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维斯看著她憨憨的笑容,他似笑非笑地拧了下唇角,忖想约莫只有她这种无忧少郁的单纯性子,才有法子把男女之间的感情看得这么自然吧。
艾维斯突然想起妈妈常听的“梁祝”中的十八相送,他记得里头有一段是暗喻梁山伯不解祝英台欲求爱的愣头愣脑。他侧过身,对著她的头顶冒出了三个字——
“呆头鹅。”
简薇怔忡地停住了脚步,疑惑地抬头。
她懂了吗?艾维斯屏住呼吸,等著她的回应。
“老大,你是觉得刚才在车上,你不好意思承认我们是朋友的样子,像呆头鹅吗?”简薇踮起脚,一脸认真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没那么傻呼呼的啦!”
艾维斯瞪著她一脸的安慰神态,他的唇角抽搐了两下。
他咬住下唇,想忍住澎湃的笑声,可那笑意来势著实太惊人,才从他的唇间得了个缝,便张狂地化成哈哈哈的节奏,在饭店大厅的长廊里鼓噪著空气。
“知道自己没那么傻呼呼,值得这么高兴吗?”简薇不解地低喃了句。
艾维斯摇头,只是笑,继而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更加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简薇接触到他突然涌进的体温,身子先是一僵。
唉呀,她和艾维斯是朋友、兄弟、哥儿们嘛,揽肩算什么!简薇转念一想,旋即不甘示弱地伸手揽住他的腰。
艾维斯惊讶地低头看她,她则调皮地朝他比了个胜利的V字形。
艾维斯的心情一阵喜、一阵悲。
这样的她,究竟是好追还是不好追啊?
因为她毫无心机,所以他很有机会先驰得分。
不过,正因为她毫无心机,所以他也不认为他的情路会走得很顺利,因为d'=他喜欢上的是一个神经超大条的傻小姐!
当然,他绝对可以明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可那是绝对必要的吗?
他喜欢挑战,而且他也想享受一下她先对他告白的快感,毕竟她对他不是毫无感觉啊。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那晚,在他们共享了麻辣锅之后,简薇很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有所改变了。
他和她变得很“兄弟”了起来,他们勾肩搭背的频率,活像他们一高一矮从五岁起就认识了一样。
特别是在戴铁雄回国之后,她实在是不需要天天到艾维斯这里报到了。可是,艾维斯却会拨电话要她过来谈谈话、聊聊天,找找写作灵感。
朋友如此贴心之举,她怎么有理由可以拒绝。
简薇拎著一份披萨来到他的房间前,按了下电铃,朝著房门上的小窥孔扮著鬼脸。
“嗨——”
艾维斯拉开门,右手接过她手里的披萨,左手则顺势揽过她的腰入了门。
简薇身子只僵了一秒钟,就习惯了他手掌的温度。
人家把她当成哥儿们,她可不能胡思乱想,陷他们的友情于不义。
“我去拿饮料——”简薇自动自发地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盘冰块和两瓶果汁。
一瓶插吸管——她的。
一瓶倒入放了很多冰块的玻璃杯里——他的。
简薇拿著果汁走回他身边,往茶几上一搁后,她便直接就往地板一坐。
电视正前方的双人沙发,根本是为那种喜欢搂搂抱抱的情人所设计的。所以,她每次跟他挤同一张沙发时,都别扭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艾维斯坐在沙发上,弯身拿了一片披萨放到她唇边,催促她咬一口。“要加多少?”
“今天的有点咸,一点点就好了。”她咬著吸管说道。
艾维斯在她的披萨上撒了少许辣椒粉,再递到她的手里。
简薇的后背顺理成章地偎在他的长腿边,对著电视新闻大啖起披萨,边和他谈著他的膝盖复原状况,边对著电视新闻东扯西聊了起来。
只不过,就在新闻报导完失业消息之后的一分钟,她突然忧心忡忡地抬头看他。
“还要来一片披萨吗?”他挑眉问道。
她摇头,认真地盯著他,担心地揪著眉。所有关于坐吃山空、退休症候群、失业忧郁症的社会新闻,全都一股脑儿地进入脑子里,扰得她坐立不安。
简薇乍然跳起身,严肃地看著他。“喂,我们是朋友,无话不能谈对吧?”
