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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提神来爱你           ★★★
提提神来爱你
副标题:
作者:路可可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2

一看到杜宇,他就不免有怨。两人同样组BAND,杜宇的家人给予全力支持,他老爸则是气到差点没登报脱离父子关系。

「等到「传奇」成功後,你家的连锁超商,搞不好可以找我们代言。我们可以算便宜一点,帮你在你老爸面前做足面子。」蓄著平头的司马昭,叼著一根菸说道。

「拜托,我不去帮我们家超商的敌手做广告,已经算是很大恩大德了。」望月耀太推开窗户,倒是没阻止自家兄弟抽菸。

「还有人希望自己家的生意差一点的?我倒是第一次看到。」白亚文扮了个鬼脸,不谙酒性的他,脸颊红红的。

「如果我有法子动摇到自家的生意,也算是我影响力的一种吧。」望月耀太认真地说道。

「怪人。」杜宇把手里的啤酒铝罐往垃圾桶一丢。「我要回去庆祝第二摊了,我的宝贝绍琪还在等我。」

「那我也要回家去伺候我们家的小太后了。」望月耀太优雅地把桌上的东西全扫进垃圾桶里,然後拎起他的外套,也打算走人了。

「怎麽听你的口气,好像一副受虐得很愉快的样子?」司马昭扯住望月耀太的长发,揶揄著他。「你快要变成黄脸婆了。」

望月耀太侧著头,长发滑落到肩臂间,做出一副沈思的样子。然後摇摇头,摆摆手,口气正经八百地说:「拜托,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还」不是那种关系?你搞什麽暧昧啊!」杜宇大笑出声,伸手重击了下望月耀太的肩膀。

「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搞不好,我明天爱上的人会是你啊!」望月耀太立刻和杜宇勾肩搭背了起来,而且还肉麻兮兮地把头靠向杜宇的肩膀。

「我不爱你,我爱我的绍琪。」杜宇推开望月耀太的头,重重地扯了下他的波浪鬈发。「你喝醉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离家三年的辛酸血泪,总算是得到了报偿啊!」望月耀太双手向天空高举,摆出一个呐喊姿态。

当初为了想和音乐为伍,他选择了一个人只身在外奋斗,一分钱都没从家里拿。和以前的优渥生活相比,或者少了舒适,但却多了一份自我创造的成就感。

「拜托,你有什麽辛酸血泪?想包养你的女人,可以包一台游览车了。」白亚文打开一包零食,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认为我还会想去招惹那种想拿钱来控制我的人吗?我老爸一个就已经够我看了……」望月耀太说著说著,突然眯著眼睛看著白亚文,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说真的,你长得……」

白亚文防备地後退了一步,望月耀太却早他一步地直逼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

「你和可葳长得还真是有点像耶!小脸蛋、俏鼻尖、淡眉毛、漂亮眉形,还有一双迷人的圆圆亮亮眼睛。」望月耀太愈看愈认真,脸庞也就愈益俯近白亚文。

「你找死!」白亚文不客气地一拳捶向望月耀太的肚子。

这轻轻一拳,让惜肉如金的望月耀太惨叫了足足五分钟。

「望月耀太,你完蛋了。当你开始记得一个女人的五官时,就代表你陷入情网了。」司马昭则是淡淡抛去一句,又开了一瓶啤酒。

「我还没有完蛋吧……」望月耀太捂著肚子,侧著头忖想著。「我面对她时只有失常过一、两次,应该还不算陷入情网吧?我大部分的时间,只觉得很想保护她。她很不一样,不装可爱,不会耍妩媚,不会对我发花痴,有点小别扭,有点孩子气,懒洋洋地像只猫……」

「杜宇,麻烦你把望月耀太这个醉鬼载回家。」司马昭吐出一口烟雾後,忍不住叨念了一句。「他很吵。」

「我不是醉鬼!」望月耀太面对著司马昭,严重抗议道。「那两个字一点美感都没有!」

「对啦,你是醉态可掬,这样可以了吧?!」白亚文失笑地补充说明道。望月耀太还说他的屋主小孩子气,他自己才是咧!

