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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只要不是他选择的,他一定会拚命挑剔。」谢可葳抿著唇,小脸不悦地皱成一团。
「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男人,爸所能干涉的事也很有限,我也会帮你的。」他很清楚在爸爸的威权掌控欲下,该用什麽方式达到目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男朋友呢?」她比较担心这一点。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他,而我会保护你。」谢翔中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的爱护之意却是无庸置疑。
「大哥……」谢可葳霍地站起身,激动地看著大哥。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不去让自己感觉。不感觉,也就无所谓喜怒哀乐,也就不会受伤、难过。可是,也就感受不到、心头感动时,那种幸福的感觉。
谢可葳跑到大哥身边,做出一个她已经好久不曾做过的举动——她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很有力的拥抱。
「大哥,谢谢你。」她小声地说道,脸庞靠在大哥的胸膛上,甚至不好意思看著他。
「我确定你真的是在谈恋爱了。」谢翔中拍拍她的背,望著她的同时也在回忆著她这些年的成长。
「为什麽?」她好奇地抬头问道。
「因为你变得温暖了。」他说。
「是吗?」谢可葳抿了下唇,不安地看著大哥。「这样是好事吗?」
「对於一个还有心的人来说,当然是好事。」谢翔中冷漠的唇角勾起一道轻浅的笑容。
谢可葳看著他的笑容,难过地把头埋到大哥的怀里,心疼地想著,有没有一个人可以把大哥带出过去那个阴暗的角落呢?大哥看起来好悲伤。
「最不好受的时刻,十多年前就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什麽事值得难过太久了。你快去工作吧。」
谢翔中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敲敲谢可葳的头。
谢可葳扁著嘴,揉著被打痛的头,却仍忍不住开口:「大哥,如果我们努力让自已多快乐一点,我们会不会真正地快乐起来?」
谢翔中的手臂顿时绷紧,因为他前不久才从另一个乐观到无可救药的女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低头望著桌面上「岚」剧团的档案,指尖抚过那个总是在笑的女子名字——修泽岚。
谢可葳凝望著大哥,她再度感觉到惊讶了。她知道大哥和她一样并不认为快乐是人生必须的事,可大哥没有反驳她——这是不是代表了大哥也在改变呢?
正确答案是什麽,谢可葳一直到下班前都不知情。
可她整天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一点一点也在融化。对於爱情、对於这个走出心笼的自己,她不是不害怕,只是,她没法子抗拒自己的改变哪!
所以,那一天当望月耀太开著她的车来接她下班时,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望月耀太手舞足蹈,涕泗纵横到差点把车子开飞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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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来说,谢可葳和望月耀太正在交往中。
但是,谢可葳却是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正在被望月耀太牵著鼻子走。
上星期六早上七点,当全世界正常的上班族都还在睡觉的时候,他居然拉著她去爬山!
他说什麽心情太好,要去看早晨的阳光!
他以为他在演偶像剧吗?年纪一大把了,乱恶心的。
虽然,他硬扯著她去爬山的最後结果是|他背著她东奔西跑。
不过,背上睡觉哪有床铺舒服,不过就是多加了一点恋爱的甜蜜感觉嘛!
只是,这一点甜蜜的感觉,就足够让她愿意继续让他把她耍得团团转了。
但是,她现在只想睡觉,什麽甜蜜的感觉,她全都不要!
谢可葳伸了个懒腰,决定不予理会望月耀太在她身旁的声嘶力竭,她就是要继续睡觉。
「可葳,醒醒啦。」望月耀太摇晃著她的肩膀,喉咙沙哑地想要叫她起床。
「我要睡觉,不要吵。」谢可葳闭著眼睛,胡乱伸手乱拍他一通。
「你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
他抓住她那只差点戳瞎他的手掌,决定用他的一指神功来对付她。
「起床!」他用食指戳她的肩膀,她无动於衷。
「起床!」他的食指转而戳向她的额头。
「我不要起床啦!」谢可葳火气十足地大吼一声,眼皮仍然没睁开。「谁叫你今天一大早就把我挖起床去菜市场吃粽子,今天是星期天啊!」
「我是想跟你多一点时间相处啊,接下来要出片,我会忙到日月无光,那时候你就没法子天天看到我了。」望月耀太的手指头抚摸著她耳朵上的红宝石,采哀兵姿态地把情况说得可怜兮兮的。
谢可葳抿紧唇,更加不愿意睁开眼了。
他干麽要提到分离呢?都说演艺圈五光十色,而她自认为平凡无奇,一旦他离开之後,还会再这麽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吗?
