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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可葳没察觉到望月耀太亮得可疑的眼神,她低头拉起了背心——
啊,不行,她今天没穿内衣!脱掉背心之後,里头的衣服其实满薄的。
「我回房间脱。」谢可葳转身回房里。
望月耀太疑惑地看著可威小子突然有点驼背的背影,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传奇」团员常对他说的话:「一看就是没当过兵的家伙,都是男人,干麽那麽别扭?」
不过,他现在的心跳倒是恢复正常了,刚才可能只是偶发性的心律不整吧。望月耀太看著可威房间的门板,满意地摸著自己此时「平静」的心跳。
「你刚才说什麽?」谢可葳从门隙里递出背心,探出半颗头来。
「我说,你现在可以先去洗澡。我把背、心洗好之後,就会乖乖地到厨房里煮饭给你吃。」望月耀太接过背心说道,眼睛仍然定在可威的脸上。
他这人有个怪癖——如果有什麽事情没弄清楚,他会失眠,他必须好好弄清楚自己的反应。
「这还差不多。」谢可葳满意地点头,就要关上门。
「等一下。」望月耀太伸出脚挡住了门板,就著门隙紧盯著可威小子的眼睛。
「干麽?」谢可葳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我想知道我刚才是不是对你小鹿乱撞了一下?」望月耀太老实地说道,手指也在同时揪住了可威小子的下巴,左右端详著。
「你……你……你……」谢可葳被吓到动弹不得,一时之间也只能回瞪著他。
「你长得太幼齿了,眼睛太大、嘴巴太小,太孩子气了,实在不是我平常喜欢的那一型。」望月耀太望著可威小子的脸喃喃自语道,继而放心地呵呵笑了起来。
幸好、幸好!他现在没脸红、没心跳耶。
「谁要当你喜欢的那一型!」谢可葳怒吼一声,踢开望月耀太的手脚,用力地关上房门。
谢可葳冲进房间,忿忿地脱下身上的衣服、长裤。
她不想再继续和望月耀太一块住下去了!望月耀太那女人脑子有问题,今天抓她的下巴,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突然吻她。
更伤人的是——望月耀太居然说自己不是她喜欢的那一型!
她谢可葳只是懒得和人打交道,否则也是有追求者的。
嗯……她算有人追求吗?可她连那些人的面目都想不起来。
依稀只记得,只要对方眼神太热烈一些,她就会打从心里排斥起来,所以和对方说话时,就会自动变为在谢家主宅中那个冷淡而刻薄的谢可葳。
可能因为望月耀太是个女的,所以自己才有法子和她和平共处这麽久吧。
但真的只是因为望月耀太是个女的吗?谢可葳抓著衣服,站在房间中央,错愕地发现,她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和哪个人这麽热络过。
原来,她和妈妈一样孤单啊……
谢可葳习惯性地抚著右耳的红宝石耳环,她垂著头、颓著肩,边脱去身上的衣服,边走向浴室。
走入淋浴间,把金色莲蓬头的水柱扭到最大,一头轻薄的短发即刻被打湿,平贴在她的头皮上。
她把头靠在磁砖上,感觉水流进了眼睛里,有点酸涩。
浴室的圆灯突然一明一灭地闪了下。
谢可葳啪地关掉莲蓬头,紧张地揪住一条大浴巾,不小心地把架上的玫瑰沐浴精也撞落到地上。
玫瑰的芳香飘在淋浴问里,浴室的圆灯再度一明一灭了一回。
谢可葳握紧拳头,在瞪了一眼顶上的圆顶灯之後,她决定冲出淋浴间。
慌乱地推开乾湿分离的浴门,浴室却在同一时间内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啊!」
谢可葳尖叫出声,整个人缩在浴室墙角里颤抖著。
没有光源,浴室抽风机的声音静止,整个空间里只有墙壁上的水珠往下滑落的滴答、滴答声。
停电了。
「啊!」
她怕黑!
妈妈自杀时,她是第一个发现的人,那时候也是一屋子的黑。她走到妈妈房间,却踩到了倒在地上的妈妈……
谢可葳咬住唇,全身拚命地颤抖著。
不准哭!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了!