望月耀太满意地对白亚文点点头,这才心甘情愿地由著杜宇扯出房间,坐进红色吉普车里。

一路上,望月耀太和杜宇的情绪都维持在亢奋的高点。他们大声唱歌,从摇滚乐唱到儿歌。

望月耀太看了下表,确定会在凌晨十二点前回到家之後,他下车买了份豆浆、烧饼,准备给可葳当宵夜。

和杜宇挥手道别之後,他哼著歌走入大厦的电梯里,吹著口哨打开了大门。

客厅里还有灯!可葳还没睡。

「可葳,我带宵夜回来给你吃了!」望月耀太笑容可掬地冲进客厅里。

然後,他呆愣地站在客厅的地毯上,瞪著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谢可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抱著一瓶威士忌,手拿著酒杯,摇摇晃晃地唱著歌。

「可葳?」他迟疑地说道。

谢可葳闻言,抬起头来看著他,泪眼汪汪,然则唇角带笑。

「你喝醉了。」望月耀太肯定地说道。

「我、没有。」谢可葳表情镇定地说完後,睁大了双眼,然後对著他格格大笑了起来。

望月耀太叹了口气,原就不重的酒意全被冲光了。

「怎麽了?怎麽一个人在家里喝闷酒?」望月耀太走到她身边,轻易地取走她手中的酒瓶,随手搁在高柜子上。

「我……我……」

谢可葳仰首看著他,看著看著,泪水就开始一颗一颗地滚出眼眶。

「乖啊,不哭啊!」望月耀太大惊失色地抱住谢可葳。「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帐!」

谢可葳泪眼汪汪地扁著嘴,对著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接著把手里的酒杯硬塞到他手里,嘟嘟囔嚷地说道:「我要喝酒!把酒还我!」

「不准喝了。」望月耀太好气又好笑地命令道,把酒杯摆到桌上。

「我要喝!」她突然立起身子,大声地对著他的耳朵吼叫。

望月耀太双手捣住耳朵,痛苦地皱起眉。

「我要喝酒!」她得不到酒,於是继续呐喊中。

「要喝就喝啤酒。」至少比较不会喝醉。

她抓著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我妈喜欢喝威士忌。」

望月耀太反握住她的手,想起她对妈妈背心的依恋,看著她此时泪痕未乾的脸颊,他整个心都拧痛了起来。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脆弱而渴望妈妈的稚气女孩啊!

他抚摸著她的发,柔声问道:「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吗?」

「你干麽诅咒我妈!」谢可葳狠狠地瞪著他,凶巴巴的拳头立刻落在望月耀太的肩膀上。

「轻一点、轻一点。」望月耀太痛得直抽气,他握住谢可葳的手腕,一脸的尴尬与抱歉。「对不起啦,因为你曾经说过你的背心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所以我才会产生那种误会。」

「我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自杀,变成植物人了,我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谢可葳打了个酒嗝,她揉著眼睛,揉著揉著,整个人突然无力地往後一瘫,从沙发滑到了地板上。

「小心,别撞到桌角。」

望月耀太连忙也坐到地板上,快手把她的身子从桌角边绿挪开,并拿起一个抱枕垫在她头颈下。

他现在知道她年纪轻轻,却总显得郁郁寡欢的原因了。

「对不起。」他对著她低语道,牢牢握著她的肩。

「对不起什麽?我妈的自杀又不是你害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爸。」她仰起头,眼神清醒地盯著他,嘴角却一直在傻笑。「你知道吗?医院今天发病危通知,我妈今天差一点就走了。」

望月耀太深吸了一口气,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坚强地坐在这里,聆听她的不快乐。这麽小小的一个人儿,居然要一个人承担这麽多痛苦,她的害怕与恐惧,她的家人都不曾发觉吗?

望月耀太的大掌抚著她的背,无声地陪伴著她。

「你知道吗?我爸晚上……打电话来……要我下星期六回去相亲……」她侧过身,脸颊压在抱枕上,於是乎说起话显得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

「相亲?可是你妈不是病危吗?」望月耀太诧异地问道。

「这不是医院第一次发病危通知了,我爸只是打了通电话过来询问一下状况,他甚至没来看她,好好笑,呵呵呵……」谢可葳无法自制地笑著,可是,她的眼泪一直不停地在掉。

「好好笑……我妈居然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自杀……」她把脸埋到抱枕里,被闷住的笑声,听起来很像在哭泣。

望月耀太瞪著趴在抱枕上小声啜泣的人儿,他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想扁人,想把她爸爸抓起来摇晃一百下。

她的亲人居然对她漠不闻问,这实在是太残酷的事情。望月耀太愤慨地想著,整个人却突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有什麽资格说她爸爸呢?他不也一年没回过家了吗?

