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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丫环           ★★★
冲喜丫环
副标题:
作者:黎芯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祈哥哥——”

柳凝湄手遮在胸前,头低得不能再低,难以承受他直视的灼热目光。

“为了等你长大,我足足等了两年多,才总算等到这迟了两年多的洞房花烛夜。”

他拉下她的双手,“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当你的‘哥哥’,我要当你名副其实的相公。”

“哥、哥,不好了!”

完全不晓得屋里的人正在做些什么“好事”的采恋,一个劲儿地敲着门板。

“凝湄房里的东西都不见了,连她人也不见了,还有——”

“没事啦!她在我房里。”

他没空理会妹妹,只是朝大门方向回了一句,自己则继续脱靴上床。

就算天要塌下来,他也要先“洞房”再说!

第八章

京城

睽违三年,因为丈夫要去京里办事,跟随而来的柳凝湄,终于重回梦魔所在地。

为了履行承诺,楚洛祈不得不返京进行当初和友人所定的“美男计”。

因为无法预计所需时日,他只好把娇妻也一起带进京。

当然,他并未将此行的目的告诉她,而他也不会明白。

她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压抑恐惧,陪着他回到这充满血腥记忆之地。

所以,当他发觉坐在自己身旁的她脸色发白还以为是一路上的马车颠簸累坏了她,根本不知道是因为方才行经早己成为废墟‘的“御史府”,勾起她心底最深层的恐惧。

“你还好吗?”他伸手将她揽靠在自己肩上。

“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她温柔地将头斜靠在他肩上,心中的恐惧因为他的关心与呵护而减低不少。

“还好,只是坐了好几个时辰的马车,觉得有点闷。”这也是实话。

楚洛祈透过窗口的小纱帘看了车外街景一眼。

“不然我们下车走一走吧!我叫阿豪将马车停在街口,我陪你下车逛逛。”

“嗯。”

下了车,街道两旁满是商家与摊贩,食、衣、住、行各式所需一应俱全,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凝湄,你是不是来过京城?”

婪洛祈突然有这种感觉,便随口问她一句。

“嗯!我在京城住过。”

“我就知道,因为大多数人初次进京,都会被四周的新奇玩意儿和繁华街景迷惑,而你却像是习以为常一样。”

他忽然有个主意,“要不要回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也许还有你认识的左邻右——”

“不要!”

她大喊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对不起,我她真的很害怕。”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的反应,但楚洛祈没有漏看她否决他的提议时,脸上所露出的惊恐神情。

那是和她从噩梦中惊醒时同样的神情,他几乎可以确定,京城就是她噩梦的根源。

“你有没有必要道歉,是我不对,我答应过不追究你的过去,自然不应该提起你的旧家。”

想起她不晓得曾经遭遇过何种伤害,让她至今还经常在午夜梦回时惊醒,他就好想了解她的过往,帮助她走出那纠缠不休的梦魇。

只可惜,她对过往仍旧绝口不提。

“对了,你想不想去喝杯茶?”

他看见右边有一间雅致的小茶馆,想带她去品茶以放松心情,而他才回头问她意见,却看见她两眼直盯着两名远远走来的官兵。

她的表情就像官差是要来抓她一样,若非他就在身边,他猜她大概就会拔腿狂奔。

“我们去喝茶。”

不等她回答,楚洛祈便牵起她的手往茶馆走。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他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微细音量告诉她,“别怕,有我在,任何人都伤不了你。”

两人找了一个可以观看街景的座位坐下,并点了一壶茶和几盘茶点,轻松悠闲的聊着,直到街上的一阵小骚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鬼哟!女鬼出来了!”

儿名小孩跟在一名长发遮去半张脸,走路微破,衣衫槛楼的女人身后嘲笑着。

女人提着装了一把小白菜和几个地瓜的竹篮子继续走,似乎已习惯于孩子们的戏弄,完全不予理会,只是将头垂得低低的。

“小虎子,你再叫我就叫你爹把你吊在树上打一顿,不信你试试!”

