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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治爱情毛病           ★★★
治治爱情毛病
副标题:
作者:路可可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遇见谢翔中,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世界可以颠覆得如此之快!

她一向真心待人,觉得爱情美好,尽情欢笑,他却恶意地打乱她的世界,强迫她一起玩场爱情游戏。

听见他冷言冷语常令她气得发狂,但他侵略性极强的吻又令她情热,理智说要远远地逃离他,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过去,心沦陷的速度如此之快,除了等着被他吞掉,她还能做什么……

他嘲笑真心,不相信爱情,讨厌失控,但修泽岚这个女人却一再挑他的极限。

他生性冷血,一向坚强,喜欢一个人独处,但修泽岚这女人却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想要的,那么就是这个女人,这女人的笑、身体、心灵、一切……他都势必要得到,得到之后就毫不留情地放手,他要回复以往的平静……

第一章

「开颅器。」

「看到小脑了。」

手术室里的机械嗡嗡声及冷冷的男人命令声,迴荡在气氛凛然的手术室里。

一旁新进的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谢翔中医生——他正俐落地运用显微手术仪器,在血管网络中找到了病人的动脉瘤。

在旁人仍然屏息以待之时,誉满医坛的鬼才谢翔中已经用一个弹簧夹子挟住动脉瘤,速度之快狠准,宛如这位冰山俊男一天要做几百回这样的手术一般。

新进医师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兴奋直跳着——

挟住动脉瘤的这种手术,是一种高度风险的手术,倘若医师一时失手,挟住的是动脉而不是动脉瘤,病人便要沦为瘫痪或中风了。更让人赞叹的是,少有低于四十五岁的医师动这类手术,能够精准到像谢翔中这种程度的,这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一旁医师的崇拜目光不住地投射到谢翔中身上。

绿色手术帽及口罩遮去了谢翔中泰半的五官,只露出他一双如冰的锐利眼眸。

眼窝极深的谢翔中,一双矍铄黑眸比手术刀的寒光更加让人不寒而慄。

那双眸子不是冷,只是让人瞧不出任何情绪,一种对一切冷眼旁观的漠然。

是故,即便谢翔中的冷调俊美让人印象深刻,可真敢和他攀上关系的女人却是寥寥可数,毕竟没有几分勇气的女人,是决计无法抵御他由内而外的冰霜。

「谢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戴着大眼镜的医生一脸钦佩地说道,嘴巴一时之间还没法子完全闭上。

「你如果有时间说这堆没建设性的赞美,不如回去想想你为什么差一点搞砸昨天那个颅骨骨折的病人,我的医院里不许出现任何人为的失败。」谢翔中冷冷地睨他一眼。

「是。」新进医生被点出毛病之后,却还忍不住要说:「我今天真是太荣幸了,居然能见识到谢医师名闻遐迩的开刀技术。机械人来开刀,也不过就是这样——」

谢翔中没待实习医生把话说完,他已经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这种赞美,他已经听到麻痺没有反应了。

谢翔中在手术室外简单向病人家属说明完手术结果后,在家属一连迭的道谢声中走回办公室。简单地填完了手术报告书,他便坐着电梯回到了楼上的院长休息室。

在院长休息室的纯白沐浴间里,他快速地淋浴乾净,鼻尖却依然闻到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那股消毒水味道已经沁入他的皮肤之间,成为他气息的一部分了。

跨出淋浴间,换上了一袭黑色亚曼尼,他一身的漠然气质转变成另一种时尚感。

他精健结实的体格是在室内健身房里锻链出来的成果,天生的修长身高加上凛然的专业气质,让他的冷傲不论在哪里都显得独树一格。

长期在室内的看诊生涯,让他的脸色稍嫌白皙。于是乎,谢翔中一双闪着冷光的眸,也就愈益地幽深起来。

谢翔中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八点,距离他的睡觉时间还有一点早。

他今天开了三床刀,值得去喝一杯。谢翔中沈坐在沙发里,修长十指交握扣在膝上,清冷的眼眸半合着。

去「MIMI」吧。

「MIMI」那位像猫般神秘的老板,很乐意提供给他威士忌之后的更多服务。她够火热,也够大胆,能够满足他的需要。

当然,重点是她够聪明,她相当清醒两人之间只不过是一种性爱关系。

他确实是有生理需要,可他并不需要一个女人。

谢翔中唇角一抿,整张脸的线条更显冷肃。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萤幕——

萤幕里出现了妈妈病房的监视频道。

病床上的女人面颊削瘦,头发枯涩乾黄,因为大脑功能的丧失,她无法思考。但是,脑干功能的存在,让她依然心跳着、呼吸着,且诡异地活着。

这就是他妈妈沾染上爱情的下场!