望月耀太握紧了拳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你和你妈妈的感情一定很好。」他听见自己沙嗄的声音这样说道。

他决定明天就打个电话回去给爸爸,他怎麽可以因为爸爸不赞同他的理想,就把亲人当成了仇人呢?

「是啊,我们感情很好、很好,我妈的美丽会成为每一个女儿的骄傲。她好疼我、好爱我,把我当成她唯一的宝贝——」谢可葳突然停了话,她抬起头,伸长手臂揪住望月耀太的头发。「你把头低下来,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喔。」

「好。」他合作地弯身倾听。

「我骗你的。」谢可葳格格大笑了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的。

「你骗我什麽?」望月耀太没回过神来,双唇微张著。

「我妈没那麽爱我,她只有心血来潮时才会理我。」谢可葳抓著右耳上的红宝石耳环,把耳朵揉成了通红。

这下子,换望月耀太的泪水差点掉出来了。

他咬著唇,忍不住把她从地上整个抱了起来。他将她的脸颊压在他的颈间,为的是怕她看见他在同情她。

「我爸也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到我。」谢可葳的脸埋在他的发丝里,手指头揪著他的发丝。「他一个朋友的儿子从美国回来,他就想著要和人家联姻,平常时候,他就只当我是一团空气。」

「你爸只有一个女儿吗?」他用沙嗄的声音问道。

「不,我爸公开承认的有两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她抬头,举起四根手指头摇来摇去,最後因为头晕而又倒回他的肩膀上。「他另一个女儿有了男朋友,所以他才把主意动到我头上。」

「你不想相亲就别去啊,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望月耀太把她的身子往後一挪,让她背靠著沙发而坐。

「可是我都听我哥的啊,他为了替我妈争一口气,从不放弃谢家的一切。他住在谢家,在我爸心中,他是个好儿子,可他比我还恨我爸……」她蓦然抬头,手掌啪地一声盖上他的嘴巴。「嘘,这是秘密。」

望月耀太被打得嘴巴发麻,有口难言,也只能乖乖点头。现在就算她揍他一拳,他都不会和她计较的。

「好讨厌喔,如果我有男朋友的话,就不用去相亲了。」她揉著发昏的脑袋,对他抱怨道,眼睛却突然睁得其大无比。

「你干麽这样看著我?」她亮晶晶的眸子,看得他头皮发麻。

谢可葳兴奋地扯著他的头发,扯得他哇哇大叫。

她把脸凑到他面前,激动地宣布道:「你来当我的男朋友!」

酒味从她的呼吸问透出,传到他的鼻尖。他皱了下鼻子,身子往後微倾,不让她的酒气冲天把他醉倒。

「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望月耀太乾笑两声,感觉到她的曲线已经毫无自觉地贴上了他的身躯。

她……她居然没穿内衣!望月耀太听见自己血液在沸腾的声音。

孤男寡女,夜黑风高,佳人有意,软玉温香在抱……一堆想法弄得望月耀太急忙把她推在一臂之外。

「我是认真的。」她用力点头又点头,双手捧住他的脸,以防他乱跑。

怎麽他还是在乱动呢?谢可葳决定用额头顶住他,她低下头「叩」地一声撞上他的额头。

「唉呀!」望月耀太惨叫一声,痛得差点掉下一滴男儿泪。

「当我的男朋友、当我的男朋友、当我的男朋友……」她催眠式地说道,自己的眼睛倒先闭了起来,一双手臂乾脆吊在他的脖子上,省得费力。

「你现在是在追求我吗?」他的手抚住她的後背,男性虚荣因之受到极大满足。

他倒是没交往过像可葳这类的清纯少女,不过他对她动心的次数屡创新高,却是不争的事实。

「你可以假装是我的男朋友啊,而且我们又住在一起,这个计划简直完美到不行。」谢可葳嘀嘀咕咕地说道,眼睛根本就懒得睁开了。

望月耀太叹了口气,看著她颊上和眼皮上因为醉酒而泛红的皮肤。

「可以不假装吗?」他戳戳她的肩膀,比较想和她来真的。

「不可以!你一定要假装,不然就不让你住。」她呵呵呵地笑著,笑得身子一偏,咚地又倒回了地板上。

望月耀太不可思议地看著她在地板上瘫成一个大字形。

他跟一个小酒鬼谈条件干麽,她可能连他是谁都分不清楚。

他根本是被她耍了嘛!

