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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别逗了           ★★★
格格别逗了
副标题:
作者:路可可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你下回还敢擅自出家门吗?」

关竣天停住动作,冷冷地瞪着大腿上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口气却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

「是你自己叫我去历练人生的!」应采儿又痛又急地啜泣着,身子轻颤着。

「我是叫你在有人保护的状况下,去看看别人是怎么生活的,不是叫你不告而别去历练人生!」他咆哮出声。

「你自己还不是不告而别!你随随便便就把我丢给十多年没见面的爹娘,你叫我情何以堪!」泪水迷蒙了视线,她却还是坚持要讨回一个公道。

「你讲道理点,边境有急事,我不得不前去处理啊!」关竣天瞪着她僵直的背,他颈间的青筋因为极力压制着情绪而抖动着。

「那你至少也该留个字条,对我把话说清楚啊,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去找白家小姐?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吶!」应采儿困难地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瞪着他。

「我当晚只心急着边城大火的损失,哪来的心思留字条呢!况且,你昏迷的那一夜,我不是已经把我的心意跟你说清楚了,你还担心什么?」他抿紧唇,用指尖拂去她眼尾的泪意。

「我哪记得你说了什么?」她扁着嘴说道。

「你不记得了?」关竣天浓眉一拧,感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我只记得你一直对着我说话,当然……还记得你……你对我……」她火速地回过头,脸颊辣红成一片。

「我吻了妳。」关竣天简洁地说道,手臂勾住她的腰,微一使劲,便把她整个人立了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上。

「屁股好痛!」

应采儿弹跳起身,她苦着脸,半跪于床榻之上,如缎长发斜披而下,半掩住她泪痕未干的小脸。

「看着我──」关竣天撩起她的发丝,伸手想扳过她的脸孔。

「我不要。」

应采儿别开脸,仍然为自己方才被打一事感到耿耿于怀。

「那天夜里,我吻了你,我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他霸气地挑起她的下颚,锁住她的视线。

应采儿闻言,连腮带颊地羞红了起来。她飞快地揶低目光,心儿怦怦乱跳,不敢回应他的问题,只好盯着大哥的下颚,顾左右而言它了起来。「大哥啊,我觉得外面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险恶,你瞧我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人,我一个人也可以行走──」

「看来你还是没学到教训。」

关竣天搂过她的腰,在她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前,他的大掌再度落回她的臀上。

应采儿痛呼出声,热辣辣的肌肤已经无法再忍受责罚了。

「你讨厌别人把你当成孩子,可你做的事全像孩子一样不负责任。」关竣天停下来喘口气,打人的手掌却未停。「还说什么你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人,你知不知道你只要遇到一个坏人,你的小命就毁了,你懂吗?」

「不懂!女子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像男人一样随意只身行走江湖?」她哭喊出声,也开始生气了起来。

「因为女人天生力气不敌男子、因为你长了一张会让别人动心的脸孔、因为你太容易相信别人!因为我会担心你!因为你的阿玛和福晋会伤心!因为你离家出走的这几天,我没有一晚能够好好入眠的!因为我舍不得你在外头吹风淋雨!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家人!这样你懂了吗?」

她错了!应采儿心一揪,任泪水滑下脸庞湿了她的前襟。

她当时只是想闯一番成绩,让大哥对她刮目相看,所以才留书出走的,她根本未曾想到别人会为她如此挂心啊。她吸吸鼻子,哭得更惨烈了。

关竣天瞪着这个哭到全身颤抖的小人儿,他伸出手,手却停在半空──如果他再因为一时心软而出言哄她,她永远学不到教训!

关竣天霍然起身,猛然推开她。

「大哥,你别走──」

应采儿急得全趴到他的后背上,像个娃娃一样地抱着他痛哭失声。「我知道自己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别不理我……我错了……」

「一句「我错了」,就对得起我这些时日的提心吊胆吗?」他闷着声说道,仍旧没有回头。

虽然多少觉得是因为他对她保护过度,所以才会养成她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不过,他总是知道如何让优势留在他手里,如此他方能够予取予求。

「那我该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呜呜呜……」她哭到虚弱无力,就连构着他衣服的双手都渐渐滑落而下。

关竣天深呼了一口气,不情愿地转过了身──他要到何时才有法子不去宠她呢?