「你很久没看到我也无所谓吗?我是招谁惹谁了,居然喜欢上你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无情人……」他拨拨她的眼皮,长叹了口气,开始尽责地扮演著弃妇的戏码。
「你真的很罗嗦,罗嗦得不像个男人。」谢可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发噱的冲动差点让她睁开眼睛嘲笑他。
「我很乐意证明我是个男人。」
望月耀太在她的耳边轻吹著气,谢可葳轻颤了下,却还是没有睁开眼。
「因为是男人,所以想更进一步了解你的需要。」望月耀太修长的指尖开始沿著她的颈间、锁骨,羽毛般的抚触一路滑向她的胸口。「喜欢吗?」
谢可葳咬住唇,全身发僵。
「是男人就会想探知你更深层的一面。」他的手指挑开她胸前的钮扣,指尖蛇般灵活地蜿蜓她柔软的蓓蕾,力道或轻或重地试探著她敏感的底限。
「是男人,就该懂得先问女人要或不要!」谢可葳抓住他的手,蓦然睁开眼瞪他。「你搞什麽鬼?!」她尖叫出声,被他一脸的墨绿色吓得猛跳起身。
「敷脸啊。」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伸手摸了下脸上的面膜,有那麽恐怖吗?
谢可葳皱著眉,真的搞不清楚他怎麽有法子这麽勤劳做美容?
「每次叫你起床都要叫个半小时,边敷脸边叫你,比较不会浪费时间啊。」因为脸上有面膜,所以他只能给她一个不甚自然的笑容。
谢可葳瞪著这个绑了条长辫子、脸上敷著面膜的微笑男人。
她一向觉得在喜欢的人面前,是没有什麽好避讳的。
她认为如果对方看到了你最不好的一面,还决定了仍然要爱你,那才是最真实的爱。所以,她在他面前,就是一迳地懒洋洋,可是他也未免太不把他自己当成男人了吧!
「去把脸洗乾净。」她命令地说道。
「再敷五分钟,效果会好一点。」望月耀太讨价还价地说道。
「一、去把你的脸洗乾净,二、我继续睡。你自己选一个。」谢可葳口气严厉,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觉得他好可爱,爱情果然会让人怪怪的。
「哪有人这麽鸭霸,什麽事都以自己为主。」望月耀太喃喃自语地说道。
一见她作势又要闭上眼睛,他立刻投降,他真的很怕她一睡之下,又睡到了宵夜时间。
望月耀太跳起身往洗手问走去。
谢可葳坐起身,滑下了床,盘腿在地板上坐著。她努力地睁大眼,免得他回来时,她又不小、心睡著了。
他说她什麽事都以自己为主,可她如果凡事都以他为主,那她干麽谈恋爱呢?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别人的附属品,可是,他说那些话的意思,是不是表示他觉得她是个自我中心的自私人呢?