望月耀太才在心里这麽忖道,谢可葳一双圆澄的眼睛就突然睁开,直勾勾地看入他的眼里。

「望月耀太!」她躺在地上,高举著双臂。

「在。」他盘腿坐在地上,支肘托腮撑在桌子上,打算看她还有什麽惊人之举。

「我还没试过接吻的感觉,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她大声地说道。

望月耀太托腮的手肘一滑,整个人往桌子的方向一倒。

谢可葳以为他往前倾的动作代表同意,她拉住了他的上衣,把他整个人往下一拉,纤软的手指头就滑过了他的唇瓣。

「你的嘴巴好软。」她笑眯眯地说道,和她平时在外的冷淡面貌完全是两回事。

他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不大好吧?」还没谈情说爱就要生米煮成熟饭,这有违他的感情美学。

「为什麽不好?我的嘴很丑吗?」她瞪著他,坚持要一个答案。

「我怕你酒後乱性。」他苦笑著。

谢可葳皱著眉头,扁著嘴,很认真地考虑了起来。「酒後乱性?那样不行吗?没关系吧……」

望月耀太呻吟了一声,听见心里自制力崩溃的声音。

「亲我!」谢可葳闭上眼睛命令地说道,樱唇微启。

望月耀太看著她小巧的脸蛋,情不自禁地伸手抚著她的细嫩粉颊。她看起来好年轻、五官看起来好细致、样子看起来也好需要人保护……

「你让我有种摧残国家幼苗的感觉。」他如此说道,身子却是愈俯愈低。

怕惊著她,他落在她唇上的吻极度轻柔,吮住她的唇瓣,那软馥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用舌尖进一步地探索入她的唇间,而她未曾阻止他。

她柔软的舌染著酒味,而他的吻开始变得灼热。她低喃了一声,蠕动了下身子,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羞怯得根本不敢有任何反应吗?好可爱喔!

望月耀太唇边漾著笑,抚住她的脸颊,舌尖更加敏捷地逗弄著她。可是,她怎麽还是无动於衷?

望月耀太愈吻愈觉得不对劲,猛然抬起头看著身下的她——

她面带微笑。

她的呼吸平稳。

她看起来像是睡著了!

「谢可葳!」他的声音带著火气,抓住她的肩膀一阵乱摇。

「不要吵!我要睡觉!」

谢可葳在他身下翻了个身,手臂往外一甩,直接击上他的脸颊。

望月耀太痛呼一声,无辜地捂著自己的脸颊,往後一跳。

「哪有人这样始乱终弃的啦?!」他委屈地喊了一声。

谢可葳听见吵杂声,她扁了下嘴,仍然继续酣睡中。

望月耀太抱著双膝,静静地凝视著她娇小的身子。

他是怎麽喜欢上她的呢?她的外貌?她的个性?她的内心?还是他保护弱者的个性作祟?

望月耀太皱著眉,再怎麽理性思考,也分析不出自己此时百感交杂的情绪。他就是会为她心动、心痛,他没法子控制哪!

「你这个小磨人精……」他抚摸著她的唇,低喃了一句。

他举起手臂做了做暖身运动後,屈下膝盖,打横抱起她,走进她的房间里。

「谢可葳,你记得明天醒来後,要对我好一点喔,因为我喜欢你、我要追你。」他对著她的睡颜,郑重地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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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不是谢可葳第一次喝醉酒,却是她第一次在宿醉醒来之後,心情还好到愿意去上班的特殊状况。

早上,望月耀太帮她做了醒酒茶,还有味噌汤。盯著她喝完了桌上的一杯一碗,拉著她的手,说要送她上班。

他居然拉她的手!

而且还像小学生放学回家一样地握得牢牢、紧紧的,打从幼稚园之後,就没人拉过她的手走路了!