所以,对他来说,爱情是种无法治愈的绝症。

所幸这种绝症可以预防,所以他严禁自己的心染上任何爱情病毒。

谢翔中「啪」地关上电视,毅然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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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店周一公休。

谢翔中站在MIMI酒吧前,瞇起眼眸看着公休的挂牌。

他抿起嘴角,有些不快。

即便是他自己忘了周一是酒吧的公休日,但毕竟习惯了凡事都要顺他的意,就不爱别人的不便造成他的不便。

「快演出了,快一点啦!」两名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呼啸地从谢翔中身边跑过,冲入几步路外的一家地下咖啡厅。

谢翔中站在MIMI的雕花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望着她们喳喳呼呼的跑跳模样。

他曾经像这两个女孩子一样,为一件事情感到雀跃与开心吗?

谢翔中蹙了下眉,因为想不出答案。

他跨下了楼梯,一时间还没想到自己要去哪里,便循着那两个女孩子的方向走去。

两位女孩兴奋地冲入一家地下室咖啡厅,谢翔中则在环状楼梯口的海报前停下了脚步——

本日演出:

植物之爱——「岚」剧团。

是小剧场的演出吧,否则一个咖啡厅能容纳多少的观众?

他从没看过小剧场,现在也没兴趣。

他无意识地盯着海报,直到一行文案跃入了他的视线里——

你想过植物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你知道植物人最想做的事吗?

谢翔中瞇起眼,瞪着那几行字,脸色顿时阴沈了起来。

这是什么狗屁文案!

连医学都无法完全证明植物人的脑子里究竟在做什么样的运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岚」剧团,凭什么撂下这样的大话?

可是……

谢翔中板着脸孔,仍然站在海报前——被断定为永久植物人状态的妈妈,真的还有想法吗?

谢翔中的目光挪到导演的名字上——

修泽岚……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谢翔中交插着双臂,精明的脑子很快地找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啊,「修泽岚」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征信社上半年递给他的例行性报告里。

修泽岚是他的同父异母弟弟谢翔华的好友!

而这个修泽岚居然选择了植物人当成演出题材,是存心要嘲讽他妈妈吗?谢翔中的眼变得更冷峭了。

他蓦然转身走下铁制楼梯,走往那扇通往地下室咖啡厅的门。

他倒要看看这个修泽岚在搞什么鬼!他能够让谢翔华心爱的女人成为自己的未婚妻,当然也不介意伤害谢翔华的好朋友。

只要能让谢翔华痛苦的事,他都很有兴趣。

谢翔中推开一扇黑色锻铸铁门,室内突如其来的阒暗让他皱起了眉。

「先生,你好。第一次来吗?」服务生拿着手电筒走向他,低声询问。

谢翔中点头后,服务生用耳机向内部说了些话,快速将他带至舞台最右侧的一张小圆桌,那是舞台右侧的最后一个位子了。

在他刚坐下的第一分钟,舞台灯光乍然亮起。

一座全白的舞台上,一张全白的病床、一个身着白衣的白发女人躺在病床上。

那骤然的视觉冲击让谢翔中蹙起了眉,双眉间那道因为习惯性皱眉而拧出的直痕深沟,则让他的气势显得更显阴郁。

忽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从空气间爆了出来,谢翔中的后背顿起了一阵哆嗦。

这样的时空场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彷彿他的灵魂被拈回了医院,飘浮在妈妈的病房上空。

就在谢翔中的脸色愈益铁青之时,一群身着黑衣的演员已经走到了舞台上,开始对着彼此咆哮了起来。

「你不要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她是你妈——」中年男人大吼着。

「要不是你把外头的那个女人带进门,妈会变成这样吗?」年轻男人大叫道。

「进你们家很快活吗?我做牛做马、帮她把屎把尿的,你们一个丈夫、一个儿子,有哪一个做得比我多?」中年女人歇斯底里地抓着头发哭闹着。

演员们的黑色衣服在白色背景间被刻意地强调出来。于是,他们的面目五官、他们的爱恨情仇遂更加清晰了起来。

谢翔中抿紧唇,心里的不舒服感持续地累积着。

这个修泽岚根本是把他妈妈的故事照本宣科地搬上了舞台,而且她还美化了爸爸和「三妈」的个性。

一定是谢翔华告诉她这样的「虚构」情节!