“没错,可以无话不谈。”他拉下她的身子,和他同挤在迷你双人座沙发里。
“你……你离开球场后会有什么打算?”她低声问,很怕伤了他的心。
艾维斯凝望著她,感觉他的心正一寸寸地因她而融化。
她这个失业编辑担心年薪收入千万的他,听起来有些可笑,可是却让他感动莫名。知道有一个人不是因为你的任何威名而把你当朋友,感觉实在很愉快。
“我的同名网球俱乐部会在明年温布顿会赛后开张。”艾维斯微笑地拍拍她的肩,手掌就此顺理成章地停在她的肩膀上。
“你好贼!”简薇大叫出声,捶了下他的肩膀。“害我刚才担心得要命!”
“谢谢你。”艾维斯笑著握住她的手腕,包裹在他的大掌里,并且不动声色地将她半拢入他的臂弯里。
“你离开了网球界,不会失落吗?如果是我,我会超失落的。”简薇仰头望著他,不知何故的就是觉得呼吸有些不通畅。
“运动员的生命与体力有限,我们唯一能留下的是精神,以及我们曾经闯下的事迹。我热爱网球,能够在网球场上耗去下半生,我觉得相当愉快。”他欣赏著她漾著红晕的脸颊,充分享受著逗弄她且被她关心的好心情。
“那我就放心了。”简薇抽回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红色巧克力。“送你一颗巧克力,预祝你明年顺利功成身退了。”
“真有诚意的话,就剥好巧克力送到我嘴里。”艾维斯挑眉笑著说道。
“小CASE.”
简薇在他脚边半跪坐起身,没有多想,三两下剥开糖果纸,笑著抬头看著他。
艾维斯炯炯的眼锁住她的视线,轻启了唇。
简薇咽了口口水,胡乱把巧克力塞到他唇里。
“啊——”她的手指被他的唇齿衔住,他吮含著她指尖的火热温度从他的唇齿间绵密地传到她的手里。
她惊惶地抽回手,怀疑他的眼里闪过一阵笑意。
她身子向后一仰,脚步一个没踩稳,身子一偏,整个人像一块来不及阻止的蛋糕歪歪斜斜地滑到了地板上。
简薇水眸大睁地看著他,感觉她手指头仍然正发出阵阵的炽热。
他咬得其实并不用力,可她的心里却像被人猛捶了一拳似的。
“怎么了?”艾维斯明知故问地弯身想撑持起她。
她挥手像苍蝇一样地左闪右躲著他的手,挪动屁股把自己移到数步之外。
“那……那个……盖一座球场要花多少钱啊?你会不会不成功,就先成仁了啊!”她盘起双腿,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地问道。
“那座网球场,我虽然持有百分之二十股份,可是我一块钱都没出。财团唯一的条件是用我的冠军头街当招牌,并以教练身分招募会员。”
“我开始觉得你很惹人厌了,你根本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财神爷嘛!”简薇跳起身,故意双手插腰,豪迈地大笑出声,以显示她现在的心情很正常。
“是吗?”艾维斯斜倚在沙发椅背上,托腮支撑著自己的脸颊,笑意很浓,笑声也有些诡谲。
“你笑什么?也说出来让我笑一下。”简薇抬头—看到他优雅的美形样,她故意踢了下他的脚,想破坏他让她心动的元素。
“我笑你刚才说到‘不成功,先成仁’的表情,实在是很像一个担心老公的老婆。”他睨著她笑,不著痕迹地再射出一道爱神暗箭。
简薇的呼吸被斩断三秒钟,她心头一窒。
“拜托,你看过这么不相称的老公老婆吗?”简薇双手戏剧化地一摊,所有动作表情因为紧张而比平常来得夸张数倍。
“我不认为我们不相称。你忘了我们昨天吃晚餐时,还有个女孩子跑过来说‘艾维斯,你的女朋友好可爱,你们好配喔’?”
“那是那个小妹妹想多讨几个签名,所以才说了那一堆甜言蜜语的。”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上星期我们去吃消夜时,那个问你是不是我女朋友的男人怎么说?”他坐直身子,双臂交叉在胸前,等著她给他一些回应。
“那个男的,根本是想要钓你。所以才会试探性地问你有没有女朋友的!”简薇因为说话速度过快,才一停口,便喘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大叉叉。“好了啦!不要谈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你让我的头都痛起来了啦!”