「我洗好了!」望月耀太眉飞色舞地跳到她身边坐下。
「乖。」谢可葳拍拍他肤质光润的脸,把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拿给他。
谢可葳看著他喝掉了半瓶的矿泉水,刚才的那些疑惑仍然在她脑子里没有解答。
也许,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解决,她甚至不想要改变,她只要像现在一样和他在一起,这样就够了。
「干麽一直看我?我敷完了脸之後很晶莹剔透吧!下次也帮你敷。」望月耀太捧著她的小脸,观看著她的肤质。「你的皮肤太乾燥了,而且又爱皱眉、扁嘴,现在不好好保养的话,将来会有皱——」
「我不喜欢想明天的事。」她嘀咕了一声,扯下他的手。
望月耀太没忽略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他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为什麽?」
「我妈妈自杀的前一天,我正兴高采烈地准备参加学校的春季远足,那时候的我,哪知道明天会发生那样的事。」谢可葳吐了一口气,不准备继续说下去。
「明天有可能会更好,也有可能会更坏。但是,让自己的今天过得好一些,总不为过吧。」望月耀太专注地凝视著她,不打算再继续姑息她了。
两人之间的路要走得长长远远,绝对不只是单凭他一人之力就可以解决的。
「我今天就过得很好。」她抬头挺胸地说道。
「不,你过得不好。」他不以为然地拍拍她的脸颊。「因为你知道会有明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谢可葳皱起眉头,把他推到一臂之外。
「你不会不懂的,你只是不想去懂。」望月耀太叹口气,想拉近彼此的距离,她却直接把她自己缩到墙边。「如果你把每一个今天都当成是你人生的最後一天,你就不会这麽懒洋洋地,用睡觉来敷衍你自己的二十四小时了。」
谢可葳心一凛,感觉自己的心正被他血淋淋地挖出来。不过,让她胆战心惊的,不是他挖心的举动,而是她的心居然只是一个空壳子的这个事实!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不够积极、不够努力、不够在乎你?」谢可葳紧握著拳头,别开头不去看他。
「我只觉得你在害怕,你害怕对一段关系太认真的话,你会没有法子控制。」望月耀太扳正她的脸庞,直勾勾地看入她的眼里。「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都对,我完全都赞成,这样子你满意了吗?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没人叫你来招惹我!」她的口气变得咄咄逼人,开始重新把自己的心锁回幽深的角落。
望月耀太不可思议地看著她,整个人泄气地垂下肩来。
他并不知道场面会弄得这麽僵,他只不过因为相处的时问即将变少,而觉得急了、不安,所以,才想稍稍点她一下,看看她能否为他改变一些。
谢可葳看著他一脸的失望,她重重地咬住唇,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逼回肚子里。「如果你对我这种态度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分手。」她扁著嘴,频频地深呼吸,不愿,也不敢去理会、心头上那阵热辣辣的痛。
望月耀太眉头一拧,伸手直接攫住她的手腕。「你居然连分手都这麽随便而不认真。」他板著脸,一副教训人的口吻。
谢可葳抽不回自己的手腕,她胀红了脸,霍然地站起身,对著他大吼出声:「维持现状也不行,分手你也有话要说,你究竟想怎麽样?你莫名其妙啦!」
「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加参与我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你更加投入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至少该知道我在PUB的演唱什麽时候结束?你至少可以问一下我什麽时候发片?你至少应该知道我作的曲子,是像牛叫,还是真的是一首会让人很感动的歌曲。」
望月耀太并没有用同等的音量回应她方才的呐喊,他只是冷静地望著她,娓娓地说道他的心情。
她不服气地仰起下颚问道:「那些事很重要吗?很重要的话,你就会说了啊。」
「你希望我关心你吗?」他问。
她没接话,脑中想起自己那天主动对许小姐、还有大哥的示好行为。怎麽?她并没有这样对待望月耀太吗?谢可葳抿著唇,突然感觉到心慌意乱了。
「同理可证,我也希望你多关心我一点啊,男女朋友原本就该要互相关心的。」见她小脸微低,似乎颇有忏悔之意,他也就放软了说话语气。「懂吗?」
谢可葳咬紧牙关,虽然明知自己有错,却仍然倔强地不给他任何回应——她最不喜欢别人逼著她做事!
「明天是我们「传奇」在PUB最後一场的表演。」望月耀太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抱住她僵直的身子,把下颚顶在她的发窝上,轻轻摩搓著。
「关我什麽事?」她挣不开他,故意撂出不客气的话。
「你会来看吗?」他眼眸一眯,重重握住她的下颚。
「我会不会去看,这重要吗?」她挑衅地瞪著他。
望月耀太脸色一沈,抿紧了双唇。他对她太纵容了,纵容到她居然已经习惯在他的爱情里予取予求了。
这样不行!一来、该好好正视她自己的人生,二来、也该认真地想想她是不是想持续两人的关系到一辈子啊!是该给她一些惩罚,好让她反省的时候了!