「手电筒呢?」谢可葳大声地质问著自己。
「在房间里……」她颤抖了一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浴室里回响著。
「你为什麽没在浴室摆手电筒!」她尖声斥喝著自己,声音已经带著哭意。
她掐著自己的手臂,蓦然大哭了起来。
「王八蛋……干麽停电……」她紧闭著双眼,抽抽噎噎地说道。
「可威,你在哪里?」
望月耀太的叫声从浴室外传来。
谢可葳揪著浴巾,坐直了身子,心脏激动地狂跳了起来。
「我在浴室!」她大声地说道,眼巴巴地瞪著黑暗。
很快的,她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可威,你没事吧,你说句话让我知道你在哪里?」望月耀太脸色凝重地扶著墙壁,缓缓地前进著。
「我……在……这里……」谢可葳揪紧毛巾,冷得打了个哆嗦。
「谢谢指示。」
望月耀太凭著绝佳的耳力找到了可威的正确方向,可是他伸手在空中摸了半天,却始终摸不到人。
直到他的脚踩上了可威的脚,他才知道可威小子已经吓到整个人都蹲在角落了。
「好痛!」谢可葳惨叫了一声,却完全放下心来。
望月耀太来了!有人陪她了!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怎麽突然叫那麽大声,吓死我了。」望月耀太关心地蹲下身,一摸到可威湿漉漉的头发,他就皱起了眉。「毛巾呢?你得先把头发擦乾,我可不想接下来必须跑到医院当你的看护。」
「毛巾裹在身……」
谢可葳话还没说完,毛巾就被一股拉力扯走,整条包裹住她的头发。
她倒抽了一口气,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未著寸缕的胸前,整个人缩成像一颗鸵鸟蛋。
望月耀太用毛巾搓揉著她的湿发,嘴里还不忘询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我没事……」她一直在打颤的牙齿,让她没法子把话说好。
「没事干麽尖叫?」他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相信。
「我讨厌黑黑的。」谢可葳小声地说道。
「你怕黑!」望月耀太瞪大了眼,被可威的答案弄到差点呛了气。他把毛巾放到一旁,开始碎碎念道:「你也带种一点嘛,我刚才还以为有歹徒入侵,拿刀抵著你的脖子,所以你才——」
「不要说、不要说了!」在黑夜中一向没胆的她捂著耳朵,拚命地摇著头。
望月耀太唇角带著笑,把毛巾往旁边一丢。这家伙八成是惊险片看太多了,想像力过度旺盛。
「别怕!你住的可是豪宅呢,就算停电,备用的供电设施也会马上启动的。」望月耀太低声说道,觉得可威小子的孩子气很可爱。
「才不会呢!停电的时候,备用电力只会先启动走廊的紧急照明。」谢可葳带著哽咽的声音中不无怨懑。
「哇,谢天谢地,你的神智终於清醒了!」望月耀太揶揄著可威,安慰地拍拍可威的肩膀——
不对劲?!望月耀太的手指在可威的肩膀滑动了一下,指下软滑的肌肤触感,好摸到让他的头皮发麻。
他蓦然抽回了手,在黑暗中瞪著自己的手,心脏又咚咚地狂跳了两下。
耳间响起的是可威浅栈的呼吸声,鼻尖闻到的是玫瑰花的淡淡香气,他觉得自己又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他自己是满爱美的,可是男人用玫瑰香味的沐浴精,还是有点不对劲吧?
更不对劲的是——他刚才触手所及的是一道光裸的双肩!
可威现在不会没穿衣服吧?望月耀太瞪著前方,神经质地扯起自己的头发来。
「望月耀太,你还在吗?」谢可葳伸出手往前探索著,直至她的指尖探触到望月耀太的肩膀。
她放心地长吐了一口气,小手便自然而然地栖息在望月耀太的臂膀上——望月耀太的皮肤摸起来好温暖,而且感觉好厚实。
「你有在上健身房吗?」谢可葳轻掐了下望月耀太的臂膀,没听到对方倒抽了一口气。
「有。」望月耀太全身绷紧到呈现僵硬状,满脑子充斥的都是可威的小脸蛋和他柔软的肌肤。
完了、完了……望月耀太用他的左手抓住右手,免得向来凭感觉行事的自己会铸下大错!
