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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示好团长           ★★★
如何示好团长
副标题:
作者:路可可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他说喜欢她,是因为感觉对了。可她只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矛盾感情——那些狂热与不安、拥抱与抗拒、信任与猜疑……逼得她头痛欲裂。

谁让杜宇要这么出色!出色到让她没有信心两人能够长久交往下去,出色到她开始想在每个小细节上找他的麻烦,出色到她一看他与女人说话就开始惴惴不安。

她如果再这么神经质地自厌下去,她一定会疯掉的。

今晚不想见他!

今晚要好好想想是不是要让这段感情继续下去——

十一点整,当“传奇”演奏着他们爵士版的“晚安曲”时,戴绍琪缓缓地站起身,看向舞台。

“再说一声//明天//见——”

在白亚文游戏式的唱腔中,舞台的灯光由明黄橘橙转为淡淡鹅黄,最终化作一抹浅浅的光束,而舞台则成了一片黑暗之境。

戴绍琪在无数歌迷的尖叫及掌声中,走出阴暗的角落,却忍下住回头再看了一眼阗黑的舞台—

乌鸦鸦、乱轰轰的钻动人头,让她下定了决心。

戴绍琪毅然地转过身。

“这一生,也在进取。这分钟,却挂念谁。我会说,是唯独你不可失去。好风光,似幻似虚。谁明人生乐趣。我会说,为情为爱,仍然是对。”

(歌名/追 作词者/林夕)

台上响起了一个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低声唱着她曾经在他车上播放过的一首广东歌——“追”。

戴绍琪震惊地停在原地,起了一臂鸡皮疙瘩。

“谁比你重要,成功了败了也完全无重要。谁比你重要,狂风与暴雨都因你燃烧。一追再追……”

她紧握住拳头,石像般地伫立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唱歌。

“你可不可以坐下,你挡到我了!”歌迷不耐烦地说道。

戴绍琪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缩回原位里。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只照耀在杜宇身上——

长发披在他的胸前,他闭着眼拿着麦克风,表情十分投入。

“只想追赶生命里一分一秒。原来多么可笑,你是真正目标。一追再追,追踪一些生活最基本需要。原来早不缺少HA,有了你,即使平凡却最重要……”

他在告诉她什么?这首是为她而唱吗?或者他只是心血来潮想唱歌而已?

戴绍琪抓住桌上的菸盒,让菸盒的棱角刺入自己的掌心之中。

“只得你,会叫我彷佛人群里最重要。有了你,即使沉睡了,也在笑。”

戴绍琪望着杜宇,而他睁开了灿眸,直接捕捉住她的视线。

他定定地站在台上,目光那么露骨,看得那么专注,看到连歌迷也察觉有异,纷纷朝她投以异样的目光。

戴绍琪陡地低头,掩饰心慌地抽出一支菸,只是手指抖动得太厉害,她竟连打火机都点不着。

她一动也不动地低头抽着菸,努力忽略歌迷接踵而来的打量视线。拜托这些大姊们快点离场吧!她的脖子弯得很酸痛。

一根菸燃到了底,留着一头梦幻似波浪长发的贝斯手望月耀太,首先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有没有因为杜宇的歌声而痛哭流涕啊?”中日混血的望月耀太揉了下她的头发。