他坐上床榻,把她整个人搂到自己腿上。

「别哭了。」关竣天拿出一方手绢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无法理解她的眼泪为什么愈擦愈多。

「人家停不下来啊……」她干脆把脸埋到他的手掌里,又低声哭了起来。

「不许哭!」他粗声命令道。

「大哥,欺负人,连哭都要管──」她红着鼻子,抬头抗议。

「我当然要管。你若一直哭,我怎么吻你?」关竣天的声音消失在她的唇上。

应采儿睁着眼,看着大哥闪亮的黑眸,唇上传来大哥唇瓣的热度。她倒抽了一口气,羞涩地想别开脸。谁知她的身子才一移动,一只大掌便挑起她的下颚,继而大哥的唇舌便占领了她的所有想法。

关竣天索求着她每一次的嘤咛及喘息,在她温热娇嫩的唇间挑弄出她的低呼。他温热的大掌滑入她的衣襟,在她冰凉的玉肌上燃起一道火焰。她虽贪暖,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体内那股让她喘不过气的快感,只能无助地伸出小手攀着他的肩。

关竣天抚过她低喘的胸口,吮过她仍然沁着药香的粉肌,双掌和双唇同时占领了她胸前的腴软脂滑,激情火焰已然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一次动情的娇吟声中,他轻衔住她胸口的蓓蕾,在她身子受惊地挺直时,顺势将她的身子移至床榻之上。

「大哥……」应采儿的后背被他强压住靠着硬榻,她仰起修长的颈,眼泪已不自觉地滑落颊边。

关竣天双臂撑持在她的脸颊两侧,低眸凝望她媚眼如丝、星眸迷蒙的脸庞,纵然他一向自诩自制力过人,却仍是心动难耐地再度吻住了她的唇。

「大哥……大哥……」应采儿推着他的肩膀,竟是一脸强掩着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他吮着她颈间的雪肤,啜饮着她的美丽。

「我……我的屁股好痛,让我起来!」

应采儿推开他,也顾不得拉拢身上被半褪的衣衫,她只急着把身子反转过来,趴在床榻上喘息。

关竣天眉头一拧,看着她小脸贴着枕头,一脸的如释重负。

「我这算是自作自受吗?」他浓眉一扬,旋即大笑出声。

「你还笑、还笑!人家真的很痛。」她皱着鼻子,感觉臀部正在灼热地燃烧着,就算稍微移动一下,都会让她痛得掉眼泪。

「我瞧瞧伤势严不严重。」关竣天弯下身,就要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不要!」应采儿惊呼出声,马上缩进被子里。

她还没习惯他们肌肤相亲的感觉,大哥却已然把她当成所有物一样地肆无忌惮了。

「别躲了。」关竣天的指尖滑过她火红的脸颊,滑向她的红唇,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横竖你的身子我早晚都会看遍的。」

应采儿紧闭上眼睛,哇哇大叫出声:「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不习惯这样的大哥啦!」

「我倒是满爱看你害羞的模样。」

叩叩叩!

「关……关帮主,小的把饭菜放在……放在房间外头。」店小二怯懦地唤道。

「有人──」应采儿低呼了一声,想往床榻内侧缩去,却又不小心牵动了臀部的伤口,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别担心。」关竣天走下床榻,镇定自若地放下雕柱两旁的碧纱帐,让她的身影变得朦朦胧胧。「小二,把饭菜送进来。」

门板「嘎」地一声被推开来,店小二低着头,快步把两笼红漆食盒搁到圆桌上。虽隐约听见床上碧纱帐后传来的喘息声,却也不敢多问。

关帮主财大势大,就算想对个美少年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他们能干预的。

「你请掌柜去药铺拿一味紫香膏,说是要退伤口红肿用的。」关竣天漠然地命令道。

「是。」店小二点头,口气不自觉地露出不齿意味,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关竣天一挑眉,很清楚店小二此时的想法,他随意一挥手,让店小二离开。

「饿了吧?」关竣天回头看着床榻上的那团棉被山,他笑着说道:「人已经走了,你可以探出头了。」

关竣天打开第一层食盒,端出一小碗瓦罐堡鸡汤,鸡汤的香味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

咕噜、咕噜!应采儿皱着鼻子,难堪地压住自己的肚子。

「出来喝汤。」关竣天唤道。

「我现在没法子喝。」她嘟着嘴,用力地捶了下床榻。

「为什么不能喝?」关竣天打开其他几层食盒,拿出一道道佳肴。「我还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荷叶粉蒸肉。」