「你听好了。」他俯低头,深眸锁住她的视线。「如果我明天没在PUB里看到你,那我们就完了。」
谢可葳屏住呼吸,完全傻了。
她看著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对她说了一句:「我等你。」
她看著他後退了一步,拉远了彼此的距离。
她看著他转过了身,朝著大门走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住旅馆。」望月耀太头也不回地说道。
砰!
当大门被他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如果你以为我明天会带著鲜花去捧场的话,你是在作梦!」谢可葳对著天花板大吼著,声音中有著止不住的泪意。
她朝著空气中挥拳,气愤地把床上的枕头、棉被、及一切她所能看到的东西,全都丢到地上。
是因为他太爱护她,而她太保护她自己,所以才会走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吗?
她知道自己从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他的在乎,因为总觉得唯有如此,以後当他开口要分手的时候,她才不至於为自己曾经说过、做过的山盟海誓、呕心沥血,感到痛不欲生。
爸妈的关系,让她不相信感情,不相信誓言啊!
可是——她相信望月耀太啊!
他对她所付出的一切,就连铁石心肠都会融化的……
谢可葳扁著嘴,忍住鼻尖的酸楚。她的心早就不属於她自己了,要杀要剐都随他了,那她还在挣扎什麽呢?
去找他吧!
去找他吧!谢可葳抚住右耳上的红宝石耳环,把自己蜷曲成一团。
「该死的望月耀太,我连你在哪问PUB演唱都不知道啊!」她对著空气冒出愤怒的咆哮。
「唉……该死的谢可葳……」
她果然是该好好检讨反省一下自己了。
第六章
「传奇」乐团在「曾经」PUB里的最後一场演出,歌迷又哭又叫的,惊动了附近的居民,附近的管区警察已经前来关切了好几次。
是故,「传奇」这场已经延後了一个多小时的演唱会,看来势必是要收场了。
「曾经」的老板和管区警察站在舞台边,拚命地对著台上的「传奇」团员们使著眼色。
白亚文对老板点点头,再度走到舞台的正中央。
「谢谢各位!我爱你们!」白亚文数不清这是他今晚第几次鞠躬了。
歌迷回应给他的,是一声声的尖叫,没有人愿意离开。大夥都知道「传奇」出片後,便不会再有这样亲密的演唱气氛了。
歌迷们不舍,而「传奇」又何尝舍得离开这群一路陪他们走过来的歌迷呢?
「今晚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我们会在另一个更大的舞台上迎接你们。」杜宇把吉他甩背到身後,他站到了白亚文身边。
「我们不会消失的,传奇永远会是传奇。」司马昭从鼓手的位置走了出来,站到了杜宇身边。
有更多的歌迷开始哭泣,因为知道「传奇」正在用他们的方式对大家告别。
「望月耀太。」白亚文唤著半隐身在灯光下的望月耀太。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望月耀太|那个平时总是笑容迷人,今天却始终郁郁寡欢,看来就像在强颜欢笑的俊美男子。
望月耀太低著头,走到伙伴们的身边。
他华丽的长鬈发因为整晚狂野的演奏而凌乱不羁地披在肩上。黑色上衣,也早被淋漓的汗水给湿透,更显出他结实胸膛上那并不平稳的呼吸。
「望月耀太,不要走!」见望月耀太久久不语,歌迷忍不住狂喊出声。
接著,一声接著一声的呐喊声浪开始涌上舞台。
望月耀太抬起头来看著台下,他紧抿著唇,一双美目闪著水光。他轻拨了两下贝斯,让台下的歌迷安静下来。
「我可能没法子记得你们每一张脸孔……」望月耀太低著头,声音带著哽咽,他不想哭,却还是红了眼眶。「但是,如果我们在别的演唱会上见了面,告诉我们,你们是「曾经」PUB里的朋友,我会给你们最热情的笑容,谢谢!」
望月耀太弯下身,对台下的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他鞠躬得那麽认真,长发几乎垂到舞台地板上。
眼尖的歌迷发现他肩膀的颤抖是因为哭泣,於是激动地跟著他哭成了一团。
望月耀太的感性影响到了「传奇」其他人,杜宇上前揽过了他的肩,四个男人於是并肩站在一起。
「谢谢你们。」所有传奇团员一字排开,对台下深深一鞠躬。
舞台灯光在瞬间熄灭,歌迷混著尖叫的哭泣声,差点掀了屋顶。
「安可!安可!」
「安可!安可!安可!」
望月耀太最先直起身子,他望了一眼舞台,看了台下拥挤的人潮最後一眼,然後第一个转身走下舞台。
望月耀太抹去脸上泪水,并不觉得男人哭泣是件丢脸的事。说真的,他现在难受的、心情,随随便便就可以在街头哭上一天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的情绪失控,是因为要离开「曾经」,还是因为可葳没有来,他只是觉得好失落!