茶馆窗外,一位卖馒头的老伯一嚷,带头嘲笑那名女子的小孩朝他扮了个鬼脸,然后才不情不愿地领着其他小孩往别的地方去。

就在此时,跛足女子抬头向卖馒头的老伯微笑致谢,风一吹,扬起她的长发,正好露出她左半部像是遭火纹烙印的扭曲脸孔。

一位正好经过的少女看见,吓得惊叫一声,那名女子则连忙用手捂住脸,跛着腿以最快的速度闪进大街旁的小巷中。

几乎是在少女尖叫的同一时间,柳凝湄突然惊讶地站了起来,而楚洛祈原本以为她也被吓到了,岂知她紧接着便往店门外冲。

“凝湄!”

他喊着,掏出银两住桌上一搁,连忙追了上去。

*  *  *

“喜春!”

除了逃命那次,这回该是柳凝湄有生以来跑得最卖力的一次。

在跛脚女子抬头望向茶馆的瞬间,柳凝湄看清了那满载沧桑的半张脸,那是一个早该在三年前就香消玉损的红颜。

没错,那是她小时候的贴身丫鬃,喜春。

在她的呼喊下,疾步走入小巷的跛腿女子真的停了下来,而且转过身,以疑惑的眼光注视她。

“是我,柳凝湄。”她知道自己的外貌改变许多,干脆直接报上姓名。

“小姐?”

疑惑的眼神逐渐被惊喜取代,喜春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尾看一遍,虽然她已由小女孩长大为成熟女子,但喜春在定睛细看后,可以确定她是柳凝湄无误。

“太好了!太好了!”喜春真的是喜极而泣。

“没想到我还有福气活着见到小姐。您不是跟夫人和纪叔一起逃走了吗?你们这些年都在哪儿?夫人身体还好吗?”

这么多年来,柳凝湄第回有了可以诉说伤心事的对象,她未语便先红了眼眶。

“纪叔为了让我跟我娘安全逃走,被坏人刺死在地道中,而我娘也在逃命途中病死了。”

说到这,她已经忍不住抱着喜春哭起来。“我还以为大家都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她看着喜春脸上的疤痕,只有心疼,没有丝毫的害怕。“可是,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连脚也跛了?还有其他人活着吗?我爹他——”

喜春不待她问完侄先摇头,“除了我。所有人都死了,大家都死得好惨,我的脚被砍中一刀,只记得是李大叔拿花盆砸昏那个想杀我的人,拉着我逃命、等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我被压在两三具尸体下,而李大叔也死在一旁,府中到处都是火,我虽然逃了出来,可是我的脸——”

“活着就好,以后——”

“凝湄!”

柳凝湄闻声回头,看见一脸焦急赶来的楚洛祈,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急着追喜春,竟然把他给忘了。

“祈哥哥,我告诉你,我——”

“我发现,我应该把你再养胖一些,好让你跑不快!”他一伸手便将她搂在胸前,嗔怨地说!

“你知不知道京里有很多拐骗漂亮姑娘的坏蛋?你这么莽撞的跑进暗巷是十分危险的举动,以后——”

“以后不许了,对不对?”她甜笑撒娇。“对不起嘛!我一时情急才忘记跟你说一声,别生气嘛!”

喜春没出声,他俩都忘了巷子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姓楚。”柳凝湄说时仍难掩娇羞,“他是我的夫君。”

“小姐,您已经成亲啦!”

“嗯!你呢?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还是也成了亲?”

喜春手抚着受伤的脸,黯然的说:“我一个人生活。这夜叉一般的脸,有哪个男人敢娶我回家呢?”

“凝湄,你们认识吗?”他直觉她们应该是熟识。

“嗯!喜春以前是我的贴身丫鬃。”

她因为太开心,而在无意间泄漏自己以前是千金小姐的身分。

“喜春,既然你也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如跟我住好不好?”

柳凝湄诚挚地告诉她,“我跟祈哥哥上京办完事就要回郢州,楚家每个人都是好人,你一家会喜欢那儿的,你答应我,跟我走好不好?”

“如果能继续服侍小姐,我当然是千万个愿意,可是——”

她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狼狈的模样,有些担心地看了楚洛祈一眼,柳凝湄立刻明白她的顾虑。

“祈哥哥,我可以把喜春留在身边吧?”