「还不是大哥害的!我现在臀部痛得没法子坐着,你要人家怎么喝汤?」

「是大哥粗心了。」

关竣天走到床榻边,系好床边幕帘。在确定室内的炕火烧得够旺之后,他解下她身上的狐毛披风,将其折成一个极柔软的方垫。

他把垫子放至床头,扶着她在软垫上坐下。

「这样子还疼吗?」他问,把她的发丝拂到耳后。

咕噜!应采儿的肚子先回答了一声。

关竣天一笑,在她唇边印下一吻后,才起身将那两只食盒移到床边小几。

应采儿怔怔地望着大哥的身影,只觉得大哥今日对她的万般好,都让她觉得好不真实。

大哥的神态俨然是将她当个妻子看待的,她该开心哪,可是她会害羞啊!每回他那样瞅着人看时,她的心跳就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关竣天提来食盒,先端出鸡汤,坐到她身侧。他备了另一个小碗,捞起那些她必然会嫌油腻的汤上油脂。

「嘴巴张开。」关竣天舀起一汤匙金黄鸡汤,吐气吹凉。

「啊──」

应采儿依言,把嘴巴张得圆圆的,模样煞是可爱。

「喝慢些,别烫着了。」关竣天轻抚着她腮帮子,唇边始终噙着笑意。

应采儿小口小口地抿着汤,傻呼呼地望着大哥替她把汤吹凉的样子。

她知道大哥是别人口中的厉害人物,可她总是很难把身边的大哥和外头的关竣天牵系在一块。

「大哥饿不饿,要喝汤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你喂我吗?」关竣天笑着问她。

「我……没喂过人。」她瞪大了眼,吶吶地说道。

「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去喂别人。」挑起她的下颚,拇指轻抚过她唇下柔软的肌肤。

「大、大哥!」一股快意滑下她的心腹,她不知所措地握住他的手。

「采儿,有什么事吗?」他逗着她,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哥,别闹了!」她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拿秋荷平时斥责她的话来教训人。「汤若是全洒了出来,那我就甭吃了,食物可不是拿来浪费的。」

「采主儿教训的是,食物别浪费,可得全吃光哪。」关竣天忍住笑,把食盒里的菜肴全摆到她面前。

「那么多,哪吃得完。」应采儿瞄了大哥幸灾乐祸的笑容一眼,她很快地拿了块栗糕塞到他嘴里。

「这栗糕……可真甜。」他嘴里咀嚼着栗糕,深邃双眼却直勾勾地瞅着她。

「大哥,你再这样不正经,我不理你了。」她双手插腰,因为害羞而俏颜生烟。

关竣天一挑眉,拿起一块饼喂到她唇边。而今他才知道少谦为何总爱和姑娘们打情骂俏了,原来两情相悦时,会有这么多风花雪月的情趣可谈。

他轻点了下她额间的朱砂痣。「好吧,谈正经的,你哪来的止肚疼药方?居然敢在街上招摇撞骗。」

「我才没招摇撞骗!这是那个窑洞的老伯拿给我的,他本来是让我拿给隔壁窑洞的人,可我瞧这药效果颇佳,心想实在该拿去救人。」应采儿说得兴高采烈,一脸等人夸赞的表情。「正巧这几味药草,老伯都采得到,所以就由我出面兜售,既便宜又可济世。」

「如果这药草有效,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人,让自己发财呢?」商场走久了,他对人心不太信任。

「老伯说他年轻时被称为神医,好大喜功之外,酒色财气也样样都来,所以现在形容憔悴,走不了远路,手脚也都抖栗地无法做事,他实在是走不到城里。」应采儿看着食盒里精致的饺子,开始食不下咽。「那帖药方是老伯的独门药方,我卖了这些药,换得了钱,再帮他买些食粮给他,他至少可以过个好年。」

「那你离开了之后呢?这阵子的肚泻风潮过后呢?他又该以何为生?」

「我……不知道。」她红了眼眶,不知所措地绞着他的衣袖。「老伯心好,救过我一命哪!加上他对药理之事,实在很行,你瞧我现在身子骨不是壮多了吗?所以……所以……我没法子对老伯置之不理。」

「你想继续帮这位老伯?」他抬起她的下颚,仔细打量着她。

平心静气之后,他的确发现她现在瘦归瘦,不过气色倒是颇佳,也不若以往的病恹恹了。看来,那位老伯是真的颇有一套,采儿是遇到贵人了!