“为白亚文痛哭流涕吗?因为杜宇终于下定决心要抢走他的饭碗了?”她捻熄了菸,很开心终于有救星出现。

“你喔,嘴巴就是不饶人。”望月耀太迳自在她身边坐下,伸直了他穿着皮裤的长腿。

基于会喜欢巴布狄伦的女人就不应该被当作是一般女人的奇怪原则,“传奇”团员一开始就把戴绍琪当成哥儿们。而她在他们面前,也真的没有一般女人该有的别扭。

也许,面对杜宇时例外。望月耀太看了一眼那包被捏扁的菸盒。

“你又修眉毛了?”戴绍琪随口问道,只想在杜宇出现之前尽快恢复正常。

“对啊,会不会修得太细?”望月耀太认真地问道。

“你就算眉光剃光了也很帅。”戴绍琪有气无力地说道。

“看在你很诚实的分上,我就老实告诉你吧——杜宇没对谁唱过情歌。”望月耀太用手上的方形银戒敲敲她的头。

“可能他只是觉得我比较难搞。”她说。

“杜宇怕麻烦,难搞的他不会碰——除非他真的动了心。”理着个性平头的鼓手司马昭拿着一打啤酒出现。

“男人都一样,得到了就下会珍惜。”她的自言自语是要说服自己的。

“放心吧,你失恋的时候,我会陪在你身边的。”白亚文笑嘻嘻地抢过司马昭刚打开的啤酒,大喝了一口。

“你没事干么扯我后腿?我对绍琪可是一心一德、贯彻始终的。”

杜宇一肘勒住白亚文的脖子,眼睛只盯着戴绍琪。

戴绍琪胸口一窒,才清醒一些的脑子马上又变成一团浆糊。

杜宇朝她一笑,将白亚文往沙发一塞,踢开望月耀太的长腿,伸臂拉住戴绍琪的手臂将她拽入怀里,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白亚文忍不住鼓掌起来,司马昭吹了一声口啃。

戴绍琪胀红了脸。“你干么啦!”

“各位弟兄,我带走我女人了,你们随意狂欢啊,但是不要打手机来打扰哪。”杜宇没降低音量,不远处几名迟迟未离去的歌迷开始交头接耳。

“遵命,团长。”白亚文戏谵地行了个举手礼。

杜宇一挑眉,揽着戴绍琪的腰,大跨步地离开了PUB.

戴绍琪听到自己的防备随着他的脚步而被撕裂的声音,她板起脸,努力想找回刚才在PUB里考虑要和他分手的决心。

“我的歌声还不错吧?”他拉她走进停车场的暗处,低头咬着她的耳朵。

“既难听又嗯心。”她大唱反调。

“还在生我的气?昨天那张唱片难听、那家餐厅难吃、那个歌迷来找我签名,真的都不是我的错。”杜宇轻啄了下她的唇,戏谵地眨了眨眼。“苹果口味的护唇膏?你今天有备而来噢!”

她知道他讨厌吃苹果。

“你已经快三十岁了,为什么还这么油嘴滑舌的?”她双手插腰地问道。

“你才二十出头,是不是应该更青春无邪一点?”他反问,又将她揽回胸前。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戴绍琪苦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天啊,她愈想愈觉得可怕。

她好像、似乎、仿佛在“迷恋”他啊!

“我的脚都踩进去一半了,你要我如何不管?”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缺乏安全感,也一直在等待她敞开心胸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你把脚抬高,不就跨出去了。”她昂起下颚,挑衅地说道。

“你想和我分手?”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戴绍琪倒抽了一口气,蓦地别开头。

“随便你怎么说,我要走了。”她飞快地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跑离他。

她喘着气,痛苦从微张的口中吐泄而出,只是粗重的呼吸声掩盖了那微弱的呜咽。

他没追来!

戴绍琪咬住自己的手背,不准自己哭出声。

“口是心非的别扭小骗子。”

杜宇的长臂锁住她的腰,将她身子往后一扯。

她脚步才一阵踉舱,旋即在下一刻被人打横抱起。

“你到底在怕什么?”杜宇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怕你,这样可以了吧!”她大吼着,踢动着双腿只想跳离他。

杜宇对她的挣扎视若无睹,迳自大跨步走向他的吉普车。

她忿忿地抡起拳头捶他的肩膀、咬他的手臂,撒泼得像只小野猫,奸不容易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却是同情的眼神。

