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这么保护她、关心她啊!
“你骑摩托车怎么载孩子?”
“敏敏很喜欢坐摩托车,她有一个专属摩托车座椅在刘伟明那里,我还帮她做了一个口罩呢!”她和敏敏都好喜欢那个亮橘色小圆点的口罩。
“你真的像个妈妈了。”他凝视着她,失落地发现记忆里的那个任性女孩,已经悄悄地消失了。
眼前的她,是个耀眼的成熟女子了。
“我的确是个妈妈啊。你不会知道敏敏改变了我多少对事情的想法,我第一次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人,因为她不知道从前的我,她只知道我是她最喜欢的妈妈。”
她淡淡地一笑,自然而然地拿过他手上的安全帽,帮他解开环扣,再递给他。
“戴上吧。”
杜宇瞪着她,被她的温柔狠狠揍上一拳,痛到差点喘不过气来。
以前,总是他在照顾她,如果她当初能有这样一点体贴的小动作,他可以因此而把她宠上天。
“干么看着我发呆?”她催促着他戴上安全帽。
“我羡慕林柏野遇到的是这样的你。”他说。
她欲言又止地咬住了唇,心中忐忑下安。
杜宇看见她为难的神情,他很快地戴上了口罩,没让她看见自己失落的笑容。
让他跟她再多相处一会儿吧!
听她说着她的甜蜜家庭,他或者会心痛难挨,但是他会死心的。
杜宇跨上了后座,长脚乖乖地踩在机车两侧的踏板上。
然而他的双腿对五十CC摩托车来说,着实还是太长。所以,他为了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只得屈起膝盖,把身子往前贴近,于是便形成了一种好似将她搂在怀里的异常亲密姿势。
杜宇的双手环住她的腰,感觉她的身子一僵。
可他没放手,她也没开口要他放开,于是摩托车便在一种暧昧的氛围中向前驶进。
“我要谢谢你。”她的话透过口罩而出,闷声的低语听来像是赎罪。
“为什么要谢我?”呼啸的风吹过耳际,说起话来也有些费力。
“以前的我像个刺猬,任何人对我的好,都会被我解读成怜悯。你运气不好,遇到的正巧是那个我最不喜欢的戴绍琪。”她的自嘲声在车水马龙问显得隐隐约约。“后来才知道有人愿意对我付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这样的感叹代表她过的不好吗?杜宇心头一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贴近她的耳边低问:“你说什么?”想再确定她话里的意思。
“没有,只是觉得很怀念以前。”她红了耳朵,顿时别扭了起来。
好久,没被他这样拥在怀里了。
好久,没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了。
摩托车停在红灯前,杜宇颀长的身影引来一些侧目。他压低脸孔,下颚亲密地偎向她的颈间。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谢。”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温度,那是一种他所怀念的微冷。
“那你要什么?”她屏住呼吸,五指紧紧地抓住煞车的把手。
“你该知道的。”
杜宇的手臂将她的腰身勒得更紧,紧到她不能呼吸,紧到他狂乱的心跳全贴在她的后背上,传送着他的心情。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要不要?”她咽了口口水。
“我现在还能要吗?”
叭!
后面的喇叭声惊醒了两人世界,她加速油门,倏地一声往前直冲。
杜宇的安全帽叩地一声重重撞上她的,她的头向前用力地点了一下。
然后,戴绍琪轻笑出声,笑这样的相逢——
他和她今生是注定要纠结的吧?1这点让她怎能不心喜呢?
“哈~~”她的开心笑声逸出口罩之外,放肆地进入杜宇的耳间。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可他总是喜欢她的笑声,所以唇角也跟着漾起了笑意。
“你还在林柏野那里上班?”