「当然想啊,我本想把老伯接回莲院住的,可是大哥不总说,想挣钱过活就要靠自己吗?你又老把「救急不救贫」挂在嘴边,所以我……我……」她期待地望着他,一脸很想把人带回莲院的表情。

「我会请这位老伯继续调理你的身子,可是我绝对不赞同你把他带回莲院。莲院是你住的地方,不是什么收容处所。」

关竣天斩钉截铁拒绝的结果,就是看到采儿眼眶含泪,哀怨地看着他。

「他可还有其他帖灵药秘方?」他叹了口气,已经想不起来这是他第几次妥协了。

「当然有!」她炫耀地大声说道:「老伯还有一帖搽皮肤龟裂的药,搽了很有效!比你和少谦大哥先前带给我的任何油膏都有效咧,我还跟老伯买了好多盒,想带回去给秋荷她们呢!我这几天风吹日晒,又拔草又做事的,可是你摸摸我的手掌──」

应采儿开心地伸出手,递到他掌间。

关竣天握住她的纤纤玉手,修长指尖滑过她柔弱纤细的指腹,抚过她掌间丰嫩的肌,那无庸置疑的柔滑,让人爱不释手。

应采儿咬住唇,觉得手心发痒,也觉得身子里的热度再度因为大哥的碰触而蠢蠢欲动着。她直觉就要把手掌紧握成拳,大哥的手掌却反扣住她的,继续在她的掌心间抚摩滑动着,引起她身子阵阵的哆嗦。

「大哥,不要……」她乞求地望着他,还没有学会去控制这样陌生的情潮。

「今天先饶过你。」他的指尖点了下她的唇,颀长身躯后退了一些。

「谢谢大哥。」应采儿开开心心地拍着胸口,压根儿没想到大哥原本就不该对她做出如此逾矩的动作。「大哥,你为何要问老伯是否还有其他的秘方灵药?」

「因为我想花钱把那位老伯的这两帖药方全买下。」关竣天的眉心微拧,俨然又是一副商人本色。

「我不懂大哥的意思?」她看着大哥,兴奋莫名,大哥八成又有生意点子了!

「今年冬冷,哪个省县不是天寒地冻的,许多人深为手上干裂所苦,老伯的这帖药膏兴许能创出另一波卖潮。」他一直以为开药铺该是桩不错的生意。横竖,他们商队生意来来返返的,南北药材也运送了不少,货源总不是问题。

重点是,该如何替药铺打出名号?

「可我们要请谁来做这些药膏呢?老伯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和秋荷还有莲院里的人又对药草不熟……」她苦思着解决之道。

「开家药铺,对我来说岂是难事。」关竣天挟起一颗虾肉饺子,送到她嘴里。

应采儿雀跃地咬着虾肉饺子,笑到眉眼弯弯如新月。

「那大哥啊,我这回出去,看到好多好可怜的人。如果药铺开张了,我们可以顺便办个义诊,每月请大夫到那些贫困人家中看诊,好不好?好不好嘛?」应采儿扯着他的手臂,撒娇地说道。