谢翔中脸颊僵硬,极力地控制着情绪,深邃的五官看起来竟像是张精巧的面具一般。

此时,舞台上的中年男人爆出一声尖叫,年轻男人开始洩忿地捶打着自己,中年女人则大哭了起来,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狂乱的情绪之中……

在演员的一片混乱之中,一股白烟从病床下冒了出来。

白衣女人走下病床,其他演员的对白开始转变成无声的咆哮。

白衣女人用一种漫游般的舞蹈动作游移在其他三名演员之间,灵巧地像一阵悲伤的风。她没有明显的痛苦表情,只是虚弱地穿梭于那些嘶吼与嚎叫之间,一次一次地被伤害、一次一次地变得更衰弱。

舞台上的演员们后来又演了什么,谢翔中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他的视线没有法子从那个白衣女人的脸上离开,他看着她,就像看着妈妈的脸。

他宁愿妈妈没有意识,否则她如何能面对丈夫从她变成植物人之后,就不曾来探望过她的残酷事实。

谢翔中瞪着舞台,脑子里纷乱地闪过那些让他的脸色更加惨白的回忆。

此时,剧场里空谷幽音般的背景音乐乍然而止。

白衣女人张开口,对着儿子哼唱出一首听不出语言的摇篮曲。在儿子的哭声中,她缓缓地旋转着坐回了病床上,再度回复成那个没有情绪的植物人,再度被阻隔在所有人的世界之外。

灯光暗了,音箱里送出白衣女人方才吟唱的摇篮曲,那轻柔的声音在消毒药水的空气中飘荡着……

谢翔中的手紧抓着水杯,修长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暴突着,额边的太阳穴亦是疯狂地抽痛着。

妈妈是这样冷眼旁观着一切吗?他所有的痛苦,妈妈可曾有一丁点知情?他压住自己骤然痉挛的胃,脸色发白。

舞台灯光缓缓暗下,当最后一道舞台灯消失在白衣女子的头顶上时,观众们开始报以大量的掌声。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黑衣演员谢幕了,白衣演员谢幕了。

谢翔中动也不动地坐在原地,像一座冰冷雕像。

他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个白衣女子,却是想甩她一巴掌,以毁灭她脸上明灿的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谢翔中恼怒地瞪着白衣女子。

「谢谢导演兼编剧修泽岚!」黑衣演员们笑着转向白衣女子一鞠躬。

白衣女子笑容可掬地回以一记宫廷礼,向几名熟识的观众们挥了挥手,而后再度退回舞台后方。

谢翔中盯着那个女子消失的方向,他灌下一整杯的水,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仍然在颤抖之中。

原来她就是修泽岚,一个剽窃他的悲惨生活,然后做了不实改编的无耻之徒!

这一切一定和谢翔华脱不了干系。谢翔中的下颚紧绷地挥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份双倍威士忌。

他知道谢翔华从来不对任何「外」人谈起身家背景,可是没人规定谢翔华不能用「匿名」方式来向修泽岚转述那些恩怨情仇,可恶!

谢翔中接过服务生手中的酒,一口气让威士忌的热气直钻入鼻腔、钻入脑门,温暖他冰冷的血液。

在外人面前,他从不喝超过一杯的酒,因为他讨厌失控,可是现在的他需要大量的酒精来控制他的怒不可抑。

谢翔中二度挥手招来服务生,再点了一杯威士忌。

或者,他需要的不是酒精,而是应该去找那个自认为清楚植物人想法的女人好好「谈一谈」!

当酒杯再度见底时,谢翔中瞇起眼,锐利的目光直射向舞台之后——他绝不轻饶任何胆敢嘲讽或改变他生活的人!