“对啊,我现在是他的个人助理了。”她照实回答。
“你怎么会把孩子寄放在刘伟明这里?”他再问。
“我要打扫家里,没法于兼顾敏敏。刚好敏敏喜欢待在刘伟明那里,所以请他帮个忙,让她在那里玩。”
她骑车的速度突然变快,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关于敏敏的事。
“林柏野为什么不带孩子?”他咄咄逼人地问道,只想找出那个男人的缺点。
“他出国了。”她心虚地放低了音量,摩托车的方向斜偏了一边。
杜宇察觉到她的异状,眉头一拧,却没有停止追问。
“那天我们在停车场吵完架之后,我曾经回到停车场去找你,结果……我看到林柏野抱着你走向电梯。”他至今仍然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在他们的婚姻里捅上这样的一刀。
戴绍琪缓下摩托车车速,在一排行道树旁慢速前进着。
阳光透过树影闪烁出无数的光点,像回忆的影子明明灭灭地洒在两人身上。
“你走了之后,我人非常不舒服,是他把我送到医院去的——就是这样而已。”她轻声说道。
“是吗?只是这样吗?”杜宇的话从牙缝间冷冷地绷了起来,原以为可以控制得宜的情绪,此时全化成了眼里的怒焰。“那天晚上我兴冲冲地回到家里时,家里摆了一堆我从没见过的漂亮蜡烛,我们房间里的CD都写了他的名字,就连冰箱里的饮料都变成了你平时最讨厌的牛奶、果汁,这些还不够证明你的心早就改变了吗?你为什么没有勇气承认?我只是想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你居然要那样对我?”
“我哪样对你?”她提高了音量,却没有动怒——知道他仍然在乎,对她而言是件好事。“我知道你会提前回来,所以想给你一个惊喜,给你一个最浪漫的环境。至于CO和牛奶、果汁……”她咽了口口水,困难地说道:“那些都不代表什么,那只代表了我那段时间喜欢那样的音乐、喝那样的饮料,跟我这阵子爱喝拿铁一样,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我那时候那么专心地爱着你,专心到心里绝对不会有任何留给别人的空间——这是你对我该有的基本信任。”
杜宇噤了声,他仰头看着蓝天白云,突然对一切感到发噱。
“荒谬。”他说。
“你说什么?”她的心凉了一半——他不相信她吗?
“我说,我们的离婚像一场荒谬的戏。两个自尊太强的人一旦对彼此产生了不信任,谁都不愿意开口询问真相,就怕显出自己的在乎,便会在那场婚姻中成为失败者。”杜宇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结果呢?两个人全都成了失败者。我更糟糕,你不知道我差一点因为这段关系而否定我自己。”
“你太优秀,你很少失败过,所以难免会难受。”她拍拍他的大腿,像平日安抚女儿一样的动作。
“是啊,目前为止,我的疗伤能力是没有你好。”他瞪着她的手掌,就是没法克制自己语气中的酸气冲天。
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结婚!
“我的疗伤能力比较好吗?”她摇摇头,喉头发干。“对你而言,离婚不过是你完美人生中的一个小瑕疵;可对我来说,离婚却像是否认了我唯一的优点。如果不是因为敏敏,你现在看到的我,可能会愤世嫉俗到一种很可怕的地步。”
杜宇勒紧手臂,将她揽得更牢更紧。
“你对林柏野的误会只是一个引爆点,我们两人的个性如果不改,婚姻之中仍然会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地雷。”她的唇边带些淡淡惆然,小巧的面容上有着超龄的成熟。“离婚,未尝不是一次新生的机会——让我们重新检讨接下来的人生应该要怎么过,不是吗?”
摩托车经过一排高级的餐厅,车上相倚偎的两人一时之间都无语了,一任奔驰的身影闪过明亮橱窗。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看到的事只是误会一场,那么我们再相见时,或者可以重新开始。结果,你却已经结婚生子——”杜宇看向面包店橱窗的脸庞突然一凛,他蓦然掐住她的肩膀,粗声喊道:“停车!”
“怎么了?”戴绍琪紧急煞车,错愕地回头看他。
“闭上眼睛。”他捣住她的眼,不让她看。
杜宇脸色大变地跨下车,回头看向蛋糕店里的一对情侣——
他没有看错!
林柏野正亲热地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
“你说林柏野人在哪里?”杜宇瞪着那个不懂得珍惜的男人,拳头上的青筋已然暴突。
“在国外。”她咬住唇,眼皮猛跳了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爱他吗?很爱很爱吗?”