「你没穿衣服!」谢可葳这时突然惊觉自己掌下接触到的是他的皮肤,她惊呼出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好意思……」
「我才刚洗好你的背心,正准备回到房间换休闲服的时候,突然听到你尖叫,我还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跑来了。」望月耀太僵硬地扯了一个微笑,也不知道是笑给谁看。
「谢谢。」谢可葳喃喃说道。
当浴室再度陷入沈默时,谢可葳皱起了眉头——望月耀太的呼吸声怎麽这麽重?
啪!
突如其来的供电,让浴室灯光突然亮了两、三秒。
望月耀太心神不宁的黑眸,正好对上谢可葳喜出望外的无辜大眼。
啪!
灯光再度熄灭。
「一定是电快来了!」谢可葳兴奋地伸手在地上摸索著她那条被丢在一边的浴巾。
浴巾跑哪去了?
「对……快来电了……」望月耀太呻吟了一声,用力捏住自己的大腿。「唉……」
刚才在那电光石火的一闪光明之间,他居然只注意到可威的唇看起来很柔软!
电力如果不快点回复供应的话,他有可能会变身为野狼,吃掉可威这个性别有点问题的小红帽。
「你干麽怪叫怪叫的?」谢可葳的耳朵开始变红,那些暧昧的呻吟,让她认知到自己现在几乎是裸著身子倚在望月耀太身边的。
「因为——」望月耀太的大掌陡然捧住谢可葳的脸庞。
「你走开!我要找浴巾啦!」谢可葳惊跳起身,失措地大叫出声。
突然间,灯光在此时大亮!
两人四目交接,两人同时尖叫出声!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
「你……你……你是个男的!」谢可葳猛地双手抱胸,整个人蓦地缩成一颗球。
「你……你……你是个女的!」望月耀太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男性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著。
「我本来就是女的!」谢可葳发出她有史以来最尖锐的一声尖叫,脸胀红得像颗番茄。
「我也是本来就是男的!」
望月耀太瞪著她雪白的背脊,长这麽大以来,第一次知道何谓脑中一片空白。
谢可葳闻言一僵,她紧抱著双臂,只抬起她的头,用最恶毒的眼神瞪著望月耀太!
「那你这个臭男人,还不快点滚出去!」
第三章
望月耀太被谢可葳从浴室「赶」出来之後,他就行尸走肉地走到厨房里,机械化地下了两碗面。
他必须要找一点事做,才不会痴痴地盯著谢可葳的房门!
望月耀太把面端到餐桌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真是够了,这种事情怎麽会发生在现实里啊?!
不过幸好,谢可葳是个女的。
否则,他那观念传统的老爸要是知道他对一个男人动心的话,可能会直接登报和他脱离父子关系,他这辈子就真的别想再回家了。
「可葳,吃面了。」望月耀太敲敲她的房门,唇边的笑意缓缓地漾开。
他的动心,现在可以正式解读为恋爱了!这种感觉真好。
「可葳,你听到了吗?」他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砰!
一个重物击上门板的声音,回应了望月耀太的叫唤。
一分钟後,头上包著大毛巾,身上裹得像颗大肉粽的谢可葳,低著头从房间走出。
她「咚」地一声重重坐上餐椅,接著就是一阵埋头苦吃。
望月耀太一挑眉,也学她一样闷声猛吃著面。
倏倏、倏倏——吸面条的声音同时停止。
两个人同时抬头偷看对方,很快地又同时挪开视线,继续低头把碗里的面吃个精光。
「你——」她把汤匙放回碗里。
「你——」他把筷子搁回碗上方。
「许小姐怎麽会介绍一个男人来跟我一块住?」谢可葳拧著眉,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想许姊可能跟你有同样的误会,以为我是女的。」望月耀太若有所思地卷著自己的发尾玩耍。「难怪我和她妹妹住同一间房间时,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和她妹妹同住一间房间?!」她的心脏缩成了一团。