她摆出令人又爱又怜的哀求姿态,“你那么疼我,不会忍心拒绝我的,对不对?”

楚洛祈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对于爱妻的请求,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不假思索便点点头,答应收春喜为女婢。

看到爱妻那副欣喜的模样,让他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开心起来,至于他脑子里的那团迷雾,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  *  *

既然带妻子进京,自然得个住处;既然是唐茗害他必须下海泪一出“美男”,一切费用当然得由那个有钱王爷负责罗!可是,即使如此,楚洛祈每回出门还是对爱妻挂心不已。

尤其是在笙歌、醇酒、美人当前的此刻,想着自己在画舫上饮酒作乐,却放着娇妻独守空闺,他就感到内疚。

何况,自从来到京城,为了装作对杜六娘十分迷恋,他几乎从早到晚都抱在温柔乡里、虽然他巴经逐渐掳获杜六娘的欢心,却也快要注他的小妻子起疑心了。

唉!真伤脑筋!

“楚公子,跟我在一块不开心吗?”

杜六娘嫩白的肌肤罩着薄沙,红艳的抹胸几乎快罩不住她那呼之欲出的丰胸,斜梳的云髻缀着晶亮的宝石首饰,鬓边挑着几绺发丝飘下,更增添她柔媚妖娆的风情。

这样一个天生尤物就坐在楚洛祈的大腿上,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端着酒杯喂他喝,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艳福。

毕竟,杜六娘的“花魁”之名也不是浪得虚名,论容貌、身段,她的确称得上是花中牡丹,想见她一面得奉上百两黄金,至于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除了财富、权势,还得是她看得上眼的俊逸公干才行。

楚洛祈在她身上砸下的银子很多,可是却只与她吟诗喝酒,只要求看她弹筝、跳舞,不像其他男人老是色迷迷地盯着她。一心只想剥光她的衣服。

而且楚洛祈又长得潇洒俊挺、风度翩翩,让杜六娘想不动心也难。

所以,她待他可殷勤、体贴了,虽然她身边还有三皇子宠她,但她早已有自知之明,以她的身分是不可能进入皇室的,她还是找一个多金、多银又多情的俊逸公子来下功夫。毕竟当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也不错。

她故作矜持,从不邀他留下来过夜、是想来个欲擒故纵。

可楚洛祈却没有放心思在她身上,对她完全是虚情假意。

即使此刻佳人投怀送抱,他心里想的却是家中那朵出水芙蓉,他好想回去看她啊!

*  *  *

“小姐,您看,这画舫是不是如我说的美极了!”

“呃——嗯!”

柳凝湄勉强挤出一抹笑,其实她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

来到京城已经半个月了,她跟楚洛祈碰面的时间却不到一天。

做生意真的必须忙成这样吗?

只见他天天早出晚归,好几次都在她睡着之后才回来,而他身上除了酒味,还有浓浓的胭脂味。

喜春看出她的不开心,想到今晚河上有画舫灯会,河岸上也有许多摆摊买卖,必定十分热闹,便邀她出门散心。

“小姐,你看,那艘点着牡丹灯笼的画舫好美呀!船上不只结着彩带,还有——”

喜春说到一半,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挽着一位宛如天仙的艳丽美人走出船舱,两人站在甲板上赏月,乍见此景,喜春脸上难得的笑容倏地僵住。

“喜春,你说的是哪艘船?”柳凝湄还没看到她说的牡丹灯笼。

“没有,没什么好看的。”

喜春突然往她面前一站,遮住她的视线。

“小姐,我们回去吧!或许姑爷已经在家里等你了。”

柳凝湄神色黯然地摇摇头。

“不可能的,祈哥哥不到子时是不会回家的。”

“喂,快看快看,站在画舫上的是:花魁‘杜六娘耶!”

“什么,那个京城里最美的名妓?在哪儿,在哪儿?”