“你希望我爱他吗?”
有她这样的回答就够了!
杜宇拉下彼此的口罩,俯身捧住她的脸孔,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吻住了她的唇。
那久违的接触,让两人的身子都是一震。
她眼波氤氲地看着他坚定的黑眸,微启了双唇任由他的气息占领。他的唇舌带着一贯的霸气与温柔,滑过她唇间的每一处柔软,让她情下自禁地颤抖着,在他亲密的探索间再度察觉到自己女性性感的一面。
有着安全帽的阻隔,怎么样也无法太尽兴,他含住她唇办,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回到我身边吧。”他凝视着她,丝毫不在意旁人注目的眼光。
戴绍琪从眼尾余光知道他已经引起了小骚动,她踮起脚尖帮他戴回了口罩,然后飞快地戴回了自己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地要我回到你身边?”她问。
“因为我确定了你对我仍然有反应,因为我确定了另一个人不会有我珍惜你。”
杜宇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看向蛋糕店里那对仍然亲热地偎在一起的情侣。
是林柏野和他的新婚妻子!戴绍琪倒抽了一口气,不知所措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杜宇看着她的反应,他沉重地闭上了双眼,一股凉意正沿着脊椎攀爬而上——她在乎林柏野的程度远比她自己想像的还多。
“我去扁他一顿。”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她的反应。
“别去!”她牢牢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前进。
“什么叫作别去!你打算姑息养奸吗?”
杜宇扯过她的手臂,瞪大了眼看着她脸庞上的无助——
他像被火灼到一样地甩开了她的手臂,怒气在他的肩上流窜着,让他的肌肉僵硬,让他想像个原始人一样地打昏她,然后把她扛到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
他瞪着她,怀疑这个为爱委曲求全的女子根本不是他曾经爱过的那一个。
“你就当成没看见不行吗?”戴绍琪神色不安地跨前一步,主动握住他的手掌。“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还敢说你不爱他,你爱他爱到即使他有第三者,你也愿意忍气吞声,这难道不是爱吗?”杜宇的怒气在一瞬间爆炸开来,他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
戴绍琪面对他的忿怒,愣住了。
“我还没卑微到可以忍受中间有第三者的感情!我们就此为止吧!”杜宇扯下安全帽、口罩,再度引起路人、旁观者的一阵惊呼。
杜宇看了她一眼,性感的唇抿成一直线,他转身离开。
戴绍琪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心动——
被爱或是爱人,何者会让她感到幸福?
以前的她,会选择被爱。
现在的她,选择爱人!
一见他英挺的身躯消失在转角,她马上扯下安全帽、口罩,深吸了一口气便狂奔了起来。
夹脚凉鞋不适合跑步,她追到气喘吁吁却仍然与他有一小段距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众人的侧目中,旁若无人地跨步地前进着。
他在生气,否则不会连歌迷上来要他签名,他都不愿停留。
杜宇停在街角的计程车排班处,伸手便要拉开车门——
“唉呀!”戴绍琪的脚踝微拐了下,她整个人蹲到地上。“好痛!”
听见她的痛呼,杜宇回过头一看,立刻飞奔到她身边。
“怎么了?脚扭到了吗?”他蹲在她面前,紧张地握着她的脚踝仔细端详。
“以前不是告诉你,不要老穿这种鞋子跑步吗?你还笑!”
杜宇脸色一沉,倏地起身。
“这点伤哪会让你感到痛呢?连丈夫有了外遇,你都可以忍受了,还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忍受的引”他讽刺地说道,背过身去。
不期然地,他的手掌被她紧紧地拉住,紧到他以为自己的手就要被她掐成两半了。
杜宇皱着眉,手掌一使劲,便把她整个人拉起来。
“你究竟想怎么样?”他痛苦地问道。
“丈夫有了外遇,我是绝对没法子忍受的。”她绷紧身子抬头看他,准备迎接来自于他的愤怒风暴。
“你现在是在睁眼说瞎话吗?林柏野刚才的行为不称为”外遇“该称为什么?一夜风流?”杜宇咬牙切齿地道。
戴绍琪轻抚着他的脸颊,屏气凝神地看着他——
“我跟林柏野没结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结婚?”