你让我更头痛!艾维斯压住太阳穴,他发现她不只是神经大条,她的神经是粗壮得像根电线杆。
简薇看著他抿紧的唇,不会傻到不知道他不开心。可她不知道他在不开心什么耶!
“喂,我说了什么得罪你的话吗?”她拿出一颗巧克力放到嘴里,想让自己快乐一点。
“没有。”他不想跟一头不解风情的牛过意不去。
“喂,你的网球场会盖在哪里啊?最好在东南亚、东北亚,那种搭飞机最多只要三小时的地方。”她在离他几步的地板上坐下,期待地仰头看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
“俱乐部在澳洲。”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简薇闻言,马上颓下肩,小脸瞬间黯淡无光。
“那我岂不是没机会见识到你的未来了。”简薇的巧克力卡在颊边,突然觉得食不下咽了。
她一想到他下个月即将要离开,就像离水的鱼一样觉得呼吸困难。
艾维斯把她的苦恼看在眼底,心里的挫折多少降低了一些。他挪身到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肩臂亲密倚偎著。
他们之间的好感才刚萌芽,他不想让时空拉开了距离——虽然其中有一方,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下个月会去视察进度,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艾维斯拍拍她的手臂,佯装漫不经心地提出邀请。
“耶!”简薇的大眼里跃入成千成万的灿烂星光,她兴高采烈地举高她的双手在空中飞舞。“老大万岁!”
下一秒,她懊恼地抱住自己的头,呻吟了一声。“不行啦,我现在是失业人口,我没有钱去澳洲。”
她泄气地拿起披萨,忿忿地咬了三大口。她最好胖成一颗气球,那么就可以飘上天空,省点机票钱。
艾维斯捡过她唇边的一块披萨碎屑,用一种很自然的姿态扔进他的嘴巴里。
简薇的披萨僵在半空中,她的长睫飞快地落下,玉耳开始迅速地辣红。
所有哥儿们都是这样的!简薇埋头苦吃,拚命说服自己。
“我可以帮你出旅费,就当成是让你有机会多了解我——要写我的传记,不跟著我跑一次我的行程,也很难有身历其境的感觉吧。”他倒要看这只小鸵鸟还能把头埋在沙堆里多久。
简薇嘴里咬著披萨,感动地看著他——果然是好兄弟的海派作风啊!嗯,她决定再也不要对他的亲密举动胡思乱想了。
他们是朋友嘛!
“你帮我出旅费不好吧!感觉很像我在占你便宜。”她大声地说道,摆出一个光明磊落、心无邪念的笑容。
“那怎么会是占我便宜呢?你写得好,我的版税就赚得多,不是吗?”他非常希望她尽可能地在“各方面”占他便宜。
“对喔,你的百分之十五的版税确实非常让人眼红。”简薇突然握紧拳头,重重地在他的大腿上落下一拳。“可是,我还是不能用你的钱出国……啊,我看我回去跟我老爸情商,叫他把我的嫁妆提前给我好了!”
简薇拊掌大乐,整个人突然精神了起来。
艾维斯闻言,表情突然一僵。
所谓的被爱冲昏头,指的就是他现在的状况吧。他拐弯抹角地想把她拐入他的情网里,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居然忘了询问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反正,我现在没有男朋友,我爸嫁妆放著也没用,不如先让我出去增广一下视野。搞不好,我的真命天子就是在那遥远的地方,等著我去和他相遇。”简薇睁大眼睛,完全一副少女梦幻的姿态。
艾维斯闻言得知她并无男友之后,他心下一喜,脸色却是一沉。
现在有一个全世界女人都垂涎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居然还要舍近求远想寻找什么真命天子!敢情她现在是把他当成女人吗?
“干么又瞪我?我不能说说我自己的绮想啊?”被他瞪习惯了,简薇发现自己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你喜欢哪一类型的男人?”艾维斯强压下怒气,逼自己喝了一口果汁,佯装他对这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干么,你要帮我介绍啊?呵呵呵——果然是好兄弟!”简薇重重拍了下他的大腿,一脸大为赞赏的样子。
介绍你个大头!艾维斯为之气结地僵凝了神色。
很想干脆把她抓入怀里,对她咆哮道——
他喜欢她!