谢可葳低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望月耀太的手掌,根本忘了自己刚才和他交谈了些什麽话,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时,她的车钥匙已经交到他手里了。

他像个大孩子一样地坐在驾驶座上,对著她的跑车兴奋地又摸又碰的。而她坐在副座上,系上了安全带,傻愣愣地看著他。

他原本就对她很不错,今天对她更是变本加厉的好,昨天发生了什麽事?

随著跑车的加速,谢可葳的心更加忐忑不安了起来。

「头还痛吗?脸色怎麽这麽难看?」望月耀太关心地拍拍她的肩。

「望月耀太,我昨天喝醉酒後说了什麽?」谢可葳抿了下唇,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什麽都说了。」望月耀太神采飞扬地说道。

好久没开这种动力十足的好车了,油门踩下去的顺畅感就是不同!

「你知道我家里的事了?」谢可葳心一沉,不由自主地扁著唇。

「大约知道了。」他点头,在红灯前踩下煞车。

「难怪。」她侧过头看著窗外,心里觉得很是受伤。

「难怪什麽?」望月耀太戳戳她的肩膀,要她回过头。

「难怪你今天对我这麽好,原来你是在同情我。」谢可葳昂起下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她不自觉地伸手握住自己的右耳,揉著那只红宝石耳环。

「我今天对你这麽好的原因,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同情你。」他凝视著她,说话口气很慎重。

「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麽?」她问,随即倒抽了一口气,因为望月耀太一听到她的问句,不但唇角立刻上扬,璀亮的眸子也马上漾满了笑意。他整个人根本就在发光!

「一、因为你昨天晚上跟我求爱。二、我已经正式接受你的求爱,成为你的男朋友了。」他笑容可掬地用她的说话方式说道。「所以,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你说什麽?!」谢可葳睁大了眼,惊叫出声。要不是安全带绑著她,她早就跳到百里之外了!

「等我开车上路之後,再说给你听喽!」望月耀太重新踩下油门,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好心地交代道:「为了行车安全,你的手千万别乱动喔。」

谢可葳看著他的大手,心窝猛地袭上一股暖流。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希望有个人陪伴,可是手掌这样被他握住的感觉好好、好好啊!

「昨天晚上,你说要我当你的男朋友,并且还对著我抒发你满腔的爱意。」望月耀太一边享用著油门顺畅的快感,一边乐不可支地对她说道。

「你骗人。」她空闲的右手紧握成拳,只敢飞快地看他一眼。

「是真的,而且你还强吻了我。」他星眸微眯地侧过头,还嘟起嘴巴送给她一个飞吻。

谢可葳盯著他的唇,在惨叫一声之後,倏地抽回自己的手,把脸埋入双掌之问。「天啊,我怎麽会做出那种事……怎麽办?」脑子顿时乱烘烘地糊成一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喜欢他,喜欢到不吐为快的地步。她只记得昨天自己好难过,难过妈妈的状况、难过爸爸的不闻不问……

「你不用再天啊地啊,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感谢老天爷让我们在一起!」望月耀太的大掌按住她的肩,正经八百地宣布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哪有这种事!我昨天神智不清,说的话怎麽能算数。」谢可葳猛然抬头抗议。

「你说,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你爸就不会要求你回去相亲了,这些话现在听来还是满神智清醒的吧。」望月耀太说完,忍不住在心底窃笑,想不到自己的心机也满重的嘛。

「没错,但是这种事,我找你假装演一演就好了,干麽来真的?」对喔,她怎麽没有早点想到这个主意。「我可以付你酬劳。」

「我这人生性老实,叫我装神弄鬼骗人,我没法子。」望月耀太摆出一脸莫可奈何的表情之後,开车神情突然变得专心了起来。「一定得要是真心真意的,我才会做得好。所以,你一定得和我「真的」交往,你爸才不会看出破绽,才不会再逼你去相亲。」

「没有人是因为这样而开始交往的吧?」她低喃了一声,就是觉得不对劲。

交往不是因为什麽喜欢啊、爱啊……谢可葳的手指不自觉抚上耳环,却又火速地松开手——有了妈妈的前车之鉴,她还要相信什麽喜欢与爱吗?