说真的,就算可葳真的来了,他也没法子发现的。台上灯光太亮,台下的人又多如牛毛。加上她的个性别扭,就算真的来了,也只会龟龟毛毛地躲在角落的不见人,他怎麽可能发现她呢?
更可怕的是——可葳可能连他在哪间PUB演唱都不知道。
她应该会去查吧,但是,他甚至不确定她记不记得他们的团名叫做「传奇」!
今天下午,他差一点就想把PUB的地址用简讯传给她。可是,这样一来,他不是显得很窝囊吗?
望月耀太懊恼地闷哼一声,猛扯著自己一头乱发,用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
「传奇」的团员们见状,互看了一眼,然後全都不约而同地耸了下肩膀——发生什麽事了?
望月耀太垂头丧气地进入休息室里,整个人像泄气皮球一样地倒入沙发床里。
「怎麽了?」杜宇丢给望月耀太一瓶矿泉水。
「我失恋了。」望月耀太吸了下鼻子,把矿泉水当成可葳抱得紧紧的。
如果可葳真的没来呢?那他就真的放弃了吗?
「难怪你今天在台上频频出错,连你自己作曲的那一首,都还出状况。」杜宇恍然大悟地说道。
「节哀顺变。」司马昭浓眉一挑,丢了盒面纸给望月耀太。
「天涯何处无芳草。」白亚文则把他最爱的零食拿到望月耀太的手里。
「你们都不会同情我喔!」望月耀太大声抗议了,喝了口矿泉水,拿了张面纸擦脸,然後又塞了满口的饼乾。
他被可葳的事烦到连晚餐都忘了要吃,现在还真是饿了。
「我们不是正在安慰你吗?」白亚文手一摊,无辜地解释道:「我们这样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谁知道你失恋的程度有多严重?你谈恋爱又不像杜宇,老是带著绍琪同进同出地昭告天下,我们哪知道你这回是真动心,还是只是纯粹想对人家动手,所以才被甩的。」
「我那个女人,有时候连吃顿饭都嫌懒了,她怎麽可能跟我同进同出?」望月耀太惨叫一声,懊恼地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挤成一团。
「就算你没带著她同进同出,你至少也该尽到告知我们的义务吧?」司马昭跑到电风扇下,吹去一身的燥热。
「我没说吗?」望月耀太愣愣地看著大家,表情有点错愕。
「你只是每天唠叨著谢可葳昨天怎麽样了、今天又怎麽样了,可你没真正说过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杜宇好心地提醒,俐落地把一头长直发绑了起来。
「我以为你们懂。」
望月耀太呐呐地说完後,接到了三对白眼。
「我们是你的多年好友,而不是你的肚里蛔虫。如果你当真对谢可葳认真了,那你干麽不对我们明说呢?」白亚文问道。
望月耀太知道嘴巴微张的憨呆感不适合他,可是他实在忍不住要做出这样的表情。
如果连这群相交多年的好友,都不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麽,那他怎麽能要求可葳要懂得他的每一分心思呢?