「小许——就是许姊的妹妹,对男人没兴趣,不过许姊还不知道。」望月耀太简单解释道。
这世界能不能简单一点?谢可葳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翻了个白眼。「都是你啦!你没事把头发留得那麽长干麽?而且第一天来我家时,还穿那种蕾丝花边的长袖衬衫,是正常人都会误会你是女的。」她停顿了一下,忍不住用怀疑的斜眼瞄他。「望月耀太,你是不是同志?」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望月耀太举起手来发誓。
谢可葳一扁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如果是同志的话,我是不会否认的,那又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望月耀太一摊手,美丽的杏眼一脸的无辜。「我来你家那天正好去拍一个牛仔裤广告,那件花边衬衫是广告款,厂商坚持那件衬衫简直是为我订作的,一定要我穿回家,我也是不得已啊。」
「喔。」
她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填饱了肚子之後,听著他中性的嗓音娓娓道来事情,她倒是有几分困意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把头发剪那麽短是想干麽?加上声音又那麽沙哑,害我一直把你当成男的。」话是这麽说,望月耀太的脑子里就是会不受控制地出现浴室里的那一幕光景。
她的身材好纤弱,雪白肌肤上染著水珠的她,纯洁可爱得像从海浪里新生的天使。
「我高兴剪短发,不行吗?而且,要是我没感冒,声音不沙哑,你以为你会有机会住进我家吗?」谢可葳这回连瞄他一眼的力气都懒得提起了,否则她会发现望月耀太此时看她的眼光有点古怪。
「是啊,我是该谢天谢地喔,否则我们这种孤男寡女,怎麽可能有机会住在一起。」
察觉到眼眸已经微闭的佳人,此时根本对他无动於衷。望月耀太只好呐呐地站起身,收拾著餐桌上的面碗。
「对喔,你「现在」是个男的。」谢可葳勉强撑起身子,支著双肘托腮看他。「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我都被你白吃白喝快一个礼拜了,还能怎麽办?」望月耀太拿起筷子指著她的脸,一副要她负责的表情。
「拜托,菜钱我负责的耶!你吃我的睡我的,没付房租,还敢一副吃亏的样子。」谢可葳的白牙示威地一闪,她抓著发热的耳朵,忿忿地瞪他一眼。她也还没跟他算刚才浴室里的那笔帐哩,她那时候什麽都没穿,占便宜的人是他耶!
「谢小姐,我以後每天三餐外加消夜侍奉你,以期能消弭我的罪孽,以换取我的食宿,这样可以吧?」一谈到房租,望月耀太的态度立刻转为恭敬。「不过,消夜要等我回到家才有法子供应,最快也要是凌晨一、两点。」
没法子啊,谁让「传奇」的团员们都不爱和人挤一间房,而他也受不了正常男人的房间,所以只好从小许那里窝到了可葳这边。
「对了,你是在干麽的,怎麽每天都凌晨一、两点才回家?」她的身子半瘫在餐椅问,脸颊正好靠在椅背上,仍然呈现一副随时都可以入睡的状态。
「我下午在花店打工,也兼差当广告模特儿,主业是乐团的贝斯手及编曲人。还有,我写的歌已经卖出不少首了。」望月耀太将他的职业类别、性质,全都一股脑儿地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贝斯手啊,酷。」她点头附和。
「酷吧。」他忍不住小小得意了起来。
「吉他有六条弦,贝斯只有四条弦,是比吉他酷一点。不过,如果你拉的是二胡,我会更敬佩你。」谢可葳慢条斯理地丢给他一个甜美笑容,直接射将下马。
望月耀太唇边的笑意变得扭曲,却也只能对著她乾笑两声。「千金小姐泼的冷水果然满冷的。」
谢可葳一扁嘴,把他的话当成恭维。她在家和爸顶嘴顶习惯了,这种对白算小case.