「我是不介意依照正常程序和你交往啦,我很乐意接送你上下班,然後载你去吃饭、看电影。」车子转过一个弯,医院已经在一个红绿灯外了。「你希望你今天下班的时候,我骑著我的脚踏车来载你吗?」望月耀太问得一本正经。

「你在讲笑话吗?」谢可葳不知所措地抿住唇,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局面。

「我再认真不过了。」白色跑车在医院前停住。望月耀太侧过身,定定地望著她的局促不安。

「那……你喜欢我吗?」她脱口问道。

「傻瓜。」望月耀太低笑出声,忍不住揉揉她的短发。「不喜欢你怎麽会决定和你交住呢?」

「你一定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才决定和我交往。」她肯定地说道,心头窜过一阵痛。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愉快,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吧。」感觉很重要!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地就对谁有冲动,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这麽无怨无悔地照顾人的。

「你这种个性的人,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会很愉快的。」她想起他和乐团团员们间的相处融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望月耀太拧起眉头,收起脸上的笑容,朝她勾勾手指头。「过来一点,我有话要告诉你。」

「干麽?」她扁著嘴问道。

望月耀太的大掌直接握住她的後颈,手掌才一施力,她的唇就与他相触了。

「我的确和很多人相处愉快,但是我不会想吻他们啊。」他的话印在她的唇上。

她呼吸急促,睁大了眼睛看著他。

他的眼没闭,只是温柔地瞅著她,瞅得她觉得自己就快在他的目光下融化了。

她缓缓地闭上眼,感觉到贴在她唇上的他的唇,正在微笑。

望月耀太轻啜著她的唇,让她适应他的感觉。

当两人呼吸相融的时刻,他加深了这个吻。他从她的唇瓣吻入她的唇间,用他的渴望纠缠著她的舌尖,吮抚著她唇间的每一寸柔软。

她惊跳了一下,却不再没有反应。她揪住他的手臂,在他唇间惊喘著,然後开始回应著他的吻……

在两人的亲吻渐趋火热时,望月耀太天人交战了一分钟,深呼吸了三次,才有法子拉开彼此的距离。然则,在他抬头的第一秒时,他就又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

「这是你上班的地方,演到保护级就可以了。」望月耀太咬了下她的唇,笑她圆睁著双眼发愣的样子。

「这是我上班的地方……」谢可葳皱著眉,一下子还回不过神来。她拨开他拂得人发痒的长鬈发,突然惊叫出声:「这是我上班的地方!」

「放心,我头发这麽长,你的脸蛋又这麽小,车外面的人看不到你的。」望月耀太拍胸脯保证道。

一时之间,谢可葳忘了要害羞,只能忙著惊叹望月耀太的脸皮厚度无人可及。

「你愣在那里是在等待我的再见之吻吗?」望月耀太笑容可掬的脸,又朝她俯了过去。

「我要去上班了。」谢可葳把他撑在一臂之外,慌慌张张地对著窗外左右张望著。趁著四下无人的时候,她飞快地打开了车门。

「那我在家等你电话,再来接你下班喔。」望月耀太对她送出飞吻。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休假。」他比了个V字形,开心得像个大孩子。

谢可葳张开嘴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麽,所以只好作罢。她觉得开心、觉得慌乱、觉得有好多情绪想和他说……

「等一下——」望月耀太叫住了她,一脸严肃地看著她。「如果你今天要去看你妈妈的话,我可以一块去吗?」

「你看她干麽?」谢可葳惊讶地看著他。

「我可不是那种不知道礼数的小伙子,要和人家女儿交往,总是要先跟妈妈报备一下吧。」望月耀太理所当然地说道,朝她眨眨眼睛。

谢可葳瞪著他,心头一紧,圆亮眼眸里蓦地映上一层泪光。

她好高兴,高兴到想抱著他大哭一场!

有多久没有人把妈妈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了呢?太久、太久了,久到她想流泪了。

「快去上班吧,别迟到太久。」他温柔地催促道,朝她挥了挥手。

谢可葳点点头,转身走向医院大门。

灿烂阳光直接洒入她的眼睛,刺得她睁不开眼,可她坚持仰头看向阳光。她不相信爱,可在这一刻,她愿意相信望月耀太。只是,这样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呢?