杜宇瞪着她,像看着一只长角的火星怪物。“你和林柏野没结婚!那孩子是谁的——”
话赫然冻止在唇边,他的脑子里现在只能想到一件事——而这件事情让他头痛欲裂!
他压住开始抽搐的太阳穴,狠狠地甩了几下头,徒劳无功地发现除了长发被甩得更乱之外,他还是下敢做出那个结论。
他蓦然拾眸,对上她的眼。“把话说清楚。”
“敏敏是你的女儿。”戴绍琪柔声说道,咬住了唇。
“老天爷——”
杜宇下能置信地瞪着她,全身虚脱地倚向身边的那棵行道树。
她疯了吗?
她知道她正在告诉他——他有个女儿,而她却无情地拆散了他们吗?
“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他厉声说道。
“对不起。”
戴绍琪朝他走近了一步,他却防备地交插着双臂,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漠态度。
“除了说对不起之外,你最好有更奸的解释。”他冷冷地睨着她。
“你愿意重新和我交往吗?”她问。
“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
杜宇大吼出声,已经把他身为俊男与公众人物的自觉,全抛到九霄云外。
他开始无视于来来往往的路人所投来的注目礼,非常不遗余力地破坏公物——一拳一脚忿然地踹向身边一棵无辜的行道树上。
“我没有在搞鬼,我只知道如果我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我会是全世界最后悔的女人和母亲!”她尝试着想握住他的手臂,一次没成功、二次没成功、三次——
戴绍琪拚命地把自己的身子挤入到他与树身的中间,就在他的争头即将击中她的鼻梁之时,她直觉地捣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到争风热辣辣地划过她的手背,然后她开始听到他近乎抓狂的诅咒声。
“戴绍琪,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杜宇冒火地抓下她的手,瞪着她看不出任何悔意的小脸。“你不把我惹火,你的日子就过不下去吗?如果今天不是我刚好遇到了你,你还打算要隐藏这件事多久?”
“我一直在注意你的消息,如果你遇到了比我让你更感觉到聿福的人,我当然更没有必要去打扰你,但是你没有。所以,我一直在帮我自己做心理建设——我早晚都会去找你的。”
她说的理所当然,而他的脸色却愈来愈难看。
“你的三思孤行对敏敏公平吗?你是人,不是神。你没有权利决定另外两个生命的时间表!”杜宇忍无可忍地抓住她的肩膀猛摇一通,希望能够摇出她脑袋里一堆下合逻辑的想法。
“你当初拉着我去结婚时,不也是弄乱了我的时间表吗?”她反驳着,被他摇出了一肚子火。
“你刚才的”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是有诚意到让人感动万分啊引”他挖苦地说道,满意地看到她的脸上总算又出现了不安的表情。“我不想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唇枪舌战,你走吧!关于敏敏的事,我会想出一个最好的处理方式。”
杜宇背过身,恶狠狠地瞪开了前方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目光。
戴绍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交插着双臂,等待着他回过头。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换作从前的她,绝对会因为他的强硬态度而和他吵个天翻地覆。可是,她早巳不是当年冲动的她了。
她知道他有充分的理由生气,她更知道他可以为她的自私马上拂袖离去,可是
他此时仍然站在她面前!
戴绍琪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
杜宇听不到身后有任何动静,他的手掌紧握成笔,牙根咬得极紧。
她真的离开了吗引
他恼火地转过身,却迎上了她好整以暇的微笑,他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他狼狈地说道。
“我帮你叫好计程车了,我会再跟你联络的。”还是一样,他对她——非常、非常容易心软。
“不用了。等我考虑清楚后,我会请我的经纪人和你联络。”他板着脸,控制下住赌气地说道。
杜宇坐上计程车,重重地甩上车门。
“杜先生要到哪里?”计程车司机心疼地看了一眼他无辜的车门。
“等等——”
杜宇瞪着站在车子边迟迟没有离去的她。
她那双水漾的狭长杏眸和敏敏简直是一个模样!