如果谢翔华知道自己的好友成了他的女人,一切会相当有趣吧。当这个念头闪过脑子时,他细致的薄唇抿出一道阴狠的笑意。

让一个人痛苦的最好方式不是毁了那个人,而是让他身边的人事物因为他而陷入痛苦之中。那般自责、自怨的情绪,才是毁了一个人的最好方法。

「修泽岚,小心了。」谢翔中轻吐出她的名字,眼眸冷得让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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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剧团的团员在演出完毕之后,照例都会回到舞台边的座位,和观众聊聊天,并且舒缓一下心情。

今天也不例外。

团员们嘻嘻哈哈地钻入了咖啡厅老板为他们准备的桌子,用啤酒乾杯,庆祝今天的演出顺利。

在一阵嘀嘀咕咕之后,一个年长的团员突然对着修泽岚冒出了一句话——

「修泽岚,妳有艳遇了。」

「啥?」修泽岚嘴巴大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边有名俊男一直盯着妳看。」团员急忙拿了张餐巾纸摀住修泽岚的嘴。

「哪里?哪里?」修泽岚瞇起有点小近视的眼睛,左张右望地想在朦胧的灯光中看清楚团员口中所谓的俊男。

男人坐得太远,她看不大清楚面貌五官,只看到男人穿了一身黑衣,身材似乎颇为修长。

这男人感觉满雅痞的,比较像是会去国家剧院,而不像会来小剧场看表演的人。

不过,他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直勾勾盯着她,盯得她不自在了起来。这人也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修泽岚瞠大她的单眼皮美目,回瞪了黑衣男人三秒钟。

然后,修泽岚朝着他咧嘴一笑,朝他举了举剩下的半瓶啤酒,然后开开心心地把酒给喝了个精光。

「妳这样很像神经病,会把人吓跑啦!」团员揶揄着修泽岚。

「搞不好他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啊。」修泽岚不以为然地一耸肩,又继续朝她的特大号三明治进攻。

下午从幼稚园表演完赶来这里后,就一直忙到没时间去处理她的饥饿状况,再不让她吃点东西,她会饿昏的。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来看戏的人。」团员们开始讨论起那个气质很特别的男人。「有点像冷面杀手,不然,就是装酷装到已经走火入魔了……帅是满帅的,可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帅,看久了有点头皮发麻。」

「他可能是个有钱的大富豪,偶然走入剧场里,意外发现了妳这个璞玉。」团员编织着美梦。

「他还可能是杀老婆的蓝胡子咧!请各位不要拿爱情小说的桥段来现实人生中上演,O.K.?」修泽岚拍拍团员的肩,天生娇细的甜柔嗓音,让她不论谈及任何话题,都总要带着那么一点撒娇有趣的意味。

她说完,开了一瓶啤酒,毫无形象可言地瘫在座位上畅饮着。

「世事难料嘛,小说故事哪有现实人生精彩呢?可能你们会一见锺情,然后走进礼堂、生一卡车的孩子——」

「这位小姐,请妳千万别忘记,我还有一位未婚夫王明曦。」修泽岚用啤酒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心满意足地说道:「吃饱了。」

「婚姻都可能出状况了,何况妳和王明曦只是订婚。」团员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不用发誓,我就是会守护他一生一世。」修泽岚肯定地说道。

明曦大哥在她家境最不好的时候帮过她,而她唯一能帮他的也只有婚姻了。明曦大哥的保守爸妈,决计是没法子接受独子只爱同性人的这个事实啊。

「即便王明曦背叛妳,妳还是会守护他?」团员好奇地问道。因为觉得王明曦和修泽岚之间的感情比较像是兄弟姊妹。

「谢谢这位大哥的祝福,我回家以后会好好想一想,如果明曦大哥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看看是要跑去隐居,还是自我了断变成厉鬼去找他算帐?待我回家细想之后,明天会把报告呈报给大哥。」修泽岚拍拍团员的肩,扮了个鬼脸后,笑着说道。

只是,她的声音还未落地,所有的团员全都噤住了声,而且个个脸色不自在地看着她的身后。

「干么?我身后有鬼吗……」修泽岚侧身回过头,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寒冽如星的眸子锁住了她的视线——

是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黑衣男人!