不过,他的自尊并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万一她情急之下直接出口拒绝他,不仅他的颜面尽失,他们日后的相处也会全成了个空。
“老大,你不要那么凶恶的瞪著我啦!我不是故意不回答你的问题,而是你总是要给我一点时间来想想,我喜欢的男人是哪一款嘛!”简薇笑著拍拍艾维斯的肩,只觉得他实在是太严肃惯了,就连要帮她介绍对象这种事都要认真成这副德行。
艾维斯翻了个白眼,已经愤怒到不顾形象了。
“我喜欢的男人……我喜欢的男人……我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耶!”简薇抱住双膝,拧起眉,咬著唇,愈想愈苦恼。“对我好?要聊得来?不对啊,我的男同事、哥儿们每个都和我交情很好啊,喜欢的情绪应该是此朋友还强烈一些吧……”
他唇角闪过一抹狡狯的微笑——喜欢的强烈情绪是吧!她初次看到他时,有如遭雷击的表情,至今仍然让他印象深刻。
“喂,至今让你最心动的男人是谁?”他这样子暗示得够清楚了吧。
简薇弹跳著坐直身子,她睁著水汪汪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一秒钟后,她咬著舌尖笑了。
她害羞地瞥了他一眼,还伸手娇嗔地推了下他的肩膀。
“唉唷,你明知道至今最让我心动的人就是——老大你啊!”
第六章
简薇唇边漾著娇憨的笑容,璀亮大眼睛直直地凝望著艾维斯,腼腆姿态像是一个正凝望著情人的情窦初开少女。
艾维斯的眸光掺入了温柔神色,他倾身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他的眼睛好亮,亮得让她睁不开眼。
简薇被他的眼弄得头晕,决定自己该说点什么话,免得被他的风采催眠,不自觉地流下口水,那么情况可就大大不妙了。
“你是让我很动心啊!而且是一连动心了好几次。”她右手一扬,重重地搁上他的肩,对著他的俊容感慨了起来。
“嗯——”他微笑著,等待她的告白下文。
“可那又怎么样?”她突然双手一摊,夸张地仰头哈哈干笑了两声。“你毕竟不是正常人,所以我对你的反应不正常也是正常的事啊!”
“什么叫做我不是正常人?”艾维斯板著脸,声音像是从千年寒冰里透出来一般。
一股怒焰在他心里焚烧,他气得想砸坏电视机!
“你至今仍是网球界最年轻得到四大公开赛的纪录保持人,这事根本不是正常人做得到的,好不好?你属于那种住在月球的人,我又不是阿姆斯壮或嫦娥,所以即使我对你动过心,我还是不可能把你当成我的理想对象啊,我这人偶尔也是很实际的啊!”
艾维斯的利瞳被她的话擦出了火光,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肩膀,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那里头是不是只塞了巧克力。
她明明对他的接近很有反应,居然还有法子搞出什么月亮、嫦娥的,把他们的距离弄到十万八千里远!
