯让他离开的原因之一,勉强没有好结果。
“谁说我勉强?”他怒喊。“我是心甘情愿!”他脱口而道。
该死的……他在说些什么鬼了?
药清儿瞧住他,漆黑的眼底忽然涌进一丝光亮……“谢谢!”
“不要谢我,就当我为你工作抵偿那二十两吧!”那该死的二十两!
叶清儿浅浅一笑,没再多说什么,恶人也会有其良善的一面……也许,这就是他的 那一面。
颛嚣二话不说,转身走出房门外。
“阿嚣哥哥,等等我……”叶文端着托盘,提步追出去。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阿嚣哥哥。
***
在小地方里,有些事是藏不住的。
关于叶清儿的流言,悄悄在城镇里漫开……有人说她在家里藏了男人,也有人说那 男人其实是个江洋大盗……各式无稽之谈,不胜枚举。
也许,人们需要在平淡的日子里增添一些茶余饭后的话题。
但无论传言是真是假,都挡不住马翠莲一窥究竟的好奇心……北地里阳光普照,天 候逐渐有暖和起来的趋势。
叶清儿一个人坐在前院的石阶上,捆细地缝制着衣棠。
隐约地,她听见有马车之声朝此而来──不一会儿工夫,马翠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 前。
马翠莲见了她之后,二话不说,立即穿过院子,进到屋内。
叶清儿并未拦阻,只是静静地待在一旁瞧着她的举动。
只见马翠莲东寻西搜,一刻不得闲……好半晌,她终于回头,问了句:“人呢?”
“不知马小姐要找什么人?”药浦儿神情淡漠。尽管两家有亲戚关系,但他们叶家 始终是要欺压的那一方。
“还有谁了不就是那位你藏起来的男人。”
叶浦儿蹙起眉。“马小姐,请你说话尊重一点,我并没有藏什么男人。”她大老远 来这儿,只为了侮辱她吗?
“没有!?”马翠莲眼神一闪。“我说好妹子,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家里没有 藏男人,那么你手中的衣棠是要给谁穿来着?阿耀吗?会不会太大了点?”
“这和你一点干系也没有,马小姐。”叶清儿冷淡的回答。
“是没什么干系,但城里的人都传你私藏男人,你一个闺女不怕名声受损吗?”
她顿了下,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不过话说回来,藏了个男人,只怕早不是什 么阁女了,是耶?”她冷笑着逼近叶清儿。
叶浦儿心头一震,顿时无语。
她的的确确不足闺女,守了十七个年头的清白已不存在!
“咦?怎地不说话?莫非真的被我说中?”马翠莲咄咄逼人。
“小姐!”一道徐冷的嗓音插入。
天……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俊美的男人!
马翠莲瞧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双颊不由一阵火烫。
尽管他一身粗布衣衫,但刀锵的俊颜足以掩盖一切,尤其那一双眼,仿佛要摄人魂 魄似的,瞧得人心慌意乱……“你──”
“阿耀少爷要我回来瞧瞧午饭做好了没了”颛嚣瞧住叶清儿,眼底带着一抹只有叶 清儿明了的淡淡嘲讽。
“还……还没!”为什么他要这么称呼她和阿耀?
“清儿,这人是……”
“我是小姐在拍卖场买回来的奴隶,咱们曾见过的,难道姑娘忘了?”俊颜泛开一 抹独特的邪魅笑容。
马翠莲心如擂鼓……那一日在拍卖场上,她见到的是一个衣衫槛褛的凶恶人犯…… 怎地短短时间不见,他竟有这么大的转变?
见她不语,颛嚣唇畔扬起一丝嘲弄──“像我这么卑微的人物,想必姑娘是忘了。 ”
“不、不、不……没忘、没忘……”马翠莲叠声道。
叶清儿从没见过她这么急于讨好一个人。
“敢问姑娘找我们家小姐有什么事?城里的大夫交代过,小姐身子虚弱,需要多多 歇息。”
“怎么你病了吗?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扰了,改口再来叙叙旧。”语毕,马翠莲又 瞧颛嚣一眼,这才离开。
“谢谢你。”叶清儿开口道。她知道他一向痛恨她花钱将他买回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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