第二章

「自我了断,就是你对死亡的态度?」谢翔中质问著她。

他突如其来的咄咄逼人,让修泽岚错愕地站在原地,认真地怀疑起自己是否和这个男人有仇。而他那双冶寒眸子里的不友善,教她打了个冷颤。

团员们说错了,这男人根本对她没兴趣。依她看来,这男人根本是想把他的千年阴沈之气全都传渡到她身上。

修泽岚习惯性地一耸肩,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先把问题转回到一般正常的程序——请问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说完,还故意回应给他一个阳光般璀璨的笑容,好暖和现场降至冰点的气氛。

这男人八成是来找碴的,就是那种偶尔会出现在诚品书店的变态知识份子。

「如果你的戏剧可以代表你的话,那么我们应该算认识。」谢翔中不留情地说道,斯文脸庞上闪过一阵嘲讽。

好尖锐的话!修泽岚一挑眉,决定打起精神和他奋战。

「这样吧,既然阁下觉得我们应该算认识的话,那么就坐下来一块喝酒,和大夥一块聊聊你对我们今天这出戏的看法,如何?」修泽岚特意放软了声音,那温柔的嗓音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舒服哩。

修泽岚边说边站起身,好心地帮他拉了把椅子。有这么多位团员在这里,她还怕他不成。「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谢。」谢翔中漠然地看著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岁的女人,并未费事掩饰自己眼神中的睥睨。

修泽岚点头如捣蒜地说道:「你姓「谢」啊……嗯,好姓、好姓。」至少她认识的谢翔华就是个好人。

「姓还有分好跟不好啊?」团员奇怪地看著她。

「谢天谢地的「谢」,当然是好姓嘛!」修泽岚给了团员一个白眼,怪团员不懂配合她的用心良苦。

「你谈话内容的智商实在下高,我没兴趣和你站在这里说一堆废话。」谢翔中锁住那双清雅的眼眸,他的脸颊线条凛成紧绷。

「很抱歉喔,我这人只会说废话。」修泽岚的笑容非常僵硬,优美的单眼皮也因为瞪他瞪得太使劲而变成了双眼皮。

她这人性好和平,非常不喜欢吵架。所以,她绝对不会对那个男人的轻蔑眼神表现出任何不快。绝对不会!

「既然你只会说废话,那就当我浪费了一个小时看了一场狗屁烂戏。」谢翔中不客气地说道,目光紧盯著她雅的纤秀脸庞。

「你说什么!」

「岚」剧团的团员们轰然站起身,纷纷将谢翔中围在桌边。

谢翔中的目光漠然地拂过身边每一张激动的脸孔,他细薄的唇角往上一扬,不屑的意味甚浓。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剧团,殴打无辜市民,确实是个不错的上报题材,可能明天你们演的这场戏就爆满了。」谢翔中事不关己地说道。

修泽岚瞪著他,在磨牙磨到牙根发痛之後,她终於忍无可忍地大吼出声——

「姓谢的,你给我道歉!」

修泽岚的娇柔声音让她的威胁句子实在不甚具有信服力,而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双手插腰地站在「谢先生」的面前,一副要找人拚命的模样。

「我不认为我的话哪里有错。」谢翔中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声调依然酷寒。

不过就是一场填不饱肚皮的戏剧演出,有必要如此激动吗?但是,她的娇呛倒是引起他的兴趣了。看来会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哼。

「你当然有错,你大错特错!」修泽岚激动地抡起拳头在空中挥舞著,文净脸上布满了凶恶神态。「你可以骂我导戏导得很烂!你可以骂我的剧本写得很差!可是你没有资格批评我的戏,因为我们的演员演得很好!演得非常好!」

「演得最好的人是你。」谢翔中的冶眸冶眼里闪过一丝挑拨。

修泽岚闻言:心惊地注意到团员们受伤的表情。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很肯定这人就是来搞破坏的!

在一个小型艺文不那么热门的地方,小剧团能成军,已经是聚集很多的不可能在一身了,这个男人凭什么否定他们?