“你不要这样看我,这样很像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她的呼吸开始破碎,害怕到连心跳都加速了。
他瞪著面泛潮红的她,一掌扣住她的后颈,瞬间将两人的距离缩短成红色危险警戒区。
“你没谈过恋爱,对不对?”艾维斯不客气地说道,眼眸微眯地紧盯著她。
简薇张开嘴巴,眼巴巴地看著他。
“老大,你真是太神了!你是算命大师吗?怎么连这一点都知道?”她猛点头,用力点头,鼻子还不小心摩擦到他的。
她倒抽了一口气,身子蓦地往后一仰。
“我还知道你从没被人这样吻过——”
艾维斯低头覆住了她的唇。
简薇睁大眼盯著他,他明亮的眼瞳像两道火焰,直接射入她的眼睛,沸腾了她全身的血液。
他吻她、他吻她、他吻她、他吻她……
她又倒抽了一口气,他灵巧的舌尖则在同一时间潜入她的唇间。他的吮吻带著麻醉电力,剥卸了她全身的所有力气。
“我的头……好晕……”她猛眨著眼,满脸通红。
“因为你忘了呼吸。”他捧住她的脸庞,非常认真地指导著。
“好像是喔,谢谢提醒。”她十分受教地对他点头、微笑,当然,还顺便用力地呼吸好几口。
“记得要呼吸了吗?”他眼里狡狯的光向来不便在球赛上现身,可他现在的笑容根本就像只老狐狸。
“记住了。”她老实点头,乖乖呼吸。
“很好,保持你的呼吸。”
他笑著拍拍她的脸颊,再度吻住她的唇。
这一回,他的舌尖亲密地探入她的唇间,狂妄地侵略了她的柔软。这一回,简薇的感官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并在他的勾引之中,开始试探地回应他的碰触、吮吻。于是,一切的火热便不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回进步了。”怕吓著了她,他结束了这个吻,低头用额头轻触著她的。
简薇一手扶在他的肩上,依然不住地轻喘著气。
“你、你……为什么吻我?而且还吻我两次?”她身子蓦然往后一退,用手牢牢地捣住嘴巴。她原本就大的双眼,此时更是因为受惊而放大到占了脸部二分之一。
“你觉得我为什么吻你?”艾维斯微眯起眼,毫不隐瞒眼里的占有。
“你不要再过来了!”简薇向后挪退一步,心里的惊慌无所遁形地写在脸上。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过去——你觉得我为什么吻你?”他好整以暇地与她相隔著一步之距,正好是将她所有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好位置。
“你占我便宜?不对,我没什么便宜好占。”她揪著一头长发,揉著耳朵上的小红痣,苦恼地寻找答案。“你觉得我很可爱?不对,你如果觉得我可爱,你早就表白了。况且,我这一路走来,身边从没犯过桃花,不可能一下子蹦出你这种桃花源的。”
艾维斯看著简薇自问自答地推翻她的所有疑问,偏偏她千猜万想的就是没料到他可能是真的喜欢她。
他眉宇一黯,牙颚一紧,脸色自然是愈来愈难看。
“我知道了!”她突然一拊掌,说话声调故作镇定,脸上表情佯装无事。“你不用同情我,就算没人这样吻过我,我也不会少掉一块肉的。”
她语毕,还不忘双手插腰,摆出悍妇姿态,鼓起腮帮子瞪他一眼。
艾维斯心头的火山在瞬间爆发,他快捷地起身上前,左手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缺少的绝对不是一块肉,而是一根筋!”他瞪著她,失控的声音像是雷鸣电击炸得她连连惊跳了两下。
“你、你……说什么?什么筋?”
简薇看著他的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挪移到他的唇上。他的唇其实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柔软,那是一种有韧度的坚硬。当他的唇带著一点霸气力道,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度含住她的唇时……
简薇咽了口口水,视线完全定格在他的唇上。
“简薇,你给我专心点——”他扣住她的下颚,狺狺低吼著。
“好啦,凶什么凶嘛!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会专心一点了。”简薇辣红著脸,一边大声回吼,一边推他的肩膀。
讨厌啦,都是他乱吻人啦,害她现在一看到他,心思就会很邪恶地回到刚才那个吻。
“原来我让你不能专心?”艾维斯勾起唇角,心里踏实了点。
“你会让天下女人不专心。”她嘟囔地说道。
“那些女人与我无关。”他的眉头再度拧结成团,他怀疑自己会被她气成脑中风。
“没——有——错!”简薇,为了要证明自己对他绝无“二心”,说起话来也就分外地斩钉截铁,气势磅礴。“男女感情是短暂的,只有兄弟情义才能永垂不朽!”
“兄弟情义个头!”艾维斯不客气地捣住她的嘴。
简薇抓下他的手,嘴巴一得空,便大声嚷嚷了起来。“老大,你居然口出恶言!”