敏敏——他的女儿啊!
“你给我进来,我要去看敏敏。”他打开车门,硬是把她扯了进来。
“可是我的机车还停在前面。”她摇了摇手上的车钥匙。
“闭嘴,不然你就等着以后再也看不到敏敏。你该晓得如果走上法庭,你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他用最锐利的眼神瞪到她不敢再有意见。
戴绍琪低下头,掩去唇边的笑容——他们此时并肩而坐,准备去接他们的女儿。这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你们刚才不是在拍MTV吗?”司机闲聊似地问道。
“我们在拍恐怖片!”
杜宇没好气地回嘴后,他交插着双臂,闭上了眼,假装身边没有一个扰人心神的女人!
第9章
那天,戴绍琪和杜宇一块回到了“曾经”。
当敏敏在被教导了几次,终于发出“爸爸”这个音时,戴绍琪的眼泪差点当场夺眶而出。
而杜宇比她更早红了眼眶。
他看着敏敏的心疼眼神:他搂着敏敏的亲爱姿态;他坐在地上与敏敏对望的瞬也不瞬;他抱高敏敏和他的视线平行,好让孩子看清楚他脸孔的举动,每每都让她心痛到不忍再多看。
敏敏是他的女儿,是她的自作主张剥夺了他们的父女亲情。
那晚,她因为内疚而失眠了。
那晚之后,她天天打电话给他,但杜宇甚至不愿再与她碰面,他只愿意透过电话和她联络想看敏敏的意愿。结果,敏敏已经在她上班时,让白亚文带去看了杜宇好几回,她却仍然见不着他。
今天,要不是住在他楼下的白亚文,领着她走进了这处戒备森严的住宅区,她是根本见不了杜宇一面的。
他拒她于千里之外!
“杜宇,你在家吗?”
戴绍琪站在门口,进行着她最新的健身运动——
敲门。
“杜宇,你在吗?我买了蛋包饭给你当晚餐。”
她又敲好几十下门,也尽量用最平和的语调呼唤着他。
是她的错,就该勇于认错——这样至少不会让遗憾的路走得太远。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想挽回这段情,她的时间并不多了——这个月是“传奇”少数的休息空档啊!
一个月后,“传奇”就要转至美国录音,然后他们预定要到澳洲拍摄一系列的唱片封面、写真集及旅游代言活动,紧接着他们又要开始进行唱片宣传。
时间真的不多了!
“杜宇,开门!”
戴绍琪口气变得急促了些,敲门力道也开始变大。
“抱抱。”敏敏奋力地举高她的小小手臂,眼巴巴地看着妈咪。
戴绍琪灵机一动,弯身附耳在敏敏耳边说了句话,然后抱起了女儿靠向门板。
“爸~~爸……耶!”
敏敏娇软软的童声响亮地在黑色大理石楼梯间回响着。
“爸爸~~耶!”敏敏叫得很起劲,还学妈咪拍着门板。
戴绍琪看着可爱女儿的卖力演出,不禁一笑,心里开始计时,就不信他捱得过一分钟。
“敏敏,爸爸好想你!你有没有想爸爸!”
门在三秒钟之后狂风般地被人拉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从绍琪手中抢过了敏敏,兴奋得像个得到了最新玩具的小男孩。
“爸爸~~耶!”敏敏喊上了瘾,小平还顺道拍了拍爸爸的脸。
“敏敏好可爱。亲爸爸一下!”杜宇眉飞色舞地偏过脸颊,让女儿啵地一声,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口水吻。
“敏敏好可爱!爸爸好爱你!爸爸亲一下!”