「我不需要你拍我马屁。」修泽岚凶悍地说道,口气之严厉连她自己都为之一惊。

「你不用往脸上贴金。」谢翔中冶笑一声,皮笑肉下笑地说道:「我说演得最好的人是你,我并没有说你演得好。」

「姓谢的!有种出去单挑!」修泽岚扯著他的手臂就要往咖啡厅外走。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暴戾的人,但是她的手边现在如果有一支酒瓶,她肯定会直接砸破这个恶男的头。

「岚」的团员们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一向以好脾气与微笑著名的导演,气成了脸红脖子粗。

「原来你不只在表达你的戏剧理念时,不自量力地挑了一个你都不清楚的题材来演出,就连找人打架这回事,都不自量力得荒谬。」谢翔中一个反掌,轻易地握住她过於纤弱的手腕,往前一扯。

他还没使劲,她整个人就被拖到他的胸前,被迫仰望著他。

「请问修小姐——」谢翔中不屑地一扁唇角。「文的武的你都搞不好,你有什么资格挂名导演?」

「谁说我不自量力,我编这出剧,是因为我长期在植物人的病房担任义工。我观察了病人和家属好久,才选择了这样的题材,你没有资格批评我。」修泽岚胀红了脸,拚命地想扯回自己的手腕。

她气到全身颤抖,丰腴柔软的唇瓣颤抖到合不起来。

「担任义工又如何?」谢翔中加重了掌间的力气,低头俯近她的脸,强恶的压迫姿态逼得她狼狈地往後一退。「你这种煽情的表演,根本只是一种商业化演出!你观察植物入,你观察那些家属流露於外的忿怒情绪。但是,你体会过家属长期煎熬的心情吗?植物人不用承受一切,活著的家人才是代为受罪的一方!」

谢翔中的话像冰雹一般地砸了她一身,砸得她又痛又冰,砸得她只能怔怔看著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家里有植物人?」修泽岚下安地看著他,呐呐地问道。

谢翔中甩开她的手,不客气地将她推到了几步之外。

「我妈妈本身就是植物人,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谢翔中冶冶撂下了话,黑色深眸漠然地看著修泽岚。

这女人细长的眸子里正闪著他最不喜爱的情绪——

她在「同情」他!

谢翔中抿紧唇,很快地把脸上的所有情绪全都敛在一张冷寒的面具之下。

很好,这下她和他的梁子结大了。现在就算她编的这场剧和他的经历雷同只是巧合,他也不会放过她的。他会得到她,再不留情地抛弃——因为谢翔华、也因为她那令人厌恶的同情,但是——

他现在无法对付她。谢翔中瞪著她无辜的眼,他掐紧拳头忍住一阵酒意引起的晕眩。

他不该喝酒的,任何的酒精都会让他失控。他的生命中失控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不能连自己都掌控不好。

谢翔中霍然地转身走向门口,他抛下两张千元钞在柜台,颀长身影像一阵黑色旋风般地消失在门外。

修泽岚看著他的背影,她咬了下唇,犹豫著……

修泽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用她的「最快」速度追出咖啡厅。她不想有罪恶感,那会让她失眠。

「谢先生!谢先生!你等一下!」修泽岚拚了老命地爬上楼梯,又叫又嚷地试图阻止他的快步行走。

她冲到他的身前,双手大张地挡住他的去路。「等一下!」

谢翔中看著她气喘吁吁地弯下身,小手撑在膝盖上,一副不胜疲累的样子。

他下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他走路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抱歉……我是跑步白痴……一百公尺可以跑上一分钟……」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吞了一口气之後,立刻向他鞠了个躬,并小心翼翼地配上一个笑容。「对不起!关於刚才的一切。」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演了一出烂戏?」谢翔中一挑眉,眉宇之间的讥讽很冷。

一股火气在瞬间爆上修泽岚的脑门,她唇边的笑意变得扭曲了。

修泽岚的眼原本是想瞪人的,可她的心知道自己是来道歉的,偏偏她的个性又太诚实,做下来任何虚伪的动作,所以她的笑容只好以一种近乎抽搐的方式挂在嘴角。

谢翔中看著她藏下住情绪的脸,心情突然变得愉快了些。精密手术开得太多了,他欣赏简单而不复杂的一切。

「对不起,由於这出戏的主轴是在植物人身上,所以我在这出戏里,并没有放入太多家属面对植物人的心情。我知道现在跟你解释什么戏临时要上档,所以剧本没法子太面面俱到的这些话都只是推托的藉口。我做得下够好是事实,所以我谢谢你的指教。」修泽岚娃娃般嫩软的声音在正经八百时,益发地像个孩子在演讲。