谢可葳摇摇头,不许自己去想。

反正,她是不会像妈妈一样傻到全心投入的……

第五章

和望月耀太道别之後,谢可葳若有所思地搭上医院电梯,前往位於十二楼的院长办公室。

她不喜欢想事情,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想得太多。接著,她就会脾气暴躁、夜不成眠。是故,除了公事上需要处理的事情之外,她经常必须命令自己的大脑不准太活跃,懒洋洋地过日子,比较不会有太多情绪波动。

偏偏她却遇到了望月耀太!她现在或者不用担心,自己为了相亲之事而和爸爸起冲突之事了。但是,望月耀太所带给她的百感交杂,似乎让她的心情更患得患失了。

快乐并忧愁著,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谢可葳扁著嘴,走出电梯,直接走向院长办公室。

「早。」办公桌位於最外侧的许小姐,笑著和她打了声招呼。

谢可葳停住脚步,站到许小姐的办公桌前。

「这是今天的公文和信件。」许小姐以为谢可葳在等待这些东西,於是急忙送上一叠已分类过的公文和信件。

「谢谢。」谢可葳接过那一叠东西,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许小姐面前。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如果许小姐知道望月耀太是男的,也就不会推荐给她了,那她的生活势必会很平静吧!可是,她现在却没法子想像屋子里没有望月耀太在的无聊光景。

好恐怖!他们才认识多久啊……

「你和望月耀太住得还习惯吗?」许小姐看著站在她面前沈思的谢可葳,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可葳诧异地回视著许小姐眼里的关心,她眨了眨眼,有些动容,也在突然间有了一点作弄人的好心情。

「我们还可以。」谢可葳的唇边出现一个难得的顽皮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望月耀太是个不错的孩子,那天还打电话来说要带蛋糕到我家来跟我道谢呢!」许小姐笑眯眯地说道。「所以,我想你们应该是处得还不错,也就一直没问你。」

「许小姐,我和望月耀太确实是处得还不错,只是,我们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谢可葳拧起淡眉,还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跟望月耀太好像,可她忍不住想看许小姐知道真相後的表情。

「你们有什麽问题呢?」许小姐也跟著皱起了眉。

谢可葳紧盯著她,大声地说道:「望月耀太是男的。」

许小姐手里的原子笔「咚」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嘴巴大到可以塞下一颗小馒头。

谢可葳捂著嘴低笑出声来,她倾身向前,拍拍许小姐的肩。

「幸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和他住了一个礼拜之後,才发现真相。」谢可葳抿著唇边笑意说道。

「他……他……他怎麽可以……」许小姐仍然处於震惊状态当中,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的。

「其实望月耀太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没穿女装,他只是太爱美了,五官又长得不错,所以只要穿著稍偏中性一点,每个人都会把他当成女的。」谢可葳直觉地便要替他辩护。

「可他还是不对啊!他既然知道,怎麽还可以继续住在你家呢?要是别人知道,对你说些有的没的,那你怎麽办?这种事都是女孩子吃亏啊!」许小姐急了,走出办公桌外,抓著谢可葳的手臂。

谢可葳看著许小姐脸上的忿忿不平,她扁著嘴,胸口酸酸的。

她从来不去关心别人的情绪,自然也认为别人无须主动靠近她,然则,什麽都没付出的她,却居然得到了这麽多关怀。

先是望月耀太敲了敲她的心门,然後许小姐也在心门外好心地探望著。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麽糟糕。

「许小姐。」谢可葳激动的手握住许小姐的手掌,在许小姐还不明就里的时候,她用力地晃动了几下。「谢谢你,我们没事的。」

谢可葳抛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连她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我进去忙了。」谢可葳不知道还该说些什麽,只好抱起文件,小跑步地冲向内部办公室。

大哥一如往常地坐在他的大办公桌前,低头处理著公事。

「大哥,早。」她洪亮地说道,期待地看著大哥。

谢翔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抬头对上妹妹水亮的圆眸。

可葳看起来和平时不同,她显得……很开心。

他放下手中的笔,思索著自己应该跟她说些什麽,他们兄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聊天了。

「你又迟到了。」他只想到了这句话。

「医院不会因为少了我就倒闭。」听到大哥一如往常的话,谢可葳觉得有点闷,她扁著唇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手上的工作。