杜宇看着女儿露出八颗小牙齿的模样,忍不住亲了又亲,抱了又抱。
直到女儿又开始扯着他的头发当玩具,他才很快地瞄了“她”一眼,然后迳自转身走进屋内——
门没关。
哼!算她运气好,他正好肚子饿。
戴绍琪松了一口气,拎着蛋包饭快步走入,顺手关上了门。
穿着浅蓝休闲服的杜宇,已经和女儿在地上呵痒笑成一团了。孩子对于别人的喜爱与否,有着高度的敏感,所以他们父女俩几乎是一见钟情的。
戴绍琪望着睡眼惺忪,长发蓬乱地很性感的杜宇,心里仍然一动——有一种男人在举手投足都是散发着致命魅力的。陪在这样的一个男人身边,除非纯粹是虚荣心作祟,否则绝对需要很多勇气来面对外界批评的声浪。
一年多前,她的自卑、两人之间还未酝酿完全的信任,让她轻易地在婚姻中退场了。这回,她已有了长期抗战的打算,拚了命也要让他感觉到她的真心真意。
“我把饭摆到盘子里,趁热吃。”戴绍琪自动自发走向厨房。
“我还不饿。”他口气不佳地说道,仍然不正眼瞧她。
他知道自己避不见面的举动稍嫌幼稚,可是他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青。他不想对着她破口大骂,毁了她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也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她自私地独占敏敏存在的事实,而完全没顾及他心情的隐瞒之举。
他女儿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吞下去,而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女儿的可爱!
不过,他这人还是很善良的,看在她连打了一星期电话来“问安”的分上,他决定给她一次表现的机会。
“你还不饿啊,那我先喂敏敏吃喽。”戴绍琪笑着看向敏敏。“敏敏吃蛋包饭,好不好?”
“好。”
敏敏一双眼笑眯成弯弯新月,然后松开爸爸的手,开开心心地跑到妈妈身边。
“你要不要顺便吃?我只买了一盒大份的。”戴绍琪握着女儿的手,状若无意地回头看着杜宇。
“随便。”
杜宇闷闷地应了一句,感觉自己被她摆了一道,可是他的身子还是很窝囊地走进厨房——他还没跟敏敏一块吃过饭呢!
鲜黄色的蛋包饭盛在雪白瓷盘问,其上点缀着番茄酱画出的抽象线条,可口得让人垂涎。两根汤匙一大一小地并排放在米色餐巾纸上。
杜宇拿起小汤匙,跃跃欲试地问道:“敏敏,爸爸喂你好不好?”
小敏敏看了他一眼,摇头。
杜宇的笑容难堪地挂在唇边——他的女儿不爱他!
“我喂她就好了。敏敏吃东西就吃六分满,喂太多,她会全吐出来的。”戴绍琪替敏敏系好粉红小围兜,舀了一小口饭,喂入她的小嘴巴里。
“你好像不大好养噢!”杜宇搔搔女儿的小下巴,逗得她格格直笑。
他心情大好地拿起汤匙,一连吃了好几口饭,把脸颊塞得鼓鼓的——好吃、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还是喜欢蛋包饭?”杜宇咽下一口香嫩的鸡肉,然后又忙着补充下一口。
“我只能祈祷你不是喜新厌旧的那种人。”她凝视着他,一语双关地说道。
杜宇抬眸,冶不防地看入她的眼中——她有些紧张、有些不自在、有些期待。
他完全清楚她此时的心思,只是这回迟疑不前的人变成了他。
故作漠然地看了眼她更显女人味的小脸,及特意抹上的淡淡唇彩,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一语不发地埋头吃饭。
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人都有所改变了。他已不再如同当时结婚时的自信满满,认为自己必定能让她幸福,毕竟她不是纳入他羽翼下就可以心满意足的小鸟,而且就算他仍然想拥她入怀,他考虑的层面也变得多了——
如果两人在一起,还要冒着再度离异的风险,那么他宁愿保持现状,也不愿敏敏处在他们分分合合的波浪中。
杜宇吞下最后一口饭,把汤匙放回一干二净的餐盘上,这时,一杯冰开水推到他手边。
绍琪还记得他吃完蛋包饭后,总要配上一杯冰开水的老习惯。
杜宇惊讶地抬头看她,她挑眉一笑。
“回忆还原的速度,是让人惊讶的。”她说。
“妈妈~~”
敏敏在把桌上的餐具都玩过一回之后,突然扯着自己的黄色小鸭裤装,巴掌大的小脸着急地盯着妈妈。