「你不用跟我报告这些,戏剧原本就有主配角之分,你不是天才,我没必要强求你。」谢翔中简单地说道,感觉晚风已经稍褪了他的酒意。

修泽岚一抿嘴、一耸肩,觉得自己开始习惯这个人的说话方式了。

他说话是刻薄了一点,不过实在不能算是说错。她除了比别人努力、比别人乐观之外,她的确就只是个普通人。

「你说话一向这么尖锐吗?」修泽岚好奇地仰看著这个冷然的男人。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谢翔中一瞥她淡雅的眉眼,口气依然强势。

这女人不是应该对著他暴跳如雷吗?怎么她一副只想了解人的神情。

不过,她既然都追出门口了,那他正好陪她玩玩。毕竟,在他还没把她弄上手之前,他不排斥该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

「我也不指望你回答。」她一耸肩,吐了吐舌头。「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位高权重,没有人敢开口反抗你恶势力的那种高阶份子。」

「如果我的专业判断总是正确的,别人当然该听从我。」他面无表情说道。

一阵晚风拂过,带来了两旁行道树的绿叶香。修泽岚舒服地深吸了一口空气,微笑地望著他。

「不过,你有一点特质很可取、也满让人感动的。」她心情颇佳地说道。

谢翔中凛著脸,看不出来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他与她没有利害关系,她没有必要讨好他。

「我想你一定很爱你妈妈。」她说。

谢翔中神色一僵,血液在顿时凝结,像一个被迫接受住院医生首床刀的病人,他的心跳怎么样也无法平静下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瞪著它。

修泽岚抿了下唇,下让自己因为他的瞪视而却步。

「你进来看戏了,代表著你想了解你母亲的心情。」她卷著肩上的发丝,仍然卖力笑著。

「很可惜,你下真实的表演让我感到极度失望。植物人的大脑功能早巳丧失,除了还能心跳和呼吸之外,他们什么也下会。」他冷戾地说道,说话口气近乎嫌恶。

「可是也有很多例子显示植物人其实是用另一种感觉,在另一个世界感应著一切。」她小声地说道,她知道自己没必要害怕,可这男人的眸子,却锐利得像随时都要捅人一刀一样,让人不得不生畏。

「还有呢?」谢翔中冷哼了一声。

「还有……还有……医学经常出现奇迹啊。」她实在没有法子认同他的说法——太灰涩了。「法国一个心理学家不就从植物人状态变为正常人吗?而且她还出书描述地当时——」

「凡事必有特例,「奇迹」只是昙花一现来让人提起精神,却又更加失望的一个名词。」他打断她的话,黑白分明的深眸闪著幽冶的光。

「我希望你不要是医生,否则我会觉得你的病人很可怜。」她蹙著柳眉,忍不住对他摇头。她觉得没有希望的病人,是很难在病痛中撑下去的。她认为医生就该适时扮演鼓励的角色!

「我就是个医生,而且还是极有名的那种。」谢翔中双臂交插在胸前,寒著睑说道。

修泽岚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那就愿老天保佑世人吧,我对你已经无话好说了。」修泽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敷衍地一笑。「总之,谢谢你买票看了这场戏喽。」

她的手掌自然而然地做出一向的习惯性动作,她拍了拍他的肩,就像拍著「岚」的团员一样。

谢翔中瞪著他肩上的手,他脸色旋即一沈,嘴唇也抿成死紧。这辈子只有妈妈拍过他的肩膀,其他人是没有这种勇气的!

修泽岚以为她是谁,居然敢一再地挑惹起他的怒意。

这男人真是不和善啊!修泽岚一见他神色阴沈,她一个耸肩,抽回了手。

「只是一种打招呼方式,干么那么计较——啊!」她的脸庞被人挑起,被迫迎向他矍铄的视线。

谢翔中的手掌紧握住她尖细的下巴,意外注意到她有一对柔软地让人想犯罪的唇办。

「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让女人主动碰我。」他的话轻得像一阵风,拂过她的脸颊肌肤。他知道自己不难吸引女人,重点只在於他愿不愿意罢了。

修泽岚轻颤了下身子,她告诉自己那绝对是因为他口中的酒味。

「那关我什么事!你又没有把这条守则贴在身上。我告诉你,我最讨厌那种把女人的「不要」当成「要」的大男人沙猪了。」修泽岚板著脸,抓住他的手腕,不客气地大声斥喝道:「放手。」