她猛打了个冷颤,一动不动地由着他塞进车厢里。

杜宇发动引擎,打开冷气。手指才习惯性地将长发往后一拨,便从眼尾余光看见她正打算要夺门而出。

他快手按下中控锁,来不及克制力道的手掌已经直接握住她的上臂。

“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我不是年轻小伙子,经不起你太多次这种戏剧化的转变!”他脸庞绷紧,额上青筋毕现。

“那正好,反正我也要不起你。你放开我!”她的手臂被他捏得有多痛,她反抗的手指掐入他的臂肌时就有多用力。

杜宇深吸了口气,手掌转而压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有侧身的机会。

“什么叫做你要不起我?我不是挂了标签的货品。”他看着她痛苦地烙入唇间的贝齿,下禁放缓了口气。“我再问一次——你究竟在怕什么?”

“我说过了——我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发现你其实一文下值、怕我见异思迁、栘情别恋?怕我得到了你之后,又对你弃之如敞屣?”杜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极具个性的凤眼溢满了恐惧。“老天!你就为了这些假设性的后果,而对我投了一堆反对票?”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她捣住自己的耳朵,放声大叫。

“我要喜欢你到什么样的程度,你才会有安全感呢?”杜宇将她搂至胸前,下颚顶住她的发丝,像父亲抱着一个孩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她低喃着,下住地摇头。

杜宇望着她,却忍不住联想到童年时的一段回忆——

七岁时,他在公园捡过一条被打成奄奄一息的小黄狗回家疗伤。岂料小黄狗不但不领情,反而对着他又叫又咬了整整半个月。一个月后,小黄狗才愿意任由他抚着毛发而不咬上他一、两口。

可他从没想过要放弃——谁要他喜欢小黄狗乌溜溜的眼,怎么样也要让它成为自己的好朋友。

他从小就固执——他老妈老是这么说。而他现在相信了。

“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介绍菜色、端盘子时的认真模样,我喜欢你听我弹吉他时的投入模样、我喜欢你把我当成唯一目光焦点的专心模样、我更喜欢你总是积极地想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努力模样……”杜宇听着怀里小家伙的细碎呼吸,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

戴绍琪揪着他胸前的衣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拚命地发抖、拚命地将他抱得更紧。

“从来没有人这么喜欢过我……我一直以为我比别人更努力、更认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我脑子下灵活、个性又臭又倔……”

她的声音被蒙在他的大掌间。

“不许你那么说自己,你只是缺乏了一点安全感——你很好、真的很好。”杜宇呼吸着她发上的洗发精香味,发现自己竞因为她而心痛下已,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经验。

他要保护她,让她展现二十二岁女孩该有的笑容。

“我的安全感向来过剩,要不要拿一些带在身上?”他凝视着她。

“对我有耐心一点,好不好……”她抓住他的大掌,把自己的脸孔埋入其中。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相信我自己——哈,我居然连说话声音都在发抖?!”她干笑着,全身冰冷。

“你的家人是怎么对待你的?”他捧起她的脸庞低语着。

“你……怎么……知道?”她屏住了呼吸,惊愕地看着他了然于心的眼神。

“因为你从来不提他们。”

杜宇拨开她额上的发丝,爱怜地印上一吻。

她的鼻尖一酸,重重地把脸埋入他的胸前。

半晌后,当她终于有法子再开口说话时,她把脸颊贴在他的心跳上,用一种让人心碎的声音哑声说道:“我想回家——”

“那我们就回家,我给你一个家。”话,就这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她红了眼眶,却不想在这么感动的时候流泪,于是她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我们今晚会上床吗?”语音未落地,戴绍琪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因为杜宇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而喉结亦紧张地吞咽了数下。

她现在非常肯定他真的受到她的吸引呢!“你该知道——”他吻住她唇间的笑,热情探索的唇舌诱惑到她再也没有力气呼吸。“只要是你主动的话,我一向都很难拒绝。”

第3章

一夜温存,佳人好梦正酣。

杜宇侧身支肘,看着她小巧脸庞偎于水蓝色床单间的憨睡模样。

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二十二岁小女生?