“我还有更难听的,要不要我一块说出口?”他没好气地说道,怀疑自己有被虐狂,才会喜欢上她。
“好啊,听听也无妨。”简薇睁大眼睛,一脸的期待。
艾维斯脸色一沉,将她推到一臂之外。
“你没救了。”他冷冷抛下一句话,转身背对著她。
他现在很火,非常火。
一个对“情”字开不了窍的女人,比不受控制的球场、天候及频频犯规的对手,还让人抓狂。
“老大,你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啊!”简薇看著他的背影,这回却只敢在他身后大声喊话,不敢随之跟上。
她一直觉得像艾维斯这样的天王巨星愿意放下身段,结交她这个朋友,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她始终以平常心将他当成一般的朋友对待——因为她认为这样才够真诚自在。
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从没有朋友对她生起气来,活像是她对他始乱终弃一样地暴怒啊。简薇咬著唇,苦恼的眉头间拧皱出十八条烦恼纹。
铃铃铃……
简薇飞奔向她的手机,很高兴有事情来打破他们之间的僵硬气氛。
“简薇,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戴铁雄在电话中著急地说道。“明天早上叫艾维斯起床练球。”
“我不要。”她现在对艾维斯有很多胡思乱想,不宜再叫他起床。
否则,她怕她会被扣上性侵害网球明星的罪名。
“可是我妹妹的宝宝发烧了,我妹夫到欧洲出差,要明天中午才会到。如果我不去陪她的话,她一个人很可怜的。”
“好啦,去啦、去啦!我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简薇对著空气豪迈地一挥手,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见。“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你妹在哪间医院生产?病房住址呢?”
“干么?你不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厚——你干么疑神疑鬼啊?我是要请黑猫宅急便先生,送一盒巧克力给你妹啦!妈妈最伟大了!”她大声地说道,目光却仍然不由自主地瞄向艾维斯的背影。
经过了刚才那个吻,她开始强烈意识到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超有魅力的男人!那她明天该怎么样“叫床”才能全身而退?
“感谢、感谢。我明天下午就会赶回来的。我晚一点再CALL艾维斯,跟他报告。”戴铁雄笑呵呵地说道。
“我现在和艾维斯在一起,我告诉他就好了。”简薇接口道。
“小俩口浓情蜜意喔!”戴铁雄暧昧地说道。
“拜托,我们是兄弟啦。”简薇压低声音,别扭地说道。
“别害羞了,没有兄弟像你们那样的。好了,我要去搭飞机了。明天再聊。”
简薇挂上电话,她揉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起愣来。
戴铁雄的话是什么意思?真的没有兄弟像她和艾维斯这样相处的吗?
但是,他们的相处再自然不过了啊。他们一起看书、一起吃饭聊天打屁,就连讨论天气,他们都可以说得津津有味。除了性别不同之外,他们真的再兄弟不过了。
不管了,她今天晚上先回家赶稿。先写个几千、一万字,这样她明天一早就可以有正经话题跟他讨论,而不会搞成两人暧昧干瞪眼的局面了吧。再不然,她也可以先准备个十来本传记,和他讨论他喜欢哪一种类型。总之,只要有话题可以讨论,情况就应该不会“再”失控演出了吧?
“老大,我要回家上床睡觉了,因为我明天早上要进行一场不可能的任务——我奉命叫你起床。”简薇背起她的背包,决定当今要务便是先远离他,好让自己头脑清醒。
“戴铁雄怎么了?”艾维斯转过身,看著她一脸头昏脑胀的神情。
在她接电话的空档间,他倒是心平气静了不少。她向来大而化之,将他当成兄弟,便不会有任何逾矩之想。
看来,他和她的相处方式,该有些改变了!
“戴铁雄找我当救火队,要我明天早上叫你起床。”见他似乎已无怒气,简薇斗胆扮了个鬼脸,故意可怜兮兮地叹气以博同情。“我以为我今生今世不会再接触到这类苦差事了。你知道我每回为了要赶著八点半来叫你,我六点半就要起床,七点就要出门了吗?很惨的。”
“你要不要今晚干脆睡这里?这里还有一间空的客房。”他现在需要更多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好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绝对不只是兄弟!
“才、不、要!”她猛然大摇其头,心脏差一点飞出胸口。
“你不相信朋友吗?”他故意板著脸说道,也有点好奇她现在究竟是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在哪里?