今天星期三,大哥今天没门诊,他十点半要到别的医院去开一个医疗会议。

这意谓著,他们会有一个忙碌的下午。

她把大哥今日的行程列了一张表,并打了几通电话,再度确定一次所有的事项,检查了一遍手边信件、公文的轻重缓急之後,她抱著几份档案夹走到大哥身边。

「大哥,这是你今天的行程。下午三点和公关公司的人开会谈医院的形象宣传,四点半和孙小姐谈科学园区的健检业务,晚上六点和建筑师约了饭局,要看新院扩建的蓝图。」谢可葳停下来歇了口气,再继续说道:「还有,这回医院赞助的小剧场表演,你打算交给哪一家剧团呢?我挑了三间还不错的。你今天没门诊,可以抽空看一下。」

「小剧场演出交给修泽岚那一间。」谢翔中冷美的修长眼眸忽而闪过一阵寒光。

不清楚他个性的人会以为那是一种不快,事实上那正是他感兴趣的反应。

「修泽岚?」谢可葳怔愣了一下,快速翻阅了下资料。「「岚」剧团的导演兼负责人,你认识她?」

「算是。」谢翔中不置可否地说道,接过谢可葳手上的资料。

他低头望著剧团附上的剧团介绍DM,DM里绘制的热带花卉,一望即知是出自於修泽岚的手。

修泽岚的个性和他有些像,完美主义,事必躬亲。不过,她太阳光、太乐观,太像向日葵……这几点特质,在在都让他很有兴致去——摧毁她。

谢可葳好奇地看著大哥难得的出神,却猜不出大哥此时心里的想法。她永远也没办法做到像大哥这样,喜怒不形於色。

「大哥,你曾经不冷静过吗?」她脱口问道。

「我不冷静的话,要怎麽进手术房帮病患开刀。」谢翔中放下手中的资料,简洁地说道。

「可我从不曾看到你失控过,就连妈妈……」自杀的时候也一样。谢可葳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一股难受梗塞在喉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她不顾我们而自杀的那一刻,她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个无力挽救的患者。」谢翔中的脸孔冷静得近乎无情。

「哥……」谢可葳哽咽地唤道。

大哥和妈妈相处的时间更长,妈妈自杀的那几天,她天天以泪洗面,但大哥连一滴泪都没掉,用一种超龄的态度处理著一切。等到妈妈成为植物人的事已成定局之後,大哥整整一个星期没开口说过话。此後,她就很少看到大哥的笑容了。

「大哥,我能帮你什麽吗?」谢可葳抓著办公桌的桌缘,想像望月耀太一样地付出关心。

大哥是她最在意的人哪!

「那就帮我把医院扩建计划拿过来吧。」谢翔中看著谢可葳的眼睛,选择忽略她话中的涵义。

「我……」谢可葳圆睁著眼,泄气地扁著嘴。她只是突然很想念大哥的笑容。

「谢谢你,有事要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谢翔中黑凛的眸子里掺上了温柔,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还是小孩子的可葳——爱哭、爱扁嘴,可也爱笑。「我还要看一下待会儿开会的资料,你回去做你的事吧。」

谢可葳鼓著颊,只能点点头。

她坐回位子上,把待会儿要请许小姐分发的单位研习及政府公文一份份地整理好。

下午很忙,没时间休息,所以得趁早上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她才能先把下午的休息分量储备起来。

忙碌的她,没注意到谢翔中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可葳,爸这星期要去大陆半个月,所以你相亲的事延到下个月。如果有时间的话,可能会办个家庭宴会,这样比较自然。」谢翔中说道。

谢可葳看著大哥,蓦地坐直身子,抓著原子笔,坚定地说道:「哥,我不回去相亲了。」

「理由呢?」谢翔中向後躺入办公椅里,心里约莫猜出了原因。

「我有男朋友了。」谢可葳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说道,唇边笑意还是略嫌嚣张地蔓延上她的整张脸。蓦地,她被自己的喜悦吓了一跳,惊讶地咬住唇,第一次认知到望月耀太对她的影响。

「我知道了。」谢翔中点点头,也没多追问。可葳已经是成年人,他不会约束她太多。「爸回来的时候,你带你男朋友一块回到主宅,让大家认识一下。」

「我干麽要带他回去?」她直觉地反弹道。

「你以为口头说说你有男朋友,爸会相信你吗?你现在是要解决事情,而不是制造另一个问题。」谢翔中淡淡地说道。谢可葳是他最亲的妹妹,他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会去调查那个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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