有点摧残幼苗的内疚感哩!

今晚是她的第一次,而这倔强的丫头竟然哭了,害他这个大男人也跟着不舍了起来。

对他和前几任女友而言,做爱这件事是熟练且顺理成章的。所以他已经想不起来,何时曾在性爱之际有过这般怜惜的感受了。

每一回当他的指尖抚触上她的肌肤时,她便全身僵硬如石。原本猜测她是因为害怕这样的亲密,却在探索了她的身子之后,惊喜地发现她不过是因为对他的接近过分敏感,却害羞到不知如何回应。

身为一个男人,他还能奢求什么?

绍琪不会知道她柔嫩唇边逸出的嘤咛,及因为激情而泛粉的肌肤,差点就让他像个十八岁少年一样地对她全面举旗投降。

杜宇啪地一掌打向自己的额头——光是回想昨夜,他居然又兴奋了起来。难下成他真成了个色老头吗?

他满脑子都是她啊!

谈心灵契合或者有点古板可笑,可他真的确定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为什么特别?就算他们能谈音乐谈上一夜,可他和朋友们不也是如此吗?

可是其他家伙可没有她那一双清澈到让人心痛的眸子,他们也不会听他的音乐听到眼眶发热,然后再用一双水亮的眼佯装她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看着她对他无法抗拒,却又极力挣扎着想保有自我的困窘神态——他必须坏心地承认他乐在其中。

他想要她,也想要她快快乐乐地待在他身边。

他相信他会达到目的,毕竟他很少失败,毕竟在许多时候,他觉得她不是真如外表般的冶漠,而比较像是心灰意冷加上防备机能过强。她需要的只是有人掀开她的武装外壳,为她脆弱的心打上一剂强心针。

瞧她,才几岁的丫头,睡起觉来竟然就皱着眉头了。

杜宇的食指点上她的额宇之间——柔长的双眉距离的太近,这丫头就是想不开。

戴绍琪眉头一锁,手掌像挥赶蚊子似地拍走他的手。

杜宇低笑出声,横过她的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香菸。

戴绍琪在此时睁开了眼——

一具男人的赤裸胸膛,大刺刺地占领了她的视线。

她一惊,倏地坐起身。

杜宇却正好在此时缩回身子,两个人于是撞成一团。

“你的头满硬的。”杜宇苦笑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戴绍琪看着那根落在她未着寸缕胸脯上的香菸,她马上拉起被单盖住自己。

“你脸红了。”他扯扯她的耳朵。

“我没有。”她力持镇定。

“随你高兴怎么说。”杜宇调侃地勾唇一笑,不客气地咬了下她的耳朵。

戴绍琪从被单里拿出香菸,丢到他身上,目光却不敢停留在他脸上。

真是过分,在她担心自己是否口气芬芳、蓬头垢面之时,他却一副睡眼惺忪的  一性感佣懒模样。

“心烦意乱?”他问。

“你以为我很习惯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吗?”她弓起双腿,不自在地抱住双膝。

“你以后会习惯的。”长指搔搔她的下巴。

“以后?”

戴绍琪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微苦。“以后再说吧——”

“对你自己有信心一点。难道我还不够让你安心吗?我根本不想离开你、也根本离不开你。”

他的下颚顶住她细滑的颈部,轻轻摩擦着。

戴绍琪轻颤了下,手臂泛起了鸡皮疙瘩。她半侧过脸庞,看着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那个比例奇怪的影像让她皱起眉。

这样和他近距离靠近的她,不像戴绍琪。可她不想移开视线,因为他眼里的她是他的一部分,这一点让她放心,也让她下放心——

她是不是太在乎他了?