“你要嗯嗯吗?”戴绍琪动作俐落地抱起女儿。
“好。”敏敏小声地说道。
“洗手间呢?”戴绍琪朝着杜宇指的方向走去,然后回头交代了一句:“盘子和桌面让你整理。”
“喂,你既然已经送餐到府服务,就该全程负责。”他抗议了。
“我下了班后,就急着赶去保母那里把敏敏接回来,然后又风尘仆仆地跑去买蛋包饭,接着还要在第一时间内,把女儿和美食都送到你面前,我已经很够意思了,你就当是帮帮我吧。”她垂下双肩,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累了。
绍琪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憔悴。杜宇抿紧了唇,不满意地看着她生产过后,却完全一如从前瘦削的身子。
“这个月我可以帮忙带敏敏。”他脱口说道。
“如果敏敏习惯了你整天都陪在身边的日子,那么你离开之后,她岂不是又要重新开始适应吗?目前为止,我宁愿一切维持现状。”她没有回头。
“你的话听起来很像在逼我做出决定。”他眯起眼,语气中有着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究竟是谁造成的?”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所以我下敢再制造任何错误了。”戴绍琪推开洗手间的门,尽可能地让说话语气不要那么颤抖。“毕竟,我们这次不一定会在一起,不是吗?”
她轻轻合上洗手间的门,深吸了一口气,吸回了鼻尖的酸涩——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他啊!
可他会不会再爱上她,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事啊!
戴绍琪带着女儿坐在马桶上,马上发现小丫头只想着抓着卫生纸玩耍。好笑又好气地帮女儿重新穿回尿布时,却发现女儿开始揉眼睛。
记得保母说敏敏今天没午睡,也难怪小家伙才八点半就开始打瞌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抱着小家伙坐到沙发上,小家伙却睁着半合的眼,不依地开始挥舞双手,嘴里也开始发出呜咽的声音。
戴绍琪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女儿在客厅里不停地走动着。
“敏敏怎么了?”杜宇紧张地问道。
“她想睡觉时,会有点无理取闹,她不喜欢睡觉。”戴绍琪节奏性地拍抚着女儿的背。
“跟你一样。”杜宇微笑地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却在交接的那一刻爆出了电石火光。
他们都没忘记从前——她不爱睡觉,而他可乐得不让她睡觉。那些夜晚里的缠翻,是多少激情都嫌不够热烈的。
戴绍琪稍嫌慌乱地别开头,身体因为他的凝视而开始变得异常敏感。杜宇则掐紧了拳头,开始踱步,拚命压抑自己被唤起的男性反应。
屋子里除了一个想睡觉的孩子之外,只有他们孤男寡女啊!
“哇~~啊~~”敏敏抓着妈妈的手,因为不能入睡而开始吵闹。
“唱歌给敏敏听,好吗?她喜欢听人唱歌。”戴绍琪轻声说道,不敢看他。
杜宇二话不说地抓起沙发边的吉他,站在女儿身边,低声唱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歇名/月亮代表我的心 作词者/孙仪)
他拨着弦弹出轻柔的旋律,歌声里满是令人动容的铁汉柔情。而等到他唱到第六遍时,他的小宝贝已经微张着粉红色双唇,睡得像个天使了。
“下回可以改放CO给她听吗?我在演唱会里都还没唱这么多遍。”他玩笑似地说,无声地放下吉他。
“你女儿才没那么好侍候,她喜欢听现场演唱,我最高纪录唱了半个多小时,唱到喉咙都痛了。”戴绍琪把女儿放到沙发上,帮她盖上了外套。
“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他站在沙发边,低下头凝视着她与女儿。
“拿来哄哄敏敏还可以就是了。”
她笑着说道,不经心地仰头看他,胸口却是一紧。他的眼神好温柔,温柔到让她有些害怕——
害怕她再也无法拥有这样的温柔。
她直截了当地朝他伸出手。“你还要我吗?”