「如果你找到的这味药膏真能成为那家药铺的招牌,那有什么问题。现在得先考虑的是药铺设在何处的问题。」关竣天抚着她的发丝,脑筋却没停过。

「设在何处?你不是该先找药铺的大夫吗?」她不解地问道。

「大夫当然是得觅,然则找个醒目的地点,药铺要一举成名,便不是难事。」

应采儿顺着大哥的手势,偎在他的胸前,接过大哥递来的肉末包子,撕了一小块入嘴咀嚼着,也顺理成章地喂了大哥一口。

关竣天的下颚顶着她的发丝,唇边噙着浅笑,只觉得心窝里满是感动。

「啊!我知道这药铺要盖在哪了!」她突然跳起身,不小心牵动了受伤的臀部,疼得掉了一颗眼泪。

「小心些。」关竣天扶正她的身子,对于刚才自己的下手过重,不无内疚。

「我知道药铺该盖在哪了!」她急着要把话题转回去。

「你才出来几天,便把山西的大大小小市镇全踏遍了不成?」他揶揄着她。

「城西有座神农庙,祭拜的人潮汹涌,两旁的商家亦是热闹非凡。我在那里卖过一天药,差点没被人给踩扁──」呃,说错话了。

关竣天闻言,眼眸一眯,强压住骂人的冲动。

「大哥别生气啊,我以后会很乖、很乖的。」一见情势不对,她立刻把小脸偎向他的臂膀,娇软地说道。

「你这个见风转舵的小人儿!」他失笑地用指节敲了下她的头,继而赞许地拍拍她的肩膀。「你提的这个主意不错。神农是诸医之祖,在那附近开家药铺,人们一来可以祈求神农保佑健康,二来又可以在我们的药铺觅得真正的良医、良药,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应采儿因为自己的主意被采用而雀跃地大声嚷嚷着。「那……那我能不能去药铺帮忙?」

「你以为在我听见你差点冻死、饿死,还有差点被人踩扁,还亲眼目睹你在人群中差点昏厥,我还会让你到处游荡吗?」关竣天黧青着脸孔,嗄声说道。

「可是……可是……人家想知道那间药铺开成之后会是什么样嘛。」她可怜兮兮地抿着唇,一脸随时要掉泪的模样。

「我视察药铺时,会带着你一块去。」关竣天说。

「可是城里有许多好地方,人家都没去过药铺。」她想起窑洞的大婶叔伯们所说的杏花岭、梅花坡、天龙山石窟等等有趣之处,继而又想起自己回了莲院之后,又要动弹不得,就觉得委屈。

「我带你去。」

「真的吗?」她瞪大眼,喜出望外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当初没带你出门,一来是因为你的身子弱,二来则是因为你的身分问题,我总不方便带着你一个年轻女子到处奔波。不过,这件麻烦很快要解决了。」关竣天抚着她的脸颊,深深地凝视着她。「等我们回到「莲院」,和你阿玛商讨完该如何完婚之后,我们便马上成亲。你想去哪里,我便带你去哪里。」

「成、成亲?!」

第8章

「大哥,你、你说谁……跟谁成亲?」应采儿瞪大了眼,身子惊愕地往后一仰,咬牙忍住臀上的刺痛。

「当然是你和我。」关竣天脸色一沈,对她的反应甚感不快。

大掌扣住她的肩膀,一使劲便让她的身子再度落回他的怀里。

「太……太快了。」她推着他的手臂,紧张地把下唇咬成了紫红颜色。

「我不过是想让你和爹娘回家走一趟,你就给我闹成离家出走,我如果再不尽快把你娶进门,我是决计没法子安心的。」关竣天皱着眉,锁住她的视线。

「我保证我不会再逃走了。」应采儿坐直身子,努力地摆出最诚恳之表情。

「但我不想再等了。」关竣天眼神似火。

应采儿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变得谨慎异常了。大哥一副想把人吃掉的模样,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哪。

「你和我……成亲,那……白家小姐怎么办?」她脑子乱哄哄地,总是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妳要我娶她?」关竣天盯着她,眼神似剑锐利。

「不要!」应采儿紧张地揪住他的手臂,大声反驳道。

「那我就尽量把我们成亲的日子提前,免得夜长梦多。」关竣天拿起手绢擦去她唇上的食物细屑,轻描淡写地说道。

应采儿看着他一派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如果答应和我成亲是这么容易的事,那你原先何必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以为你一定得娶她。」她神色奇怪地看着他。

「没有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他握住她的下颚,迫她的身子向前,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

「我那时确实考虑过要娶白家小姐,因为我彼时并不明白我对你而言,是否独一无二。」他的气息轻吐在她颊边,喜见她雪白肌肤染成动情的粉色。

「那你现在又为何急着想和我成亲?只因为我的离家出走吗?」她低垂着眸,根本不敢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与他四目交接。

「还记得这个吗?」关竣天从袍服内袋拿出一只被剪得破烂不堪的折扇套子。「这是你费心为我绣的折扇套子,对吗?」

「很难看啊……」

应采儿倾身想抢回折扇套子,偏偏他无论如何都不松手。她想起身,臀部传来的抽痛却痛得她只能站在原地龇牙咧嘴。

「别乱动,你的伤口还没上药。」他心疼地按住她的双肩,不许她伤害自己。

「折扇套子还我。」她手心朝上。

关竣天执起她的手腕,把那只绣满了「关」字的折扇套子放在她的手中。在她还来不及收回手之前,他的大掌已经把她的手和折扇套子全收拢进了他的掌心之间。

「先前的你,或者还没法子认清对我的感情是否纯为男女之情,可你不自觉地用一种妻子对待夫婿的心情在思念我,不是吗?」

应采儿抿住唇,一股羞涩的红从她的颈间缓缓升上她的颊边,衬得她的水眸明亮异常。她确是不曾细想她心里对大哥的感情是为哪桩,可如今被大哥这么一戳破,却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他的喜怒哀乐,全都是揪着心在意的。