“喏!就在挂着牡丹灯笼的那艘船上,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公子哥儿呢!唉!真希望站在她身旁的人是我。”

“哈!别作梦了,咱们倾家荡产也凑不出人家要的见面礼呢!”‘

“说得也是!我看今晚这河岸边上的男人,都是因为知道杜六娘会来,才专程来看她的,只有她身旁那个男的,有机会一亲芳泽。”

站在柳凝湄右前方的两名布衣男子似乎喝了点酒,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根本没发觉后头已经有位女子在他俩的“指点”下,看到了她不该看见的一幕。

像是被冻结了,柳凝湄全身无法动弹,只能直盯着那艘华丽画舫上的一对男女。

不会错的,站在那两个男人所说的“花魁”身边的,正是她的祈哥哥!

他的手轻托在杜六娘纤细的腰肢上,让她倚靠在他肩膀上,两人手上各端着酒杯,赏月谈心,好一幅你依我他的画面。

“小姐——”

在喜春担忧的呼唤声中,柳凝湄麻木的知觉才慢慢地回复,她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颊不知何时已湿了一片。

“好奇怪。”

她抽出手绢,笑着拭泪。

“我怎么无缘无故就掉下眼泪来了呢?”

看见她这副模样,喜春真是后悔自己当初硬要拖她来这儿了!

“小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想姑爷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不是认真的。”

“喜春。”

“什么事,小姐?”

“站在祈哥哥身旁的那位姑娘好美、他们两人看来郎才女貌,好登对。”

“才不呢!小姐您比她漂亮多了!而且姑爷和您才是天生一对,那个女人根本比不上小姐!”

喜春越说越愤慨。

“是吗?”

柳凝湄不再说话,也不再看画舫上的那对人儿一眼,带着有些疲惫的步伐离去——

第九章

唐茗为楚洛祈夫妇找的临时住处位在大街上,加上今晚刚好有一年一度的船河灯会,由他们的住处一直到河岸边的一大段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虽然是夜里,但灯火通明,所以柳凝湄和喜春主仆俩走在路上也不觉得害怕。

只是——

“小姐,我们快回家,别再待在这里了,好不好?”喜春如此惊惶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柳凝湄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到相隔不远、已成废墟的旧御史府,对着颓圯的大门梁柱发呆。

这一带,因为柳府闹鬼的传说,一入夜就像死城,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喜春不怕鬼,地狱她都走过一遭了,她只害怕当年灭了柳家的凶手还未罢手,万一被他们瞧见她俩在此徘徊,那就糟了!

可是,柳凝湄却恍恍惚惚地不回答,她只好先拉她离开。她们才刚走回热闹的大街上,喜春瞧见“阎王”远远地朝她们走来,吓得她趁对方尚未发现之前,强拉着柳凝湄躲人街旁小巷。

“怎么了?”

原本还神志恍惚的柳凝湄,被喜春像拎兔子一般强拉进巷子里,疼得想不清醒都不行。

“是那个刽子手!”喜春看过他狂笑杀人的模样,害怕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是那个带兵杀了你全家的‘金吾将军’,就算地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就是他!”

金吾将军,这四个字从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拆开母亲所交给她的锦袋之后,就像用刀刻在心版上,令她不敢遗忘。

他,还打他的父亲。宰相刘崎。就是在皇上面前诬陷她父亲,害死柳家上下几十口人的罪魁祸首!

“是哪一个?”她将喜春拉到巷口,要她指认出来给她看。

喜春微抖着手,偷偷指向一名身着绿锦绣袍,腰上还悬着一口长剑的壮硕男子。

“是他?”

柳凝湄万分讶异地看着那名看起来有些凶恶的男子,如果她没记错,当年她和采恋上街选购奶奶的寿礼时,曾被一个无赖骚扰,那个无赖不就是他吗?

她怀里藏着楚洛祈当年离家前给她的匕首,她恨不得现在能立刻拔出匕首,冲上前杀死那个与她有深仇大恨的男人!

可是她不能,如果她莽撞行事,不只性命堪忧,恐怕连贞洁都会不保,更糟糕的是,会连累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的喜春。

但是,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杀父凶手在她面前逍遥呢!