“我要去刷牙洗脸了。”

戴绍琪扯过被子包住自己,迳自背对他,跨下床。

只是,才走了一步,她就被揽向他温暖的胸前。

“吃干抹净就想把我一脚踹开?”他揶揄着她,让两人的身子贴得更近更紧。

他可没打算让她一个人躲进浴室里胡思乱想。

“你少说的那么下流。”她望着他随意搁在她腰间的手掌,却不可思议地感觉到幸福。

“这句话让人相当受挫。”他说。

“你受挫的时候,麻烦控制一下你的生理需求,可以吗?”

戴绍琪无法忽略身后他的生理反应,只好抬头看着天花板,尽量让自己的脸不要红到喷出火来。

“戴绍琪!”

杜宇从没想过他会被一个小女生弄到面红耳赤。他后退一步,揉乱了长发、抓着自己的耳朵,最后干脆抓起衣服把自己裹成一团粽子。

“老天!”他咕哝着。

戴绍琪偷偷看了手忙脚乱的他一眼,忍不住噗笑出声。

“恼羞成怒了?”她的凤眼眯成两道可爱的弯线。

“没有。”他俯身在她仍赤裸的肩上咬了一口,烙下一圈齿印。

“爱记仇的男人。”戴绍琪双眸晶亮地瞅着他——她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哪!

“最特别的女人。”

他抚着她的软颊,她却脸色苍白地别过头去。

“我不特别,我是怪。”她对着他墙上一副色彩缤纷的现代油画说话,十指已然紧握成拳。

杜宇想握住她的手,她却把手缩到了身后。

“我从来不想特别,我只想在我的家人间不要显得那么怪异。”她垂下双肩,清瞿的身子于是更显落寞。

“愿意谈谈吗?”他问。

“没什么不能谈的。”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角却轻颤了下。“我的爸妈是医生,姊姊哥哥是医生,阿姨舅舅们是医生,表堂兄弟姊妹们也有九成是医生,我们是一个成功优秀的医生世家,除了我这个扶不起的笨蛋之外!”

戴绍琪猝然低下头,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不懂得珍惜你的人才是笨蛋。”

她掐住自己的手背,害怕自己痛哭失声。她想叫杜宇不要再对她这么好了,这样她会一分一秒都下想离开他的……

“你和家里多久没联络了?”他拢过她的肩,让她的脸庞靠在他的肩上。

“重大节日会通电话。”她坚强地一笑,却下小心滑下一颗泪水。

“干么把自己逼成这样?”他抬起她的下颚,柔声问道。

“我没有逼自己,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来说最没有压力。”她说着自己的事,却诡异地觉得好陌生。“我高职毕业之后,因为下想被送出国去混一个有名无实的学位,所以离开了家,一个人到了这里,考上了四技,然后半工半读也念到快毕业了。”

她打住了话,用力眨着眼睛,想眨干眼里心酸的湿意。离开家之后,为了争一口气,她工作认真、求学认真,可是她心底却不相信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你的家人只是不知道如何关心你。”他想安慰她。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失败太多年了,失败到她筋疲力尽到只剩下逃跑的力气。

“那就说给我听。”他握住她的肩膀,严肃地说道。

“你不知道唯有达到他们要求标准的人,才有资格做他们的孩子吗?”她的情绪突然失控,满眼的狂乱与伤心。“我的满分最多就是八十分,可是这难道是我愿意的吗?在家待了十几年,我看着他们的表情从不可思议、不能理解到漠下关心,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如果不是因为我怕痛,怕另一个未知的世界也一样难过,好几次我都想结束这条命!”

“不许你再有这种想法!你当初如果做了傻事,我们现在怎么能相见!”

杜宇低吼出声,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全揉进身体里。

她哭得昏沉沈,内心的痛苦一旦决堤,便要将往事一股脑儿全都释出,才有法子停止。

“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看到他们失望的脸难道就不会自责吗?我比他们还讨厌那个没有用的戴缙琪啊……反正我总是达不到标准,反正他们见到我也无言以对,那我就走开、眼不见为净、一了百了……”

说累了,她喃喃哭诉着没有意义的话,直到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这些年来的痛苦,她整个挂在他的身上,泣不成声。

“有些人对于感情的感受力比较低,那是他们的问题,你没有必要因此而自责。”他吻着她的泪水,想把她的苦全都纳到心里。“别把过错全揽到自己的身上。你很认真、你很努力、你很负责、你很好很好很好——”

“我不好!”