又娇又羞地瞥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看得关竣天目不转睛。

「那……折扇套子……我只是闲来无事……」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急着想找些话来说。

「只是闲来无事,所以才会绣到眼睛红肿,绣到废寝忘食。那你为何不对少谦也做同样的事?」温柔地撩起她披散在颊边的发,只为了盯紧她的眸。

「少谦大哥有很多姑娘会绣给他。」总不能要她坦白说,她压根儿没想到要绣给少谦大哥吧!

「那大哥就只有采儿会绣折扇套子给我。」见她的头儿愈垂愈低,一脸的羞人答答,他怎么可能还对她的心情有任何怀疑。「所以,你说大哥焉能不尽快把你迎娶进门?」

关竣天的唇边噙着一抹宠爱的笑容。

「还是……太快了啦!」她咬住唇,羞怯且不自然地把身子偎到他的胸前,却紧张地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你瞧,我以前好习惯赖在你身上的。可是,现在就连抱着你都觉得不自在了,你就知道人家有多不习惯哪……人家十几年来都把你当成大哥,现在要我一下子把你当成夫婿……」

应采儿嘟起粉颊,索性抱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了。

「你会习惯的。」关竣天低笑出声,揽住她的背,让她的身子斜倚入他的臂弯。

「那……那成亲之后,你以后不可以再打我噢。」她不放心地抬头看着他。

「你不离家出走,我便不会打人。」他镇定地说道。

「大哥,不公平,你上回还不是不告而别!」她不服气地哇哇大叫。

「我非常乐意你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关竣天拉过她的手掌放到他的臀上。

「你……大哥最讨厌了啦!」她火烧般地抽回自己的手,小脸绯红如霞。

叩、叩。

「有人来了!」应采儿紧张地把脸钻入他的胸前,双手连忙理着自己凌乱的衣着。

「没我的命令,你认为有人敢进来吗?」关竣天扯了下她耳垂,朝着门口朗声问道:「有事吗?」

「帮主,您要的紫香膏取来了。」掌柜特意压低声音,又伸手在门板轻叩了三下,代表另有要事禀告。

关竣天把身上的小丫头连人带被地移到床榻最右侧,他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有事?」关竣天接过掌柜递来的紫香膏,沈声问道。

「白小姐似乎听到了帮主人在这里的消息,正要上楼来找你呢!」掌柜低声说道,不安地往身后瞄了一眼。「您可能要快些帮这位小少爷上药。」

白月棠来了?关竣天颊边肌肉一僵,不自觉皱起眉。

「少谦他们到了吗?」关竣天低声问。

「已经通知了,应少爷他们应该一会儿就到。」掌柜低语道,忍不住往房内偷瞄了一眼,可惜帮主身量太颀长,他根本瞧不见啥人影。

「他们一到,便把他们带到这儿。」关竣天屈起食指,在掌心间轻敲了两下,心下沈吟着──

择期不如撞日,干脆今儿个一块把事情谈开吧。

「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办。」关竣天弯身,低声对掌柜交代了一串话。「你都听清楚了?」

