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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涉也下了车,打开后座提了两袋东西出来。随即,女人绕过车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方的亲吻欧阳涉。
耿梨愣住了。
那女人离去前还颇不舍的拉着欧阳涉的手,走开之后还频频回顾。
欧阳涉挥挥手,靠在车头点了根烟,耿梨这才回神过来,觉得自己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身穿廉价T 恤和牛仔裤的自己,怎么能跟那一身名牌,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相比?而真正能跟欧阳涉走在一起的,就算不是成熟美艳型的女人,也不会是像她这样的人。
她突然觉得心灰意冷,下一个念头,便是立刻走开。
早看到她在对街发呆的欧阳涉,见她突然转身离开,立刻追了上来。
“耿梨!”
不管欧阳涉怎么喊,也不管他已经走到身后,耿梨依旧径自往前走,不理会他。最后,他只好伸手拉过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有东西忘在学校,我想回去拿。”耿梨别开脸不看他。
“我的车在那里,先上车,我载你过去。”
“嗯……”耿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到底怎么了?”
“没有,算了。反正放在教室同学会帮我收,明天再拿吧。”
“真的没关系?”
“嗯。”耿梨摇摇头,“没关系。”
两人往停车处走去。分别上了车坐定之后,耿梨一改平时的开朗,沉静许多。
欧阳涉知道她有心事,却决定暂时不理,先将车子掉了头。
耿梨发现他走的是反方向,于是问:“不是要去西区,你怎么往这开?”
“我突然想吃士林的大饼包小饼。”
“现在才四点多,夜市还没开呢。”
“那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耿梨从他眼角的笑,知道他是故意安排。既然如此,她干脆说:“那我们可不可以先到诚品一趟,我想去买几本参考书。”
“好。”欧阳涉点点头,将车子转往敦化南路。
夕阳澄黄色的阳光,透过树荫落在车子的玻璃上,也映在耿梨那张纯净的脸庞。欧阳涉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次,忘情的将视线投射在她脸上。
忽然他惊觉,两人虽然互动频繁,但对她的背景似乎还不很清楚。“耿梨,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起你的家人?”
“啊?他们都在南部。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突然竖起防卫心,反问他的动机。
“我只是好奇。”
“喔。”耿梨简单地将自己的状况叙述了一遍,不过隐瞒了部分事实。
“他们放心让你一个人生活?连生活费都要自己赚?”
这是他们让我离开的条件。我爸说,如果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就乖乖待在家里,过他们安排的人生。“
“安排?”
“嗯,他们帮我安排了一桩婚事,要我嫁给一个有钱人。”
“看不出你父母的观念这么传统。”欧阳涉有些惊讶。
“在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交易。”她转过头,若有所指的望了他一眼。
“交易?我不懂。”
“我爸经营的是一家小公司,能跟有钱有势的家族攀上关系,对我们将来的发展也有好处。”
“这不等于是在卖女儿?”他难以认同的皱眉。
“别说得这么难听,人家也是年轻有为,算得上是商界名人,严格说来,这桩婚事是我家高攀了。”
“话不是这么说,感情的事一旦跟金钱、权力、地位划上等号,就不可能有幸福可言。”
她转回脸望着前方继续说:“所以我不要,就算过得再苦……我只要自由。”
“所以你就跑到北部来生活?”
“嗯,这是我的选择,所以过得再苦、再累,我都甘之如饴。”
欧阳涉转过头来看她。当望见她眸子里的倔强时,他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将车子慢慢靠往路边,耿梨不禁疑惑,“怎么停车了?还没到啊。”话才说完,欧阳涉的唇便已覆上她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耿梨无法反应,只能静静感受他唇上的温暖,带给她阵阵的眩惑。
“你是我看过最勇敢的女人。”
他说完,又依恋的亲吻她的脸颊。
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诚品,欧阳涉主动牵着耿梨的手走进书店。
看着他今天的穿着,她想起好几次出门,他都刻意穿着简单,以配合她的平民穿着。但即使这样的细心体贴深深感动她,她脑子里还是挥不去那美丽女人的身影。
因此一进书店,她就抽回自己的手,往内部走去。
而好多年没享受这种轻松自在的欧阳涉,则心情愉悦的在各区逛着。
半个小时后,他找到了耿梨,悄悄走到她身后,陪着她一起看。
“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他突然靠近她的耳朵说话,把她吓了一跳,“有没有搞错?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啊。”她将书捧在胸前,往下一个柜子走去。
欧阳涉跟过来,想听听她的解释。
“不是吗?多少人一辈子汲汲营营,也没办法爬到你今天的位于,你竟然还不知足。”
“先别说我,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耿梨低着头,随手翻着一本厚重的书,“我想到英国去念书。”
“你想念什么?”