戴绍琪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疲累地闭上眼,由着他拍抚着自己的背。

“你很好,而且以后只会更好。因为,有我在。”他坚定地看着她。

“你又不是我的谁?”她低喃着。

“你觉得我当你丈夫的这个主意如何?”话说出口后,他才发觉自己有多认真。

“你……脑子有病!”

戴绍琪蓦然睁开双眼,盯着他唇边逐渐绽放的笑容。

“你希望我拿着玫瑰花向你求婚吗?”

杜宇像中古骑士般地单膝落地,执起她的手背印下一吻。

“不要跟我嘻皮笑脸!”戴绍琪一连试了三次才抽回了自己的手,却差点往后跌一跤。“你没事干么向我求婚?”

“因为我想结婚了。”

一个家庭可以让她的人生重新开始,而这也代表了他对她全心全意的爱。

“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我绝对不是世界上第一个被家人否定的人!”她尖锐地说道。

“同情也是我爱你的情绪之一,我为什么要特别去撇清关系?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除非你自己先看不起自己。”

“你闭嘴!”她像被毒虫螫到一样。

“我可以闭嘴,但是不要再找任何理由来逃避我的心,或者我该说,你逃避的其实是自己的心?”他想捕捉她手腕,却落了个空。

“我只是下要你把同情当成爱情。”戴绍琪握成拳的双掌,用力到连手臂都不停抖动着。“处女膜并不代表什么,你不用对我负责——”

“处女膜或者不代表什么,但它至少代表了你对我的认真。况且我早已经过了把同情当成爱情的年纪,我想负责、想有一个家庭,这也有错吗?”杜宇把长发往后一拨,男性的脸上只有让人动容的真诚。

“你难道不怕我接近你是因为你是”传奇“的杜宇?”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传奇“的杜宇难道不是杜宇吗?”

他一笑置之的态度,让她攒起了眉,他不会懂的——

她拥有的东西向来不多,一向是认定了之后就怎么样也不放手。

手上的表戴了五年,别人怎么看也嫌老旧,可那是“她的”,所以她不丢。她有太多他所下了解的阴暗面啊!

“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她说。

“不,除非你有很好的理由说服我离开。”他摇头。

“你有被虐狂吗?”她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疑问句很多,否定句也不少?”他像个慈父似地揉揉她的头发,拍拍她的头。“少胡思乱想一点,日子会过得愉快一点。”

“反正我不要你负责就是了!”

“我想负责的是你的这里——”杜宇的食指直接点上她的心跳。“或者,我想把自己交给你负责一下,因为我太常想到你了,因为我居然有法于和一个女人相处好几个月而依然觉得她会新鲜一辈子,因为我居然可以想像我们俩的家居模式、我们的小孩的样子……”

“你……你以为你在造句吗?”看着他,她感动到几乎说不出话。

“你现在是顾左右而言他,还是默许了我的求婚?”他也反问。

戴绍琪迷惘地看着他,只是摇头——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很清楚“传奇”出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她潜意识里一直以为那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因为她没有办法忍受更多女人对着她的男人深情款款!

“不许再想了!”杜宇捧着她的脸孔命令道。

“那就别让我想。”

戴绍琪乍然松开身上的被子,让雪白的身子裸裎在他眼前。她主动吻住了他的唇,抚上他结实的胸膛,让她的肌肤勾引着他灼热的唇与如火的双掌,让她的脑子里除了激情的快感之外,再也无法多想!