「小的会尽快办妥的。」掌柜的精神为之一振,原来房里的这个小神医是个绝色小佳人啊,原来帮主不是好男色之人哪。

呼!关帮主霸王硬上弓的臭名总算是洗清了。他待会儿就回去教训店小二,方才竟然口沬横飞的造谣生事,害他听得也胡思乱想了起来。

「那……帮主要让白小姐上来吗?」掌柜谨慎地问道。

「我能不让她上来吗?你一会儿办完事后,便把她带上来。」他太清楚白月棠骄纵的脾气了。

「那小的去处理事情了。」掌柜后退一步。

关竣天阖上门后,整理了下稍嫌凌乱的衣着。他走回床榻边,把她整个人拎到怀里。然后,他再度将她背部朝上地摊平在他的大腿上。

应采儿吓得连动都不敢动,眼泪啪地滑出眼眶。「大哥,不要再打我……」

「大哥是要帮你搽药。」

关竣天失笑出声地拍拍她的背,在她的惊呼声中,他褪去她的棉裤,看到了那片被他打成了红紫一片的雪白臀部。

他脸色一凝,心整个沈了下来。

「大哥,不要──」她难堪地摀住自己的脸,身子僵硬地像一块木板。

「大哥下手太重了。」

关竣天打开紫香膏,在她红肿的部位全都敷上一层浅绿药膏。

一阵清凉的感觉淡去了臀上的灼热感,她咬住唇,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大哥失礼了,不过眼下实在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你搽药,一会儿会有访客,你总不希望躺在床上失了仪态吧?」关竣天轻柔地为她拉上裤子,摇头甩去脑中的遐想,采儿全身的肌肤竟都柔滑如丝哪!

「待会儿还有谁要来?」应采儿闷着声问道,根本不敢抬头。

「白家小姐。」

「她……来做什么?她来做什么?」应采儿心急了,拚命地扭过颈子想看大哥。「她……她来和我抢你吗?」

「你认为你抢得过她吗?她比你高大、也比你强悍许多。」轻柔地把她的头转回原位,手掌施了个巧劲,让她整个人坐直。

应采儿扁起唇,臀部虽然已经没有刚才的疼痛,可她却红了眼眶。

「你还笑,明知道人家很担心啊!我又没和人抢过东西,连怎么动手抢都不知道,难不成要我把你藏起来吗?」她自怜自艾地自言自语了起来,急得手足无措。

「傻采儿,你根本不用和她抢,已经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关竣天的手掌抚上她眉间的朱砂痣,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大哥是采儿的噢。」应采儿陡然伸长双臂,牢牢地环抱住他的腰。

关竣天没预料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个人冷不防地被她推倒在床榻上。

「大哥是我的!」她把脸靠在大哥的心跳上,细声地说道。

「我们是彼此的。」

关竣天爱怜地低头吻着她的发,将她拥得更紧密了。

紧密相拥间,两人细碎地说些喁喁情话,她说得渴了,他起身抱起她,再喂她喝了半碗汤,又哄着她吃掉了泰半的食物,还帮她拭净了小脸。

而她在大哥的诱哄里,信心十足地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坦然地面对白家小姐了。

「竣天大哥,你在里头吗?」

门外忽而响起了一声刻意娇软的叫唤。

应采儿惊跳起身,揪着关竣天的衣裳,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应采儿睁着水漾大眼,挪动身子躲到关竣天身后。

「竣天大哥?!」门外又唤。

「她怎么可以那样叫你,那是只有我才能那么叫的。」应采儿把下巴靠在关竣天肩上,嘴里不开心地喃喃抱怨道。

「没想到我的采儿,还是个醋坛子呢!」关竣天回头捏了下她的鼻子。

「竣天大哥……」砰砰!砰砰!敲门声变得急促了。

「你待在里头,别出声。」关竣天移开了放置食盒的小木几,下榻将床边的帘幔再度垂下。

「可是,我想看她。」应采儿从帘幔里探出头来。

「而她不仅是想看你,更想为难你!别忘了,她并未放弃嫁给我的念头。」关竣天把她推回碧纱帐里。

「竣天大哥!」门外这回的叫唤已经变得不耐烦而尖锐了。

「白小姐,请稍候。」

关竣天起身走向房门,拉开门。

白月棠头梳云髻,髻上点缀着金钗珠钏。鹅蛋脸儿涂了胭脂,身穿桃红大袄,足踩一双紫底绣花的三寸金莲,在丫鬟的搀扶之下,款款地走了进来。

「白小姐,怎么有空到城里来?」关竣天有礼但疏离地说道。「请坐。」

白月棠扶着丫鬟的手,缓缓在如意圆椅上坐下,一双金莲光是爬上这二楼已是气喘吁吁,她可没力气再站着说话了。

「你好几天不在帮内,奴家便央求爹让我来城里瞧瞧你。毕竟最近有一些不利于你的传闻,奴家想亲耳听听你的说法。」白月棠看了一眼床榻,一见碧纱帐低垂,脸色马上变得不快。「房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关竣天毫不避讳地说道。

碧纱帐内的应采儿,打了个冷颤,因为那白家小姐的目光正直勾勾地射向碧纱帐。

「谁在里头?」白月棠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在下并没必要向小姐逐一报告我的私事,不如你先谈谈那些关于我的不利传闻吧。」关竣天拧着眉,转移了话题。