“不是!不是!因为很多鬼故事的场景都是在饭店里发生的。”简薇左右张望后,干脆打了个冷颤当成补充说明。“我先走了,你不用送了。”
“明天见。”艾维斯冷静地说道,陪著她走到门口,目送著她进入了电梯。
艾维斯关上门,眼瞳因为算计而烁亮了起来。
简薇可别怪他赶鸭子上架,谁让她这只呆头鹅就连被他吻了,都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如果不尽快把她纳入羽翼之下,天知道她会被多少男人占便宜而毫不自知。或许之前曾经有男人吻过她,而她全都解释成“友谊之吻”也未可知。
艾维斯一念及此,俊容铁青到最高点。
所以,他是基于爱护佳人的使命感,而不是趁人之危。
就算他趁人之危又如何呢?横竖她早晚都会是他的人了,他非常乐意负责到底。
艾维斯在心里策划出明天一早的偷心计划,就不信这个小妮子不屈服在他们之间的吸引力之下。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www.xiting.org
铃铃、铃铃、铃铃……
3001号房里,电话铃声准时在早上八点时响起。
艾维斯从床上弹跳起身,抓起电话一听,又很快地挂回了电话。
是饭店的Morning Call.
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神智已大致清醒了。事实上,他不是那么难以叫醒的人,只要一通电话,就足以将他从最深、最沉的睡眠中给吓醒。
他青少年时曾经因为一次贪睡而耽误了正事,等到接到电话时,他已经来不及参加比赛了,当时他沮丧得绝食了好几天。是故,他日后便会因为电话声而从睡梦中吓醒。
不过,他极端厌恶那种被惊醒的感觉。所以,他从不使用这一招。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有一个他想费心的小姐,值得他起床一试。
下个月,他即将离开台湾,在视察澳洲俱乐部进度的同时,也要到澳洲参加一场预定的表演赛。原来无垩碍的行程,现在因为有一颗他想带走的心,而开始变得小复杂了起来。
艾维斯看著窗外,在听见推门声时,他假装闭上眼睛佯睡。
砰!
门板被重重甩上的声音,让艾维斯的身子微震了一下。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用一种想吵醒全世界的惊人音量,乒乒乓乓地朝著他逼近。
“艾维斯,你这头大睡猪!起床啦!”简薇飞奔到他的床边,敷衍地戳两下他的肩膀。
果然,艾维斯半张脸埋在枕间,完全不为所动。
简薇重重地落坐到他身边,清清喉咙后,她附耳到他耳边,大声喊道——
“哪天把整扇门都推倒在你身上,我看你醒不醒!”
艾维斯翻了个身,整张脸全埋到了枕头里。
不错嘛!看来她的雷公吼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平时这时候,他通常还是睡得像僵尸,动也不动一下咧。简薇欣慰地看著他,弯身从背包里,拿起她昨天写的文章猛拍他的肩膀——
“起床了!起来拜读我的大作喔!”
艾维斯咬紧牙关,忍住捣住她嘴巴的冲动。他怀疑自己睡著时,一定是神游到外太空去了,否则怎会任由她这么又叫又打的,都能无动于衷呢?
室内在她咆哮的回音消逝之后,突然又恢复了宁静。
一分钟后,他还在等待她的自言自语时,突然听见纸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见她用吸管吸饮料,吸得震天价响的不文雅声响。
“艾维斯,你这只偷走人家初吻的大睡猪!起床了!”她边吃早餐、边用脚踢他。
原来昨天的吻真的是她的初吻!艾维斯双唇微微发痒著,恍若她甜美的触感还流连于其上一般。
简薇眯起眼,怀疑艾维斯的唇角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咬著牙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粗鲁地把他整颗头拔出枕头,纤手一左一右地捧住他的脸颊——
但见艾维斯仍然呼吸平稳、面无表情。
是她多心了吧。简薇略地一声把他的头扔回枕头上。
艾维斯的唇瓣抿得死紧,继续尽力地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如果不是她现在的自言自语是让他更加了解她的方法,他早就跳起来回打她的头了。
“哈,你抿嘴了——你也会痛啊?我还以为你睡觉时,神经都死掉了咧!不过,今天让你多睡十分钟好了,因为我今天要乘机报复你昨天偷吻我两次的深仇大怨,看我的厉害——”她冷哼一声,好笑地朝他逼近。
她还想干么?!艾维斯闻言,心头一惊。
“起床!”一阵惊天动地的摇撼,朝著艾维斯的脸面直扑而来。“你这个扰乱人心,害人失眠的坏家伙!”