只要能为柳家上下数十条人命报仇,她就算死也不足惜。

反正她已经失去所有,连最深爱的相公的心都轮给别的女人,这一刻,她活着的意义似乎只剩下“报仇”了。

“喜春,待会儿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许走出这条巷子。”她心中已经有了复仇计划,“我去找那个杀人凶手,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跟姑爷说,我掉进河里淹死了。”

喜春闻言大吃一惊,“小姐,您可别做傻事!那个人——”

没给喜春劝阻的机会,柳凝湄早巳走出巷外,朝着“金吾将军”刘申吉,以及他的两个跟班所在的位置走去。

*  *  *

“将军,您瞧那一位不是咱们在郢州发现的美人吗?”

被属下这么一提醒,刘申吉赶忙睁大眼睛,朝他所指的方向着去。

没错!

就是眼前这个朝他走来。容貌似花的美人,害他在郢州莫名其妙被丢石头砸昏,当时追丢了她,还让他惋惜许久呢!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她又更标致、动人,教他都快看痴了!

“美人、好久不见了!”

刘申吉大步一跨便拦在柳凝湄面前,并且以眼神示意属下替他留意周遭情况,就怕又飞来一块石头把他的头砸个大包。

“是你?”榔凝湄巧然一笑,“怎么,上回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来招惹我?”

看见美人娇媚轻笑,他的魂都快飞了,就算下石头雨也打不散他的色心。

“在这世上还没有我刘申吉招惹不起的人!他口气狂妄得很,”再说,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你要是肯乖的跟着我,我绝对让你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哼,锦衣玉食有什么希罕?瞧我这身穿扮,像是穷人家出身吗?”

她微微挑眉,带着一抹打量的魅惑眼光盯着他。

“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除了有钱,还得有权、有势才能教我甘心托付终身,我看你们几个不过是有点钱的公子哥儿罢了,而我未婚夫虽然粗俗了些,可也是江湖上的一帮之主,手下统御几百人,你们若想活命就快逃吧!”

“哈!统御几百人算什么,我的降下可有几十万人哩!”

“几十万人?”她故意露出惊奇又感兴趣的神情,“别唬我了、几十万人?除非你是统领万军的大将军,而我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福分,被大将军看上!”

“呵!姑娘,别怀疑,你就是有这福分尸随从之一搭话说,”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公子,可是当朝宰相的独子,金吾将军。“

她一睑的受宠若惊,“真的?”

刘申古摆出一副踊模样,“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若跟了我,包管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别管你那个什么鬼未婚夫了,我会比他更疼你的。”他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她灵巧的闪开。

“如果你真的是大将军,我当然会选择你罗!只你是假冒将军头衔出来招铬撞骗!”

“不信?那我现在就带你回宰相府,真假立见。”他想抓住她的手,又被她躲过。

“谁晓得你会把我带去哪儿?这大街上人来人往,谅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但离开这里可又不知道了。”她做势思考模样,“而且,就算你真的是将军,若只想玩玩我而己、那我可不依。”

“不,我是认真的,只要你点头,我保证纳你为妾,绝不是玩玩而已。”他实在是越看越看喜欢她的娇媚,“不然,我跟你回家向你爹娘提亲,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聘礼,抬大轿迎你进府,这总行了吧?”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她瞧他已被她迷得晕了头,便笑道:“我爹娘已死,婚事由我自己作主。这样吧!明晚戊时,我会上宰相府,届时门房给不给我进去,就看你是不是真的宰相之子了。”

刘圭吉眉尾微扬,“你是想借机开溜吧?我可没笨到相信你会自己上门。”

“如果你真的是金吾将军,我为什么要放弃嫁入将门的机会呢?”她朝他抛媚眼,“老实说,我对我的未婚夫并不满意,但他手下那么多,我想逃又逃不走,如果你是将军,就有办法保护我不被他捉回去吧?”