“我爱你。”在欢愉达到最高点时,他在她耳边呢喃着。

而她紧闭着双眼,不愿去想。

MAY MAY MAY

早上已经通过一次电话了,所以——

不可以打电话给他!戴绍琪第二十三次告诉自己。

他在做什么呢?她忍下住摸了下围裙里的手机。

不想变成黏人的女人,所以——

不可以打电话给他!她第二十四次告诉自己。

等到她第三十次告诉自己不可以打电话给他时,她就可以真的打电话给他了。

戴绍琪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她真的有事想告诉他——

她的生理期晚了一个礼拜了!

戴绍琪焦躁地把桌上的彩色糖罐摆回原位,将水杯和咖啡杯端到托盘里。

同床共枕之后,她开始吃避孕药,也坚持杜宇一定要使用保险套,可是毕竟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避孕方式,总是会有零点零几的风险。

她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很好。

待会儿先偷偷去买验孕剂吧!他如果知道的话,一定又会大惊小怪了,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他乐翻了天,押着她上法院公证结婚。

她不明白他如何能这么笃定,他们的情感已经可以坚定到组成一个家庭?

她每日都提心吊胆地等待他和她分手,她真的完全不看好他们两人。她甚至预设了一个时间点——她认为只要他们一出唱片,两人就一定会分手的。

他太好,而她不够好!他迟早会发现这件事实的啊。

戴绍琪使劲地用抹布将桌面拭净到没有一点水渍,然后端起了托盘。

“你还在和杜宇交往?”

倪美雪挡住她的去路,戴绍琪则翻了个白眼,不予回应。

戴绍琪绕过她身边,继续向前走。

“戴绍琪,回答我的问题。”倪美雪如影随形地跟着。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回答你的问题?”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心情又开始恶劣起来。

“你不要太嚣张了,杜宇身边的女人本来就是来来去去的。”倪美雪一派知之甚详的样子。

“那还真可惜呢,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身边居然还没有你。”戴绍琪冷笑了一声,脚步末停。

“你不要脸!”倪美雪涂了桃红眼影的双眼闪着恶意。

“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的词?”戴绍琪把托盘交给老板。

“等他们出唱片之后,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很快就会忘了你。”倪美雪不客气地说道。

戴绍琪身于一僵,没有接话。

“会怕了吧?!”倪美雪洋洋得意地笑着。

“总比有人从没被记住过要来得强。”她薄薄的唇下层地一撇。

“杜宇早晚会知道你的真面目的。”倪美雪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说道。

“请问我的真面目是什么?”戴绍琪交插着双臂,黑眸不友善地看人。

“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你以为杜宇是你的男人吗?”在倪美雪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戴绍琪先回了她一句。“成天妄想勾引别人男人的女人,才是最不要脸的人。”

倪美雪哭了出声,躲进了柜台。

戴绍琪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不爽就回嘴啊!

她真搞不懂这些女人,还是和“传奇”那票人相处比较没压力。

“你这样会得罪很多人的。”刘伟明决定出来发表一下老板宣言。

“我没有妨碍我的工作。”她立刻防备地看着他。

“你在工作方面很出色,可是私底下的你实在不太委婉,这样会交不到朋友的。”

“我不须某种类型的朋友。”

戴绍琪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照镜子检查睫毛膏的倪美雪。

“你还年轻,不应该这样愤世嫉俗。”刘伟明只能苦笑。

“你想辞掉我?”戴绍琪握紧拳头。

“你做得很好,我没必要辞你,只是给你一个忠告。”刘伟明忠厚的脸上只有真诚。

“谢谢,我分得清谁是朋友。”戴绍琪朝他点点头,浅浅地笑着。

“欢迎光临——”

倪美雪娇嗲的声音,勾出了戴绍琪的鸡皮疙瘩。

她一回头,果然看到“传奇”团员鱼贯而入。

“老板好!”白亚文朝着刘伟明挥挥手。

刘伟明忍不住笑出声来,多亏了“传奇”最近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十一点过后的营业额现在很惊人。计时开始——一、二、三!