「我为什么要放手?我不介意你把我当作任何东西,那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相信我,那绝对会对你造成影响,因为我会大声叫——非礼!」她皮笑肉不笑地瞪著他的眼,在剧场训练有素的洪亮声音,已经引来对街路人的观看了。

谢翔中松开手,望著她表情丰富的清雅脸孔,他眉头一蹙,却是不怒反笑了。

修泽岚打了个冷颤,倒是宁愿他不要笑——

很吓人咧。

他的眸子仍是冷,睑庞也依然漠然,所以那只挂在他唇边的笑容,便诡异地不协调了起来,像有什么阴谋诡计要对付人一样。

修泽岚防备地瞪著他,她往後跳了一步,得到了自由,拔腿就要跑。

「站住。」他命令地说道,不乐於见到她的害怕。

「才不要!」

修泽岚故意回头给他一个超级明亮的大笑容,开始小跑步地疾奔向前。

「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快乐让人觉得很虚假吗?」谢翔中轻松跟上她的脚步,却终始与她维持在二十公分的距离内,目的是在造成她的紧张感。

「虚假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每次都假装让自己快乐一点,久了就会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快乐了啊!」他走那么快干么?修泽岚瞪他一眼,继续加快脚程,以期摆脱他的如影随形。「怎样?我的快乐妨碍到你了吗?」

「并没有。」谢翔中霍然伸手挡去了她的去路。

修泽岚倏地打停了脚步,气息不定地瞪著他。

「既然我没有妨碍到你,那你离我远一点总可以了吧!」她尽量气势十足地说道。

「你对我不好奇吗?」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她。

她让他有些情绪反应了,而这种情绪波动对他来说,是颇罕见之事。

他从不喜欢让自己眷恋任何事,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厌烦。对她,他正打算要如此对待。

「我只要对我的未婚夫好奇就好了,其他的男人都不关我的事。」修泽岚理直气壮地说道,希望他能有自知之明打退堂鼓。

谢翔中浓眉微挑,眼眸微垂地睨看著她,勾唇一笑,那冷然的双眸此时却邪气地让她倒抽一口气。

「你这种挑衅的话会让一个男人充满征服欲。」谢翔中俯近她,一手撑挡在她的身後,没让她有机会离得太远。

「你看起来不像变态,怎么说出口的话老是这么病态?」修泽岚僵住身子,发现她的慌乱取悦了他。她一咬牙,站定脚跟,直勾勾地看著他。「你根本不像个医生,你比较像青少年,满脑子的女人和性。」

「那又如何?女人和性,正是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他说,自大到根本不想费心去掩饰他的企图。

「你作梦!自大猪!」修泽岚推著他的胸膛,义愤填膺地朝著他大吼道。

「我劝你现在别把话说得太难听,省得以後我们在一起时,你的面子会挂不住。」他没有因为她的推拒而後退,反倒是上前一步,让她的手掌陷入他的胸膛里。

两人此时的亲昵姿势,就任何人眼里看来都是情人的喁喁私语。

「说真的,我现在真的非常相信你是个好医生。」她冷不防冒出一句话,嘴角也学起他的冷讽姿态往上扬起十五度。

谢翔中没接话,不相信她会一反常态地开口夸奖他。

「因为你看起来够冷血。」她皮笑肉不笑地回以一笑。

「是吗?」

在他语音未落地前,他的唇已经覆住了她的。

他揽住她的腰,在她身子一僵之际,吻入了她的唇。

他直截了当地吮住她的舌尖,像眼镜蛇在瞬间卷袭了猎物。在猎物惊慌地低喘出声时,他吞噬著她每一寸的甜美。在猎物惊慌地想挣扎时,他用捕猎多年的高超技巧,成功地驯服她的反抗。

他有过不少女人,且他向来聪明,任何技巧总是极快便能上手,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是个好情人。

谢翔中的利眸低睨著眼前双颊酡红,眼眸迷蒙的她。她不过是个单纯的女子,根本没有抵抗他的能力。

他揽紧她的腰,舌尖逗弄著她唇问一处会让她惊喘的柔软,在她揪紧了他手臂的同一刻,他终止了吻,在她的唇瓣凛声问道:「这样的吻够冷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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