“当然是观光和旅馆管理。”
“你想念Bournemouth University还是Brighton University ?”
“你怎么知道?这两间学校都是我想申请的。”耿梨惊讶的望着他。
“我好几个同学都在那里念硕士,毕业后留在英国工作的也不少,教授我也认识几个。”
“嗯,那我以后有什么问题再问你 。”
欧阳涉见她有意避开,于是追问着:“在那念书要花不少钱,吃住两年的花费少说也要上百万,像你这样打工赚,就是三年也赚不到。”
“我知道,所以我还是先等毕业再说。只要存到三分之一,到那儿半工半读也行。”她毫无畏惧,信心满满的说:“总会有办法的。”
耿梨直起身,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欧阳涉突然抓住她,“你的梦想很美,但跟现实差距太大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这是我的问题,不用你操心。”她挣脱他的手说:“不是人人都像你,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需为钱烦恼。总而言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
“没有一技之长,家里也不给你任何帮助,你要上哪筹这些钱?”他一针见血。
耿梨一时答不出,只能僵持着不说话。
“我帮你。”他突然冲口而出。
“什么?”她不解地望着他。
“不只是出国费用,从现在起……你所有的生活开销都交给我负责。”
“不可以!”耿梨脸色骤变,断然拒绝:“我跟你的关系除了老板和员工外,顶多只是普通朋友。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这还用说?谁会花上百万在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身上?”
“这算得上是一项长期投资吧。”
“我既不是商品,更不是一块会增值的土地,在我身上投资,你得不到任何回报。”耿梨看看表,转身朝收银台走去,“懒得跟你说,我去结账了。”
欧阳涉上前一步,抢过她手上的书说:“我来结,你去门口等我。”
“不用了,我的东西我自己付。”
“不要跟我争了,到外面去等。”
他将信用卡递给收银小姐,那强势的态度让耿梨不得不妥协。
结完账,欧阳涉把包好的书塞进她手里。直到上车,都没再说话。
引擎一发动,耿梨低头看着手上的书,“其实你不必这样。”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事。”他面无表情,语气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温柔。
“在你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我而言……”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的作风一向如此。该做的、想做的,只要值得就勇往直前,毁誉由人。”
“你从不顾别人的感受吗?”
“我没时间想那些了顾虑太多什么事都做不了。而且只要不犯法,有什么好考虑的。”他发动车子,慢慢朝士林方向驶去。
“可是……不是谁都喜欢接受别人施舍。用自己的力量去做,虽不一定会成功,但获得的成就感不是钱买得到的。”
“你说的是自尊、面子……这些事?”他转过脸来,冷冷看着她,“你觉得我在施舍你?”
耿梨点点头。
“我都说这是个长期投资,你学的是饭店管理,而我正打算在内地投资旅馆和饭店,或许你将来派得上用场。这么简单的逻辑你都想不通?”
耿梨转过头来,对自己扭曲他的用意感到歉疚。
“我哪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想包养你?”
“我没说……”嘴上否认,但霎时泛红的脸却替她承认了。
他望着她红霞般的双颊,若无其事的问:“若我真这么想,你会答应吗?”
“要是我愿意让人包养,又何必拒绝父母安排的婚事?”耿梨反驳。
“但我可以给你百分之百的自由,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干涉。”他故意逗着她说:“这可跟嫁给不喜欢的人完全不一样。”
“说得这么好听。花这么多钱能什么都不用做?”耿梨扬着下巴。
“你能做什么?”欧阳涉反问。
“我……”耿梨羞恼得不知该怎么回答,“你把我当什么?”