一群“传奇”歌迷随之跟入。

“亲爱的,亲一下。”白亚文先过来作势要给戴绍琪一个拥抱。

杜宇一手揪住了白亚文的后衣领,只是他顾得了前面,就顾不了后方,戴绍琪已经被望月耀太和司马昭抱成一团。

“琪琪来,亲一下。”望月耀太作势嘟起嘴,完全不顾美男子形象。

“有本事你就亲我啊!”

杜宇直接把脸凑到望月耀太面前,吓得他退避三舍。

戴绍琪笑出声来,看着两个长发俊男以谐星姿态挤眉弄眼,实在是很吊诡的事。

她笑了——很好!杜宇轻抚着她蓄长了一些的短发。

“今天是我逗笑了琪琪,一百块拿来。”望月耀太朝其他人伸出手,完全像个大男孩。

戴绍琪看着这一排人在吧台前落了座,突然发觉自己这辈子从来不曾像此时一样轻易地和人打成一片。她不知道杜宇是否告诉了这些人她的过去,可他们却把逗她笑当成了“传奇”的例行公事。

她不希望放弃这些,所以她一直努力地不让自己的在乎,把杜宇勒到喘不过气——这样,至少在“传奇”挑到最适合他们的唱片公司之前、在“传奇”没大红大紫之前,她还可以拥有这些欢乐。

而现在——时间到了!

戴绍琪看着杜宇意气风发的脸孔,不禁紧握了下他的手掌,而他给了她一个灿然的笑。

“日本佬,我给你两百,反正我们的身价即将不凡。”白亚文慷慨地对望月耀太说道。

“PUB老板帮你们加薪了?”戴绍琪问道。

“比那更值得嚣张一百倍。”杜宇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你们想要的那家唱片公司出现了!”她感觉自己的脊椎开始发冷。

“答对了!”杜宇弹了下手指,大笑着抱起她不停地旋转着。

“各位美女们,”传奇“即将出片喽!”白亚文大叫,把冰开水当成啤酒干杯。

咖啡厅里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戴绍琪看着杜宇的发丝在空中飘扬,她只觉得头都昏了。

他们终于要出片了!

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让我下来,我还在上班。”戴绍琪喘着气,捶一下他的肩。

杜宇很合作地让她双腿着地,不过却笑得不怀好意。

“不可以!”戴绍琪警觉心大起地说道。

“可以。”杜宇扣住她的后颈,热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不是虚应故事,他的唇尖挑逗过她唇间每一处敏感,诱惑着她的舌尖不由自主地与之纠缠。这个吻激烈到让“传奇”团员目瞪口呆,热情到“传奇”歌迷尖叫到脸红脖子粗。

“我不会变的。”杜宇在她唇边说道。

戴绍琪心一紧,氤氲的眸傻傻地凝望着他——

他懂得她的心、她的不安啊!所以,她才会更希望自己在他脑中只留下最完美的印象。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拚命地深呼吸想让自己镇定一些——分手,不难吧?

刘伟明看了一眼她唇边勉强的笑容,笑着对“传奇”团员们说道:“恭喜你们了。”

“老板要怎么恭喜我们啊?”白亚文颊边的酒窝闪漾着。“我们以后会不遗余力地在报章杂志上推广”曾经“有多棒噢!”

“我宣布绍琪现在就可以下班,跟杜宇出去庆祝狂欢,如何?”刘伟明笑盈盈地说道。

“老板,你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杜宇握住老板的乎,用力地晃动数下。

“老板,那我们呢?”白亚文趴在吧台上,拚命追问道。

“三位今天可以免费畅饮,餐饮也无限量供应。”刘伟明再度大声宣布,引来一阵欢呼声。

“各位请慢用,我们先走了!”

杜宇把戴绍琪的围裙套在白亚文身上,揽着她就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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