「我对她太严苛了。」望月耀太拿著矿泉水,重重地敲了下自己的头。
「请问一下望月大婶,话题为什麽转到这里了?」白亚文阳光的脸庞在纳闷时,更显得清纯。
「我老嫌她对我不够在乎,可我忘了自己当初就是觉得她懒洋洋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才开始忍不住要对她帮东帮西的。」望月耀太不由自主地碎碎叨念著。
「你现在是在表示後悔,还是在嫌弃她?」杜宇奇怪地瞥他一眼。
「我现在要去找她了。」望月耀太兴奋地站起身,就要冲向门口。
一向爱美、爱乾净的他,连平时演唱完後要换衣服的习惯,都抛在脑後了。
「喂,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另一摊庆祝耶。」杜宇对著望月耀太的背影,大叫了一声。「绍琪也会到!」
「我先去找可葳,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带她一块出现。」
望月耀太回眸一笑,笑得很灿烂,是那种会灼伤人的笑容。
「你现在走出PUB会出人命的,歌迷不会让你安全离开的。」司马昭送上一句奉告。难得他们的万人迷先生忘了自己的魅力有多大,他总得好心提醒吧。
「那怎麽办?我现在有满腔的热情。」望月耀太手抓住门把,不自觉地学起可葳的习惯性动作——扁嘴。
「你少装可爱了!」杜宇打了个哆嗦,对他翻了个白眼。「我们三个牺牲一点,走前门引走所有的人,兄弟一场,别说我们没帮你。」
「我爱你们!」望月耀太双眼闪烁如星,开始对著所有人大送飞吻。
白亚文嘟起唇,回应了他一个吻。
「把你这些话留著跟你的可葳说吧。」司马昭嘴边叼著一根菸,率先走出休息室。
「我会的!」望月耀太握紧拳头,俊美脸上有著势在必得的决心。
「如果她还要你的话。」杜宇走在司马昭身後,忍不住要泼他冷水。
「你当心我去勾引绍琪喔!」望月耀太紧跟在他们身後,嘴里不忘要和杜宇抬杠。
「你以为女人会忍受得了她的男人比她爱美吗?」杜宇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可葳就会!」望月耀太得意洋洋地说道。「她才懒得理我有多爱美!」
「这样也值得高兴喔?」白亚文目瞪口呆地说道。
杜宇和司马昭哈哈大笑出声,望月耀太的脸色则是一阵青白。
他发誓,等到他和可葳达成大和解之後,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她提起精神,让她不要再那麽懒洋洋的,要让她爱他爱到让其他人都傻眼!
望月耀太站在PUB的後门前,得意洋洋地这样想道。
当然,前提是——如果她还愿意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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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可葳被PUB的散场人群挤到了PUB大门口。
她用尽全力踮起脚尖想往前看,无奈个子娇小的她,却怎麽样也抢不到一个视野优良的好位置。早知道人这麽多,她今天就穿三寸高跟鞋。
「唉呦。」谢可葳穿著细跟凉鞋的双脚,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痛得她眼泪直流。
她干麽和这群女人挤在这里?!因为人太挤,她没法子弯身揉自己的脚,只好泪眼汪汪地缩著身子。
都是望月耀太惹的祸啦!
说什麽叫她来看演唱会,不然就要分手,结果呢?
一、这位老大居然没在台上发现她!算了。
二、他居然还在台上红了眼眶——可恶!这麽亲密的真情流露举动,他怎麽可以展现给所有人看?
可她必须承认舞台上的他,比她想像的还有料一点。
她原本以为望月耀太只要凭藉著他的美色,对著女性观众摇晃著他那美美浪漫鬈发,再用他那双电眼迷倒众生,他就算是不会弹贝斯,所有人还是会对著他尖叫的。
结果,他是一个满称职的贝斯手,成功地掌握了整场音乐节奏。一场和杜宇的双吉他竞赛,也让人见识到他吉他功力亦是在水准之上。
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谢可葳擦去额上的汗水,不悦地扁著唇。
重点是——如果她来看他,而他又不知道她来看他,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啊!」一阵尖叫差点刺破她的耳膜。
谢可葳一时没站稳,整个人立刻被人潮挤得平贴在PUB的外墙上。
「传奇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啊!」
谢可葳的脸被推得撞到了墙壁,她睁大了眼,也跟著大叫出声,不过却是烦躁到不行的那种尖叫。
「啊!」谢可葳双手撑在身前,防止那些女人把她榨成人乾。「走开啦!」
看她娇小就好欺负吗?