「你没资格说我吧,你看起来也挺像有钱人家少爷,怎麽会沦落到没钱付房租的地步?你是中日混血儿吗?名字又是太阳,又是月亮的。」这个日本名字也是害人分不清楚他是男是女的帮凶。
「你不觉得这些问题,应该是在我住进来的时候,你就该要知道的吗?」望月耀太奇怪地瞥她一眼。
「你那时候是个女的,我没必要询问太多。」谢可葳瞄了客厅沙发一眼,决定要移动尊驾到沙发上,那里窝起来比较舒服。她忽然嘀咕了一声:「好想有一座小叮当的任意门。」
「为什麽话题会跳到小叮当的任意门?」望月耀太傻眼地看著她。
「因为我一想到要走到沙发,就觉得有点懒。」她无奈地说道。
正当望月耀太为此妹的懒惰而目瞪口呆时,谢可葳已经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站起身,一鼓作气地往著沙发的方向直冲而去。
望月耀太彷佛看到一颗球,从餐椅上弹到了沙发里,整个过程费时大约是五秒。
「好了,请继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谢可葳的头在沙发扶手上就定位,手里还搂著一个抱枕。「一、为什麽没钱付房租,二、你是中日混血儿吗?」
「你说话的口气,怎麽那麽像面试人员?」望月耀太坐到她对座的沙发,失笑地看著她,觉得她很有趣。
「医院的第一关面试,是由我负责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难怪喔。」他拉长了语调,并且走到她面前鞠了个躬,行了个绅士礼,接著便姿势夸张地唱作俱佳了起来。
「现在容我慎重地向你介绍,本人望月耀太。」他闪亮的长发一甩,风情万种。「老爸日本人,老妈台湾人,从小日本台湾各住半年。大学毕业之後,因为不愿继承家族量贩店的生意,遂决定出门一闯江湖。没钱付房租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把一部进口车的钱砸到我们乐团的录音室里。」
「难怪——」她学著他刚才说话的口气,不过多补充了一个呵欠。「我就觉得你看起就像有钱少爷,我本来还以为你家道中落,所以才沦落到在外租屋的地步,没想到是个为理想奋斗的热血青年。」谢可葳又伸手掩了一个呵欠。吃饱饭就该小歇一下,她干麽坐在这里和他闲扯一大堆?
「感谢你不甚有诚意的称赞。你呢?怎麽一个人住这种豪宅?而且还找陌生人当室友?」这几天,除了她哥哥打来的电话之外,她等於是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
「说来话长。」她又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放松。
「既然如此,我可以相信咱们的同居关系来日方长,对吗?」望月耀太急忙在她眼皮完全闭拢前,寻找一个保障。
他住这里住得如鱼得水哩!
谢可葳闻言,眼睛睁得圆圆地看著他。
「不行,人家会以为我和男人同居。」她面有难色地看著他,内心其实是有些小挣扎。毕竟望月耀太煮的东西还不错,而且还要再找一个室友重新适应很麻烦。
「你放心,这个问题相当容易解决。」望月耀太弹了下手指,笑容璀璨地像在拍牙膏广告。「我以後会尽量打扮得像个女人的。」
谢可葳爆笑出声,笑声大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扁著唇,却还是笑得抱枕掉到了地上。
她不记得自己几时曾经笑得这麽开心过,她平常连笑都嫌懒的。不过,偶尔这样笑,让她觉得很舒服,好像胸口突然变得乾乾净净了,人也清醒了。
「你们乐团的团名叫什麽?」她深吸了口气,挺直身子,盘腿在沙发上坐著,开始有了一点聊天的心情。望月耀太让她满愉快的!
「我们的团名是「传奇」,我取的。」望月耀太看著她小巧脸蛋上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都暖了起来。
她眯著眼睛大笑的样子,好可爱喔,可爱到让人想把她抓起来,揉到肚子里。望月耀太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想朝她靠近一点。
「传奇?」谢可葳不以为然地抿著唇,皱著眉。「真是够了。」
「千万不要小看「传奇」喔。」望月耀太举起食指优美地对她摇了摇。「我们在PUB的演唱场场爆满,已经一年了,至少有五组唱片公司及制作人找我们谈签约。如果这回和我们接触的唱片公司,能达到我们的要求,「传奇」很快就要成为乐坛的传奇了。」他把一头浪漫长鬈发拨到肩後,自信满满的。
「所以?」「传奇」会不会红,和她有关吗?