他点头说:“那是当然,你若是担心,要我宰了他都行。”

“那太好了!”她准备结束谈话,“不瞒你说,我未婚夫就在前头和人谈话、虽然你贵为将军,但你现在身边只带着两个随从,他那儿可是有几十个劳刀的弟兄准备跟他去向某人报仇。我未婚夫可是个大醋桶,要是被他瞧见我跟你一起走,就算你是将军他也照杀,我看还是先瞒过他,明天我再偷偷去找你比较妥当。”

“可是——”

“哇!这条手绢为信物。”她将自己的手绢递给地,“快走吧!除非你不住宰相府,否则你明天晚上必定见得着我,如果你再拖拖拉拉,等我未婚夫来找我,你不被乱刀砍死才怪,他们江湖中人眼中可是没有律法的。”

刘申吉还在犹豫不决,他那两个手下可紧张了,若真有几十个带刀的男人杀过来,就算他们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就这样,刘申吉拿着手绢,在两个手下半拖半拉下,半信半疑地离去,而柳凝湄则微笑自送。

“我怎么可能不去呢?我还要亲手送你上西天呢!”

看着他们消失在路的那端,她脸上的微笑退去,双眼立即迸射出满满的杀气。

第十章

一整天,楚洛祈都心神不宁的。

不知是否是他太多心,他总是觉得柳凝湄今天早上特地送他到大门的举动有些奇怪。

昨晚她又被噩梦惊醒,但她反常地未寻求他的呵护,反而睡离他远远的。

他靠近她想搂抱她,可她却突然跳下床,说她听见喜春在叫她,要她去陪她睡,结果就一夜未再回房。

他还以为一定是他早出晚归冷落了她,她才故意疏离他,跟他赌气,怎知一早醒来,她又亲自下厨做他爱吃的家乡小菜,还带着一睑笑送他出门“谈生意”。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临出门时,她还在他耳边轻声说她爱他呢!

若不是答应了杜六娘,他今天会去为她捧场,听她弹新曲,怕错过三皇子或好相送信的时机,他一定会留下来询问妻子。

杜六娘看他端着酒杯,斜倚窗边,那副微皱眉头的忧郁模样,真是令人着迷。夕阳西下、在淡淡的霞光中,他俊美的侧脸宛如潘安再世。

她以眼神使退了在房内服的小丫鬃,再故意将披在身上的薄纱外衣拉退,以微露香肩的性感姿态,款摆腰肢地朝他走去,像软了骨似的,一靠近他便贴倚在他怀中。

“今天晚上,你愿意留下来过夜吗?”她将手上的酒杯放在窗槛上,牵引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我已经吩咐啻儿在阁楼外挂上红纱灯,任何人我都不见,今晚我是你的了——”

楚洛祈压根没料到她会主动“送上门”,他浑身紧绷、冷汗直冒,表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该怎么阻止她辣手摧“草”!

“呃,六娘,我——”

他不知所措,但杜六娘可勤快了,她非但故意让薄纱滑落脚边,只着件兜的娇躯直往他身上磨蹭,更进一步吻着他的颈顶,小手也不安分地想解开他的衣带。

“糟了!”

楚洛祈急中生智,伸手拂落搁在窗槛上的酒杯,发出清脆响亮的碎裂声。

“怎么了?”杜六娘既被碎裂声吓到,也被他的喊叫声吓到,欲火当下冷了半截。

“今天是我娘的生日,临出门前她这嘱咐我今天不得晚归,我差点就忘了!”他满脸歉意,补偿性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我十分愿意与你共度良宵,只可惜今晚不行,你不会生气吧?”

她难掩失望。却又不得不装出善解入意的温柔模样摇摇头。

“既然是伯母生日,你自然应该早些回去为她祝寿,我怎么会生气呢?”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好不容易保住“清白”,楚洛祈赶紧逃出“盘丝洞”。

杜六娘满是遗憾地目送他离去,心中已经开始期待地明日再访,却不晓得他一走远便掏出手帕用力拭去她残留在他唇上的胭脂,心里满是对娇妻的愧疚,根本毫不眷恋这烟花地。

*  *  *

心意已决的柳凝湄前脚才踏出家门往宰相府而去,喜春后脚便跑去杜六娘的住处通知楚洛祈。

她怀里藏着柳凝湄临行前托她明日交给楚洛祈的锦袋,还不放心地用单手紧紧按着,颐不了路人的目光,她跛着脚快走。

“姑爷!”

像是上天也感应到她的一片忠心,让她在半路上便遇见提早返家的楚洛祈,她放声大喊,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喜春!”