谢可葳咬了牙,发狠似地拨开人潮往前,等她终於冲锋陷阵到了最前方时,「传奇」已经坐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了。
她傻了眼,瞪著那台红色吉普车消失在另一个转角。
她忍不住做出她这辈子最女性化的动作——她用力跺脚,跺到高跟鞋跟发出危险的喀啦声。
「混蛋望月耀太!」她对著车牌大骂出声。
「你干麽骂望月耀太?」歌迷火爆的视线全都集中到她的脸上。
「他害我失眠。」谢可葳冷眼回望著她们,板著脸说道。
「喔,我也是,我好爱他——他那双眼睛一盯著我,我就四肢发软……」
「我把他的照片印成枕头套了,这样我就可以跟他同床共枕!」
「你那个不算什麽,我连衣服都是他……」
谢可葳皱著眉,聆听歌迷的一百零八条爱慕望月耀太的理由。
如果她以後真的要和望月耀太在一起,那她真有法子面对这些排山倒海的爱慕人潮吗?谢可葳觉得自己开始头痛了起来。
她沿著PUB的外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想远离这些吵杂。
她饿了、累了,也懒得再待在这里了。
她已经妥协了,已经决定她喜欢他喜欢到愿意多对他付出一点,也已经尽可能地打起精神来找他了,可他居然没让她找到!
谢可葳拿起手机来拨了他的号码,打算对他撂狠话了。
嘟~~嘟~~嘟~~一阵手机声响在不远处响起,谢可葳僵住了身子,目光立刻左右张望。
「喂,谢可葳吗?」
望月耀太激动的声音从她的前方传来,谢可葳打住脚步,瞪著前方那个修长的身影。
「喂,你在哪里?你说话啊!」望月耀太一听可葳又不说话了,他急得连声音也变大声了。
谢可葳拿著手机往前走,冷不防地扯住他的头发。「我在你後面!」
望月耀太旋地转过身,一见到是她,脸上的表情立刻从焦虑不安,转变成耀眼太阳。
「你来了!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望月耀太猛然上前,抱著她又亲又叫的。
谢可葳被他紧紧勒在怀里,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你不要在这里抱我,我怕你的歌迷会打死我!」她把他凌乱长发拨开,免得弄痒她的脸颊。
「你开车来的吗?」
「坐计程车来的。」
她的话才刚说完,他马上挥手叫来了计程车,接著在瞬间就把她拉上了後座,吩咐司机开到她的住处。
谢可葳一接触到座椅,立刻发现她的脚已经酸痛到快断掉的地步。
「我的脚好痛。」她抬起头要瞪他,却对著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向来完美的鬈发,如今却凌乱得像头狮子。而且,更怪异的是——他居然咧著嘴在傻笑!
「你真的来了……」望月耀太握著她的手,对她好笑的目光,丝毫不以为意。
「如果我没来呢?」她反问他。
「我从後门溜走,就是要去找你。」他说。
谢可葳扁著嘴,眉头一皱。「那我今天不是白来了吗?」早知道她就躺在家里看电视就好了。
「怎麽可能白来?!」望月耀太大叫了一声,叫到计程车司机从後视镜偷看了他们一眼。
他没空去理会司机,双手正经八百地握住她的肩膀。「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喜出望外的表情吗?」
「如果是你来找我的话,你也会看到我喜出望外的表情。」谢可葳不自在地转过头,掩饰地轻咳了两声。她并不习惯坦白自己的心情。
「那不一样啊!如果今天是我主动去找你,那代表了你仍然不想用心主动了解我的工作与生活。」他认真地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她眯起眼,交叉著双臂。她虽然不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长大,但由於身处富裕环境,周遭的人多半都对她客气有加,没人跟他一样,敢三番两次地指责她的。
「不,我也有错。」他老实地承认道,用一脸忏悔的表情望著她。「我没有告诉你,我希望你怎麽样对我,就直觉地以为你应该知道要怎麽做,这实在是太苛求人了。我以为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心思细腻,可以兼顾到对方的需求与、心情的。」
「你的话听起来不像在认错,比较像在自吹自擂。」她怀疑地瞥他一眼,冷哼一声。
「是这样吗?」望月耀太摇摇头,一脸的不置信。望月耀太根本就是善解人意的代名词。
「是。而且,我现在有两个问题。」她用手指头戳戳他的肩膀。「一、如果你的心思真的那麽细腻,你就该知道我对你不是不认真,而是因为我的个性本来就不积极。二、你才不是什麽心思细腻的人,我今晚在PUB里站了好几个小时,你却没有发现我!」她一想到这点就有气,双唇抿紧,圆滚滚的眼睛满是不快。