「所以,你可以对我好一点,这样等到「传奇」大红大紫之後,你就可以跟别人炫耀你和我相当熟。」望月耀太夸张地双手大张,而她仅是回以一记懒洋洋的挑眉。
「一、我懒得跟别人炫耀。二、你不觉得等到「传奇」真的成了大红大紫的传奇之後,我再来担心那个问题就可以了吗?」谢可葳看著望月耀太的鬈发造型及漂亮的五官,其实不难想像他红透半边天的样子。
望月耀太抿著唇角笑了,发现她的兴趣缺缺是件相当有趣的事。
从来,女孩子不是把他当姊妹淘,就是把他当少女漫画的男主角疯狂痴迷。但是,谢可葳的反应,和那些女人全然不同。
「你讲话很喜欢分第一点、第二点。」他在她对面的桌几上坐了下来,又离她近了一点。
「这样子句子前後的语助词,可以少讲一点。」谢可葳往沙发缩了下身子,却不再觉得扭扭捏捏了。
这麽嘻嘻哈哈地和他一来一往,刚才那堆暧昧情愫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情爱的复杂情绪,太累人了。
「我们真是绝配啊,和我在一起,你可以不用说话,只要负责听就好了。」他热情地看著她说道,很努力地想和她热络成一家人。「我拿我们的CD和照片给你看。」
「我不要。」她一口回绝,不想一下子和他混得太熟。
「没关系,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啦。」望月耀太的语音未落,他就已经冲入了房里。
而当谢可葳还窝在沙发上,考虑要不要尽快回房间睡觉的时候,他已经拿出了一整叠的CD和相本送到她的面前。
谢可葳发誓,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都是她迫不得已的。
要不是他实在太爱说话,说得她根本没时间走回房间,她也不会一直和他闲扯到凌晨一点——
一切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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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可葳在休息了整整十天之後,终於在大哥的命令之下,准备归位上班。
在关掉了三个闹钟之後,她总算是在七点半清醒了过来。
不过,接下来的盥洗、穿衣动作,她都以一种龟速缓慢进行著。以至於当她终於跨出房门时,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了。
她板著一张脸,抓著皮包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慢著!」望月耀太急忙从厨房里冲出来,挡在谢可葳的面前。
「干、麽?」谢可葳还未完全清醒的惺忪眼睛,不甚凌厉地瞪了他一眼——
望月耀太穿著蓝色围裙,长发绑在脑後,一派神清气爽的模样,看得她一肚子火气。
「你要去哪里?」他伸手帮她把没翻好的衬衫领子翻好。
「我要出门上班。」谢可葳不快地应了一声,鼻尖隐约地闻到食物的味道。
「你还没吃早餐。」望月耀太握住她的手肘,把她往厨房的方向推。
「我懒得吃啦。」她生病的那个礼拜,都是早、午餐合并著一块吃,她以为他应该知道她不吃早餐的。
「那至少喝瓶牛奶、果汁,早餐是一定要吃的!」望月耀太硬是把她压入餐椅里,抢过她的皮包往旁边椅子一放时,却「不小心」瞄到了她的小腿。
谢可葳有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哩!她要是再多长个二十多公分,肯定可以和他抢牛仔裤广告的市场。
「你很罗嗦!」谢可葳不耐烦地往餐桌上一瞄,所有话全都梗在喉咙里。
她瞪著桌上那堆可以喂饱三个她的元气早餐——沙拉、培根、蛋、法国吐司,全都鲜美可口地摆放在白色瓷盘里。
「我不吃早餐。」谢可葳扁著嘴,压抑住唇角的颤抖。
这样的早餐在谢家主宅,甚至称不上丰盛,可是,谢家主宅的早餐,从不是谁特别为她准备的,她在或不在,那份早餐的形式不会有改变。
但这是第二次,有人特地为她准备早餐。
第一次,是妈妈心血来潮地为她烤了两片吐司……
「如果真的不吃早餐,那就喝果汁。」看见她不自然的表情,望月耀太不死心地把一杯现榨综合蔬果汁送到她面前。「还是你想喝牛奶?」
「我要喝白开水。」她盯著他的眼,故意找碴。
「请慢用。」望月耀太手势华丽地倒了杯白开水,送到她手边,仍然是笑盈盈地推荐。「白开水配上我的特制沙拉,保证你一天精神良好。」
「我不吃。」她拚命喝白开水。
她不希望别人对她太好,因为她不想投入太多情绪去在乎一个人。太在乎一个人,不会有好事的。她妈妈就是最好的例子!
「浪费食物是最大的罪恶。」他拉了把椅子,亲热地坐到她身边。
「我又没有叫你做早餐!」她马上把椅子往旁边一移。
「我怕我不努力表现一点,你三天後就会把我驱逐出境了。」望月耀太把餐盘和刀叉挪到她面前。
谢可葳抿紧唇,忍住心头上的一股刺痛。
对了,这男人现在有求於她,言行举止上当然得对她巴结一点。是啊,除了妈妈和大哥,没有人会没有目的地对她好,没必要嘛!