远远在街头那端的楚洛祈,一瞧见喜春哭着朝他奔来,当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也跑过去跟她会合。

“是不是凝湄怎了?”他的眼皮突然猛跳个不停。

喜春连忙以眼神示意他,将他带入一条幽静的死巷中。

“姑爷,您一定要想办法去救小姐!”她说着便朝他跪下,“小姐一个人去宰相府,她打算为柳家的所有冤魂报仇,可是她此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是自投罗网。”

“她要去宰相府报仇?”这下可好,他完全听不懂,“什么柳家所有死去的冤魂?凝湄到底跟刘崎有什么恩怨?”

她知道柳凝湄一直未将身世告诉他,而此时一切已无法再隐瞒了。

“其实,小姐的父亲就是前御史大夫,柳卫柳大人。当年御史府遭金吾将军领皇命灭门一事,姑爷您时常往来京城,应该也曾听闻吧?”

他完全愣住了。

那件惨绝人环的灭门血案,他怎么可能不知情,就是在刘崎父子干下这件令人发指的罪行,还以斩杀逆臣的“功迹”受赏,才让他更加坚决要帮太子及唐茗揪出奸相罪证,非要他们以命偿命不可。

他曾听闻柳夫人当年携女逃出,但大家都猜测她俩已死在深山野地,所以无论好相事后派出多少人追捕都毫无消息,而他怎么也料不到,原来忠臣遗孤就在楚家,而且还成为他的妻!

“可是,她为什么突然一个人去闯宰相府?”他实在想不透,“实在太鲁莽子,她以为宰相府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平民百姓根本进不去,更别提碰刘家父子一根寒毛了!她如果自曝身分,不过是去送死而已,”

“她就是想送死!”喜春明了主人的心情,“小姐知道您移情别恋,她已经死心了,她就是想去找金吾将军,跟他同归于尽,她根本就不想活了。”

“我移情别恋?”他更糊涂了,“这话认何说起?”

“昨晚在河畔,我和小姐全看到了。”

喜春将昨晚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包括柳凝湄与刘中吉定下戌时之约等等全说了,还把锦袋交给他。

“这里面也许就是小姐的遗书。”

“凝湄——”

他紧握锦袋,什么话也不说,拔腿便往宰相府的方向冲去。

*  *  *

见到凝湄当真主动送上门来,刘申吉简直乐得合不扼嘴。

他二话不说,连忙楼着美人的肩,将她带入自己房中,关起门来就想胡作非为。

“且慢。”柳凝湄见他那副馋样、依然镇定的实行自己的计划。“我最讨厌不懂情趣的男人了,人家可是空着肚子来的,如今天色还早,难道您不肯先赔我吃一顿饭吗?”

美人撒娇,他哪有不依的,况且人都已经在他房里,他也不怕她跑掉,于是他立刻吩咐卜去。要厨房将好酒好菜全端进他房里。

柳凝湄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将一杯杯的美酒往嘴里灌,忍耐着被他搂抱、亲吻的恶心,终于让她趁他神志恍惚时,将自己暗藏的砒霜加入酒中,亲自喂他喝下。

“啊——”

毒药很快便发作,刘申吉怎么也没料到,身旁的绝色佳人竟是索命夜叉。只见他状极痛苦地按住自己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喊救命便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真是天助她也!

不知是否惨死在他手下的那些冤魂的保佑,计划的进行远比柳凝湄想像中还顺利。

但她的报复尚未结束,还有刘崎那个老贼未死!

刚才进府,她就央求刘申吉带她去拜见“未来的公公”,却因刘崎在会客而末成行,但刘申吉已应她要求。带她参观宰相府,让她记住了刘崎的居处。

只要她能继续保有幸运,一路上别碰到府里的守卫,安全的潜入刘崎卧房,并在他茶里下药,就算没毒死他,她也还能用怀中的匕首刺死他。

当然,也许她的好运已经用完,无法顺利地潜入他的屋内,但她已杀死刘申吉,就算下黄泉,她也有脸去见爹娘了。

“祈哥哥——”

她亲吻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她托喜春转交给相公的锦袋里,有好相唆使三皇子谋杀太子的罪证,也就是它让柳家数十口人惨死刀下,让她与母亲受人日、夜追杀,她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只好将好相罪证以及自己的遗书全放入锦袋里交给他。

来此之前她已做下决定,无论事成与否,她都会自己了结性命,至于死后躯壳会受到柯种凌辱,会归于何处,她都不在乎,她只求楚洛祈见到她的尸首时不要来认她,免得楚家遭受牵连。

但或许是她顾虑太多了吧?