「一、我如果不点破你在这段爱情中的懒惰,你又怎麽会深切反省呢?二、今晚人那麽多,而且你又没有站在第一排对我呐喊,然後你头上又不会发光,我在台上哪里看得到你。」他急忙地解释。
「你没有感觉到我来了吗?」她嘟著唇,不高兴地又问了一次。自己真的有些被他宠坏了,以为自己是他独一无二的珍宝。总觉得她一出现,他的雷达就该搜寻到她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爱情,不是神话吧?」他低头在她额问印上一个吻,却突然惊呼出声:「你流汗了!」
望月耀太指著她额上的微汗,像发现世界遗址一般地惊讶。她从来不流汗的——不,应该说她从来不会让自己有机会流汗。
「拜你的歌迷之赐。」谢可葳仰起脸庞,让他拿出手帕帮她擦汗。
「先生,到了。」计程车停在她居住的高级住宅前。
「谢谢。」望月耀太拿了张钞票给司机,拉著她的手走下车。
谢可葳低头看著两人亲密交握的双手,又仰头看著他的美丽双瞳,拽著他的手臂,低声说道:「我还不想回家。」
「那我们到社区的中庭吹吹风?」
「顺便谈谈我们。」她想知道更多他对她的看法,也想知道她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在这段关系,比较不心慌。
「好,就谈谈我们。」
望月耀太揽著她的肩,在社区中庭的双人木椅上坐了下来。
第七章
谢可葳看著中庭的喷水池,她深吸了一口夜里冰冷的空气,头就顺势垂到望月耀太的肩膀上。
「我昨天没睡好。」她低语著,缓缓地闭上了眸。
「为什麽?因为在挣扎要不要去看我的表演?」他凝望著她略显疲惫的小脸。
「也对,也不对;我在挣扎要不要对你更认真一点,要不要对我自己更认真一点。我妈妈是那麽爱自己的人,都会因为一段感情失利而毁了自己,那麽我一旦认真下去,会不会也落得不好的下场?」谢可葳打了个冷哆嗦,紧紧地搂住了他的手臂。
「一、你不是你妈妈,你的理智会让你把伤心控制在一种不伤害自己的范围。二、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你爸爸!」他的唇印上她的额间,把他的话传到她的皮肤里。
「你似乎很确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谢可葳睁开眼看入他笃定的眼里,不明白他哪来这麽多的信心。
「我并不确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感觉她的身子在瞬间一紧,遂将她抱得更牢了些。「但是,我很确定我现在很想努力让我们一直在一起。」
「「现在」听起来很尖锐,感觉很想不想有「未来」。」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更管不住自己的担心。
「不要钻牛角尖,没有人能够不顾好「现在」,就能够拥有自己想要的「未来」。」望月耀太的手指头钻著她的眉心,笑她这个小脑袋里总是有著最悲观的想法。「我现在还真的很庆幸你平时懒惰到不爱胡思乱想,否则你今天不得忧郁症,我才觉得奇怪哩。」
谢可葳扁著嘴,不喜欢这种他好像很超脱,而她很糟糕的感觉。
「你说得这麽冠冕堂皇,结果你还不是搞不定你和你爸爸的关系,你还不是弄到离家出走的下场。」挑衅的话,一下子便脱口而出。
望月耀太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他凝重了脸色,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可葳,不同的关系要用——」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说什麽啦!」谢可葳蓦地推开他的手,懊恼地侧过身瞪著前方。「可能我自己父女感情差,所以就希望全天下的父母子女感情都不好。」
望月耀太没接话,修长手臂从她身後揽过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
她扬眸飞快地看他一眼,却被他眼眸里的温柔弄红了眼眶。
「我很高兴你对我说这些。」望月耀太紧握著她的肩,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他的视线。
「你……你说说你和你爸爸吧。」谢可葳问著他,牢牢握著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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