「吃就吃,不吃白不吃。」谢可葳赌气地拿起刀叉,切了块吐司送到嘴巴里,食之无味地吞下之後,又切了另一块,反覆著这样的举动。
望月耀太拿过沙拉,把几块水蜜桃拨到她的盘子里,他记得她喜欢吃这种罐装水蜜桃片。
她心一揪,瞪著那几片金黄水蜜桃,头却垂得更低了!这又是怎麽回事?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干麽把她的喜好记得这麽清楚?
「很难吃吗?」望月耀太面带忧色地看著她的拧眉。
「法国吐司的蜂蜜加太多了。」她改挖了一口炒蛋放到嘴里。
「下回改进。」见她的刀叉已经进攻到了培根,望月耀太解下围裙,笑眯眯地吃起他的沙拉。
他边吃著沙拉,目光也好奇地打量起她一身标准上班族的打扮——粉红色丝质衬衫配上奶油白的套装裙组,秀雅的纤颈上还挂了一条裸钻项链,即便头发仍较一般女孩子来得短,却不掩其清柔的女人风味。
要是他当初见到的就是她这副样子,也不会误认为她是男人了,阴错阳差凑成了他们同居的事实,瞧他们多有缘啊!
望月耀太微笑著,吃得更是心满意足了。
当谢可葳解决完餐盘里一半的食物之後,她发现了他的手边摆著一个透明小化妆包,里头搁著什麽护手霜、护唇膏的。
「男人还搽什麽护唇膏。」她忍不住开口挑他的毛病。
「凡是嘴唇龟裂的人就可以搽护唇膏,男人的嘴巴就不能乾燥吗?」他咽下一口番茄,眼睛却紧盯著她的嘴巴。「你瞧瞧你的嘴巴乾得像随时要裂开一样,要不要我的护唇膏借你用?你不要用那种奇怪眼光看我,那不是什麽间接接吻啦,我都是用乾净手指头挖护唇膏的。」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爱说话?我高兴嘴唇乾燥,不行吗?」谢可葳拿过餐巾纸,粗鲁地擦著嘴巴。「没见过这麽爱美的男人。」
「谁规定男人不能爱美?你有严重的性别歧视喔。」他抗议。
「随便你啦,你高兴弄得多美就有多美,反正不关我的事。」她看了一眼时钟,喝了一口果汁。心想既然已经迟到了,那她再坐个一分钟,也没什麽关系吧。
「我的美丽关系到你每天回家时看到我的赏心悦目程度,怎麽会不关你的事?」他振振有词地说道,还不忘把一丝乱跑的长发拨回耳後。
「我要上班了。」她推开餐椅,一副把他的话当成马耳东风的模样。
她往前走了两步之後,又回过头。「喂,你……你待会儿要出门吗?」
她知道他的交通工具是公车,如果她上班顺路的话,或者可以载他一程。
「谢谢你。」望月耀太的笑容变得璀璨无比,笑得连一头波浪长发都随之摇曳著。「不过,不用了,我们乐团待会儿要和一家幸运的唱片公司谈谈合约的细节部分,其他团员九点半会在楼下等我。」
如果今天的细节敲定的话,他们也许马上就和唱片公司签约了,「传奇」的出片时间应该不远了。
「已经九点半了。」谢可葳抛下一句,迳自走向大门。
她不喜欢多嘴多舌发出问句,就是因为讨厌那种当对方的回应不是自己预期时的失望感觉。
「那……这些杯盘只好等我回来再洗喽。」望月耀太快手把杯盘收到流理台。
「随便你。」她面无表情地拉开大门,表情回复成她平时在外的漠然模样。
「我跟你一道出门。」望月耀太抓了件牛仔外套,飞快地冲到她身後,跟她一块进了电梯。
「你晚上想吃什麽?我趁晚上到PUB表演前,回家做给你吃。」他按下一楼及地下停车间的按钮。
「你不用因为在这里的房租全免,就对我那麽热络,这样既虚伪又恶心。」她扁著唇,一脸的不悦。身为谢家的女儿,她已经看过太多阿谀谄媚的人了。
望月耀太蹙著眉,因为她攻击性的话语而显得神情微恙。
「我喜欢照顾人,也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想为你多做一些事。这样很虚伪、很恶心吗?」望月耀太凝望著她。
谢可葳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他甚至觉得她过著一种近乎自闭的生活。好不容易,她跟他处得不错了,也会开心大笑了,他觉得有成就感极了,他还想对她更好一点,这样不好吗?