简薇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像是在推不倒翁似地把他往左一摇、往右一晃,摇晃得可起劲了。
他平常都被她这样粗暴地对待吗?艾维斯被她摇到头昏脑胀,就算想起身也没力气了。只能暗自庆幸他平时的运动训练还算彻底,呼吸尚可保持不紊不乱,不让她起疑。
简薇摇累了,停了手,扁著唇——瞪他。
“为什么我会对你的吻很有感觉?”纤纤食指轻滑过他的唇,她蹙著眉,轻叹了一声。
艾维斯闻言一惊,全身僵硬。她的告白像一颗时速两百的网球,痛击上他的脑门,逼得他完全动弹不得。
“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怎么办?远距离的恋爱很悲惨的,我又不可能跟著你到处跑。”食指开始爬上他高挺得很西方的鼻梁,咻地一声滑到他的眉宇之间。
有何不可?你可以跟我一起旅行,你的行程中会有无限的写作题材。艾维斯在心里对她低语道。喜悦的星星在他的四肢百骸钻动著,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太高兴而穿帮。
“你知道吗?”简薇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他的额头。“昨天晚上我回到家之后,接到周志文的电话,他约我出去,我去了。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正值发情期?”
她、说、什、么?!
艾维斯的心里被她扔下一颗原子弹,爆炸威力让他卧于枕头下方的拳头冒出青筋数条。
周志文约她,她就出去!那他们昨天的吻算什么?!
“可我对周志文的吻一点感觉都没有——”简薇低喃道,一手搁在他的脸颊上。
那是当然的,你只应该对我的吻有感觉。艾维斯的得意只维持了一秒钟——
她居然让周志文吻她!艾维斯的脑子被怒气攻占,再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是可忍,孰不可忍!
艾维斯眉头一皱,佯装呓语了一声。在她慌乱地抽回她的手之际,他右手一扬,相当技巧地翻了个身。
发球得分!他成功地将她压倒在床上。
“艾维斯!”简薇没搞清状况,一口气还没换过来,她整个人已经平躺在床铺上了。侧睡中的他,好死不死地把他半裸的半边身子,全压上了她的胸腹之间。
“放开我!”简薇没好气地大吼著。
艾维斯的下颚置于她的头顶,正巧掩去他唇边得意的笑。
他的左手搁在她身下,右手臂则置于她的腰间,至于他半屈起的身子,正巧将她的身子半覆于他的身躯之下。
简薇伸手推著他结实的手臂。
“见鬼了!你发春啊!放开我啦,你这样子我待会儿怎么写稿子啦!”她本来打算一边写稿、一边用脚叫他起床的。
艾维斯当然没吭声,他的右手在她开始抱怨的那一刻,秘密滑入她的T恤下方,五指刚好栖息在她细滑的小腹上。
好痒!可是又……好热!简薇咬住唇,身子敏感地察觉到他光裸的结实肌理正紧贴著她的右侧胸臂。
“喂,我告你性骚扰喔!”她的心跳快到连声音都在颤抖。
“唔……”艾维斯低喃出一声浓浓的睡意,手掌顺势又往上移了几寸,正巧就搁在她的胸部下方。
“不……”简薇低吟了一声,却马上用手盖住自己的嘴巴。
天啊!听听她那发出的是什么声音啊!他带茧的指尖只是轻轻地滑过,怎么可能会在她的肌肤上摩擦出那么多快感?
幸好,艾维斯应该还在睡梦中,没听见她那种暧昧的声音——简薇在心里忖道,松懈地长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简薇这丫头神经大条,身体的反应却满敏感的嘛——艾维斯在心里窃笑著,恶意地在她的皮肤上轻曲起指节,果然又引来了她的一阵低呼。
不行,这样她会失守的。简薇惊跳起身,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抓到了一颗枕头。
她没道理让一个还在睡梦中的人,占尽她所有的便宜。简薇左手紧紧扣住枕头,狂乱地朝著他的头面挥击了过去。
艾维斯这回可没有再佯装沉睡,因为她挥舞枕头的力道很骇人!
艾维斯睁开眼,抓住枕头,在她还来不及转头之前,他立刻伸了一个懒腰,用一种睡意浓浓的低嗄嗓音问道:“你干么打我?”
“你——你——”简薇没想到他真的被打醒,她立刻弹跳起身,紧贴著床头,双眼瞪得其大无比。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