「传闻竣天大哥在城南有座别院,还养了个小妾。最近小妾失踪了,你差了大量的人在城内翻天覆地找人。」白月棠揪着手绢,杏眼桃腮尽是责难神色。

「除了她并非是我小妾之外,其余的都正确。」关竣天坦然地承认了。

「你们名不正言不顺,又是孤男寡女,怎可同处一室?」白月棠气急败坏地说道。

「白小姐现在不也与关某同处一室。」关竣天冷峻的面孔闪过不悦。白小姐以为她是他的什么人?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他从未对她许过任何承诺。

「我和竣天大哥现虽同处一室,但我的丫鬟陪侍在侧,况且此时并未关上房门,自然不会有什么话柄落人口实!」白月棠揪着手绢,愈说愈激动。

「莲院里的仆佣们也足以证明我与她之间的清白,就连少谦也经常在那里出入。」关竣天淡淡地说道。

「应大哥也在那里出入?!那这个女子简直是个人尽可夫的失节女子──」白月棠花容失色地嚷嚷道。

「住口!」关竣天重重拍着桌子,整个脸孔冷肃起来。

碧纱帐后的应采儿抱着自己的双膝,把自己蜷成了一团。难怪大哥要让她躲起来,她自小到大,都让人保护得滴水不漏,几时被人斥喝过如此难听的话语。

应采儿掐住自己的手臂,不许自己掉眼泪。

「关大哥,你别这么凶哪……」白月棠身子娇弱地一偏,幸而丫鬟机灵地扶住了她。

丫鬟眼尖地瞄见床榻边的一双鞋──不屑地冷嗤了一声,好大的一双脚哪!

「关爷,那姑娘的脚有我们小姐小巧吗?小姐的脚可是连媒婆看了都要赞叹的精巧。」丫鬟炫耀地说道。在这山西境内,汉人女子的缠足与否可是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脚小脚大又如何?对我来说,女子是否缠足并不重要。」关竣天侧过身子,对着碧纱帐后的娇小人影说话。

应采儿闻言,开心地抚住胸口,却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偷偷掀开了碧纱帐的一角──

「你的脚好小!」应采儿惊呼出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与手掌差不多大的小脚。

「那是当然。三寸金莲、四寸银莲、五寸铁莲,我们小姐可是连三寸都不到呢!」丫鬟得意地看了碧纱帐一眼。

「会痛吗?」应采儿小声地问道。

「女子之仪态姿容,乃是最重要之事。」白月棠端庄优雅地挺直身子,硬是要显出她与床上人儿不同的大家闺秀气度。

「女子要注重姿态仪容,那男子难道不该注重吗?那男人不也需要缠小脚吗?」应采儿回头对着大哥问道。

「大丈夫要行遍天下,怎能缠小脚。」白月棠惊讶地摀住唇,故意一脸无辜地看着关竣天。

「男子要行遍天下,那女子为何就该缠着小脚待在家中?」应采儿真的不明白了!她原以为女子都是被迫缠小脚的,这下才知道竟有人是缠得甘之如饴的?

白月棠瞪着碧纱帐内再度被问傻了眼──这是什么问题哪!

「总之,女子就该以男人为天,三从四德才是最重要的。」丫鬟一看小姐答不上话,急忙出来壮声势。

「为什么?」应采儿又问,她实在不懂。

「天经地义啊!」丫鬟忍不住大声说道。

「是吗?女娲有能力造天、造人,她也是女子啊,那为什么女子依从男子是天经地义呢?」应采儿拧着眉,开始把问题转向大哥。「大哥,为什么?」

「由古至今,男子掌握了天下脉动,所订下之法则自然都只对男子有利。女子无才便是德,正是最好例证。女子不受教育,愈不会反抗,也就愈益容易控制。如此陋习一久,女子的无能便成了一种天性。」关竣天愈说,口气也愈加凝重了。

幸而自己当时和少谦打了个赌,否则今日哪来这个灵慧的采儿呢?

「那大哥为什么让我读书呢?」应采儿把碧纱帐又掀高了一点,为的是想看见大哥的表情。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聊。我们成亲之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说。」他挡在碧纱帐前,低头给了采儿一个微笑。

应采儿仰望着他,红晕从面颊一路蔓延到颈间。她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他的成亲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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