「把你的好听话留给别人吧,我不稀罕别人觉得我可爱。」谢可葳板著脸,瞪著电梯镜面中的自己。
「你说起话来还真像刺猬。」他用一根手指头戳戳她的肩膀。
「你不高兴的话,可以搬出去啊。」谢可葳鼓著颊,生起闷气来了。
望月耀太的大掌落到谢可葳的头上,将她的头发胡乱搓揉一通。
「不。」他绽出一个特大号笑容。「为了证明我具有人见人爱的特质,我决定要住下来和你长期抗战。」
谢可葳冷哼了一声,心里的那个阴郁角落突然阳光普照,整个人也变得轻盈了起来。
电梯在一楼打开了。
「拜,晚上见!」望月耀太走出电梯,抛给她一个太阳般的灿烂笑容。
谢可葳回以他一记白眼。
她走到停车间,哼著昨天听到的「传奇」CD中某一首歌曲的副歌——望月耀太写的,还不难听啦。
当谢可葳慢条斯理地把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经过大厦正门前,正好看到包括望月耀太在内的四个男人,正站在一辆吉普车前检查轮胎时,她特意放慢了时速。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因为想窥探「传奇」团员长得是圆是扁,所以才把车开得那麽慢的,她只是动作向来不快。
只是这一看之下,连她都想挑眉吹声口哨了。
她想,「传奇」就算歌唱实力像破锣嗓子,他们还是可以靠著那几张俊脸而卖出一卡车的唱片吧!
包括望月耀太在内的四个人,全都很抢眼!
拜望月耀太前几天钜细靡遗的介绍之赐,她才瞥了一眼,就已经迅速地认出了里头的团员——
望月耀太是「传奇」里头最具华丽中性美的一个,而那个有著阳光笑容的短发男孩,则应该是主唱白亚文。一旁理著平头、长相性格有力的那位,该是鼓手司马昭。
至於另一个正蹲在轮胎边,蓄著笔直及腰长发的男人,则肯定就是望月耀太的邻居——吉他手杜宇了。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看著望月耀太大笑著扯起了杜宇的头发,谢可葳皱了下眉,踩下油门,呼啸而过他们身边。
她把车内的音乐开到极大声,心情却又开始回复到寻常的阴天。
望月耀太是那种和谁都很热络的人吧。所以,一顿丰盛餐点、一个亲切的微笑,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她完全不用挂在心上,更不用自作多情!
叫她心头那头会乱跑乱想的纯情小鹿,去山林隐居吧。
她决定待会儿到医院时,先去看妈妈,跟妈妈说说她这些天的心情。
铃铃~~铃铃~~她趁著红灯时,抓起手机。
「喂,哥。我现在快到医院了……什麽?!妈发出病危通知……」谢可葳的脸色变得惨白,她颤抖著声音说道:「我马上到!」
挂上电话的那一刻,谢可葳的眼泪也在瞬间狂飙而出。
红绿灯号志才刚变换,她立刻踩下油门,朝著医院加速前进。
她知道妈妈再度睁开眼睛的机会微乎其微,也知道妈妈这样耗在病床上只是种折磨,可她真的没有办法想像再也看不到妈妈的日子……
第四章
「庆祝签约成功!」
在白亚文的套房里,「传奇」的四个团员拿起啤酒,用力地乾杯。啤酒被他们撞得挤出了泡沫,铝罐也因为他们的激动而被挤成了扁平。
今天对「传奇」来说是个大日子,他们决定了他们即将要发片的唱片公司!
这些时日的辛苦耕耘,总算是让他们等到了心目中属意的那家唱片公司前来和他们接洽,一家可以让他们自由发挥,又有实力能把他们送到全世界的唱片公司!
他们有信心,他们会征服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乾杯啦!」
四个大男人同时拿起啤酒罐,发狠似地把啤酒灌入嘴里,直到一整瓶啤酒全进了肚子里,四个人才松开了手,又同时大笑出声。
望月耀太喝得豪爽,也笑得最大声。
「已经要发片了,你还不回家吗?」「传奇」的团长杜宇,既然身为望月耀太的邻居,免不了要代替望月耀太的家人问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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