也许相公早已不在乎她的生死,如今在的地眼里只有杜六娘。

她拿起酒壶,打算假装要去厨房盛酒,以防在半路上遇到盘问,主意一打定,她费力地将刘申吉拉回椅子上坐着,让他看似趴睡于桌上;接着她将门关上,朝刘崎的卧房而去。

暗夜中,她听到自己又急又乱的心跳声,毒死刘申吉已经让她手脚发软。她只能祈求所有死去的亲人助她一臂之力,别让她杀害刘畸时出差错。

“凝湄!”

一声极轻却极具威喝力的呼唤喊让她停下脚步,她无法置信地回过头,双眼像见到鬼魅一般,瞪得有如钢铃大。

“跟我回去!”

楚洛祈曾与寒子夜潜入宰相府找罪证,所以他对宰相府内部的位置记忆犹新,他发现刘申吉已死,思忖着她下一个目标必定是刘崎,果然被他料到。

“不要!”她避过他的手,“你别管我,我要替大家报仇!”

“别闹了!”他又急又气,“能让你毒死刘申古算你侥幸,至于刘崎那个老贼,随时都有带刀护卫保护,就连睡觉时都有人在房外看守,你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他为什么对刘崎的事那么清楚?

虽然觉得奇怪,但此时她也无暇探问了。

“送死也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活着回去!”她倔强地转过身不看他。“你走!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什么生死相随的誓言都作罢,你就当作从不认识我,反正你已经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子,我也不用替你担心了。”

她说完便想跑开,却被他快一步由后紧紧搂住。

“你要我当作从来不认识你?我们可是一体同心的夫妻,要死也得——”

“来人呀!有刺客!”

楚洛祈还没来得及向她解释、就被两名巡院护卫发现,对方拔出剑便朝他俩冲过来。

“跟我走!”虽然他轻功不高,但带她越墙脱逃还不成问题。

“不要厂她硬是挣离他的箝制,”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为我家人报仇,我——“

没有其他办法了,婪洛祈一指点了她的昏穴,一手紧搂着她。一手拔出长剑与两名护卫展开殊死战。

突然,一落千丈罩纱斗笠的黑衣人由天外飞人,拔出长剑便与楚洛祈并肩作战。

“快!把‘累赘’交给我。”

打算夜探宰相府,正巧赶上这一仗的寒子夜,在接近好友时低声说,而楚洛祈毫不犹豫便将爱妻托付好友。

“我先声明。她不是我的累赘!”他表示抗议。

寒子夜一边举剑迎敌,一边笑说:“是,突围后去找你的‘损友’会合,我先把你的:心肝‘带过去了!”

他抱着柳凝湄,一跃飞上檐顶,一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好,不怕死的尽管来吧!”这下楚洛祈可气势如虹了。

*  *  *

当柳凝湄由昏睡中醒来,已经是隔天午时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朝阳王府。”楚洛祈故意将一切事全办妥才解开她的穴道,“你放心,已经没事了。昨晚唐茗连夜进宫,跟太子一同向皇上呈交你给我的好相罪证,现在刘崎已被打入天牢,待刑部确认无误便会押赴刑场处决了。”

“什么?”她怀疑他在编故事,哄她暂时不去寻仇。“唐茗是谁?他为什么能进宫,还能跟太子认识?你只是个珠宝商人,又怎么会跟这些人结识?”

她坐起身,环顾室内一眼,又问:“还有,我们原先不是在宰相府吗?为什么我会突然失去知觉,一醒来却躺在‘朝阳玉府’?”

他很有耐心地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你抵死不肯离开宰相府,我只好点了你的昏穴,让我的朋友带你来到这儿。而唐茗就是‘朝阳王。他是我的生死至交,太子也是,至于我们如何结识,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刘崎死罪难逃,你已经报了灭门之仇了!”

“真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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