“如果我说不,你会马上离开吗?”他没有握住她的手,却蓄意让指尖爱抚似地滑过她向来敏感的掌心。
戴绍琪蓦然握紧掌心,然则那股酥麻的快感却已经钻进了四肢百骸里。
“如果你说不,我会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她低喃着起身,与他隔着一个沙发扶手的距离。
“不再自卑?不再觉得配不起我?”
杜宇坐在沙发扶手上,拉过她的身子,让她站在他的双膝之间,让两人的视线平行对望着,让他感觉得到她身上情不自禁的轻颤。
“你除了身分特别之外,你也只是个和我一样的普通人,不是吗?”戴绍琪自然而然地将他的发丝全拢回耳后,手指顺理成章地在他有型的俊挺轮廓上流连着。
“我或者不是最好的那一个,甚至我可能不像你的FANS一样,无条件热爱你的一切,但是……我却可能是最适合你的那一个,对吗?”
杜宇揽住她的腰,却说不出半个宇——她已经太贴切地传达出他的心情了。
从小到大,就众人的标准而言,他近似完美。时间一久,他也习惯了所有人以特别的目光观看着他。于是,他更努力地把自己趋向完美,只是他难免也会怀疑——如果有一天当他不那么因为努力而出色时,那么他会失去多少注目?
而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把他的身分和个性划分的很清楚,要他如何不动心呢?
杜宇把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唇边的笑意于是贴在她的肌肤上。
既然都这么在乎了,他便不想花更多的时间来怨恨她过去一年多来的欺瞒,那样显得小家子气且可笑。
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第10章
杜宇的不言不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揽住了他的后背,粉唇贴在他的长发间,呢喃似地说道:“原谅我先前的任性吧,快回到我身边,不然,你至少也该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让你尽快回心转意啊?”
“你可以试着诱惑我。”
戴绍琪猛然抬头,乍红了脸。
杜宇握住她的下颚,玩味着她脸上难得的羞态当他朝思暮想的软玉温香就靠在他身上时,哪能期待他说出什么正经八百的话?
更何况,他对她向来没有太多颐指气使的机会,怎能不好好把握机会。
“敏敏……在睡觉。”她结结巴巴说道。
要命,他手指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勾引地摸着她的唇啊?!
“把敏敏抱到我房间的床上。”杜宇往左前方一指,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无挑战及邀请之意。“客厅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戴绍琪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情急之下,她抱起女儿就往他的房间走。
等到走进房里,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举动不正是同意了“诱惑他”的这件困难任务啊!
把女儿摆在他稍嫌凌乱的大床间,她望着深蓝条纹床单,看着床头柜上那包香菸,虽然知道他还是那个杜宇,她却难免有点不自在。
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
“她睡着了吗?还是她在邀请我进入我的房间?”
杜宇随口哼出的歌声,清楚地传入她的耳间。戴绍琪咬着唇一笑,紧张的情绪倒是因此纡解了不少。
走入客厅时,他斜倚在沙发上伸直了长腿,一头长发狂野地披在肩头。紧睨着她的黑眸,泛着狩猎人的野性之魂。
戴绍琪感觉自己体内的女性细胞全被他的性感眼神勾引而出,她抬头挺胸,在他的注目之下缓缓定向他。
“你希望我怎么诱惑你?”她倾身向前,手掌抵住他脸颊两侧的沙发,额头抵住他的。
“发挥你的想像力吧。”他抬起下颚,让双唇抚弄过她的柔软嫩唇。
戴缙琪的舌尖滑过他的唇办,双手蛇般地勾住他的颈子,在他的倒抽气声中,她跨上他的身子,坐在他的腰间。
“还满意吗?”她双颊漾着粉,全身的肌肤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灼热。
“你老是出乎我的意外。”
杜宇勾下她的颈子,才吻住她的唇,激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分别了太久、渴望的太多,再多的亲吻与抚触都嫌不足。他的唇舌滑下她的肌肤品尝着她的柔软,让她脚趾在快感间全蜷成一团。她的双手在他敏感的腰间徘徊着,频频引出他情不自禁的低喘。所有解不开的钮扣全被扯落,所有的亲吻与抚触,都是他们诉不尽的爱恋……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