“女人。”
“就像刚刚那个女人一样?她也是被你包费的?”他毫不考虑的回答让她十分生气,因此什么都没想清楚便脱口而出。“像她那种高挑的美女跟你总裁的身份才相配,你不要再拿我寻开心。”
“高挑的美女?”他刚刚一直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直到这时才猛然想到刚才送走柔筝那一段。看她这么激烈的反应,想必是看到两人亲吻的画面了。
耿梨的嫉妒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骄傲。在一处红灯前,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在我的调教之下,不出丰年……你会比她更美。”
“不必了,我喜欢自然美。”耿梨赌气似的把头别向窗外,直到车子开到目的地前都没说话。
当车停好后,欧阳涉却坐在位子上不动,也不把车门的锁打开。
耿梨呆坐了一会儿,发觉气氛越来越尴尬,正想转头询问,欧阳涉却突然靠过来,凑近她的脸问:
“或许大多数人认为那才是美女,但我却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懒得看?那你们还亲热的拥吻?”她讽刺的回嘴。
话才说完,就立刻被他的唇给封住。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强烈,让毫无准备的耿梨几乎缺氧。
她本能的退缩,开始扭动身体。但欧阳涉有力的双臂却紧紧环住了她,不让两人之间留下任何空隙。
那坚硬的胸膛轻易地摧毁了她的防御,当他湿热的舌尖温柔的爱抚她的时,耿梨忍不住发出屈服的呻吟。
欧阳涉突然停止动作,但是她的小脸仍被他捧在手心,红透的双颊也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你怎么……”
“对我而言,这才叫亲热的拥吻。”
听到他话语间夹带胜利的笑意,耿梨羞愧的猛撤门把,“快开门!”
欧阳涉不想勉强她,于是按下门锁,但在耿梨开门的一刹那,他对着她的背影宣示道——
“耿梨,你是我的,我绝不会放弃的。”
事情发生一个星期了。
表面上,欧阳涉一如往常的忙碌于工作中,看起来仍然神采奕奕;但私底下,胸口却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很清楚自己的病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耿梨。但是该怎么取得治好自己病症的解药,他就得从长计议了。
这天,是欧阳涉答应宴请顾家人的饭局,地点就定在欧阳家位于信义区的一幢上亿豪宅中。
除了顾氏夫妇和顾柔筝盛装赴宴外,当然还邀请了一些商场上合作多年的伙伴和两家共同的好友。
虽然是在自宅设宴,但是欧阳涉一点也不马虎,不但从饭店将名厨请到家中烹调美味的法式料理,还请了兆罄的乐团好友来现场演奏,让受邀的宾客得以在优美的环境下享受美食。
餐桌上融洽热络的气氛,延续到饭后。宾客们从政治、经济,谈论到历史、艺术,但无论话题怎么转,总还是会再回到主角欧阳涉身上。
会场整晚充斥着顾父开心的笑声,在欧阳涉的母亲应和下,两老似乎对促成欧阳涉和顾柔筝两个孩子的婚事有了初步共识。
“欧阳啊。”顾父拍着欧阳镐的肩,略带醉意的说:“我真羡慕你有这么个儿子。”
他才说完,一旁的柔筝立刻抗议:“爸,你这话说的真不公平,难道我这个女儿就不好吗?”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女儿好……但女儿要是能嫁个金龟婿更好,你们说是不是?”
“爸……”
“怎么,害羞啦?哈哈……”
不仅顾父笑,一旁的长辈也跟着笑起来。
面对这近乎明示的话题,欧阳涉依然神色自若。但他却不想让话题继续发酵,于是主动带柔筝到顼楼的花园坐坐。
两人搭乘电梯相偕来到顶楼,推开门,立刻有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进门处的矮阶是由天然的石块铺砌而成,放眼望去,无论是阶梯似的花架、温室,还是漆成白色,专供藤蔓植物举爬的棚架,都看得出规划设计的用心。
循着石板铺成的小径,欧阳涉走到石墙边的藤椅坐下。
柔筝紧跟在后,但却倚着栏杆,右手抓着垂落胸前的发尾,像欣赏一幅画似的看着他。
“你都这么寡言吗?我记得小时候你老爱抓着我说话,而且老爱霸着我,不让别的男生接近呢。”柔筝想借着儿时记忆拉近彼此距离。
没想到欧阳涉的反应却异常冷淡。“是吗?小时候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抬起眼,昏暗的灯光使她艳丽的五官更加诱人、妩媚。
那弯细的眉,盈盈顾盼的明眸和细薄的唇,在娇甜嗓音的烘托下,散发出十足的女人味。
观察了一阵子,顾柔筝见他没有行动,于是主动靠过去,大方倚着他。
“我在美国听了你的事,就很想亲眼见见你这个传奇人物。”
“希望我这个‘传奇人物’没让你失望。”他冷淡地闭上眼。
他将手臂攀上椅背,柔筝以为这是个暗示,于是立刻依过去送上一个吻。
她的手在他胸膛挑逗似的抚摸,丰唇释放着任他子取子求的讯息。当她将舌尖送进他口中时,欧阳涉没有拒绝。
他接受她的挑逗、撩拨,但身体却像颗石头般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不想,更不是他刻意压抑或掩饰,而是他所有的思绪全都被耿梨的影像给占满了。他越想驱散,她的形体就越加明显,最后甚至达她唇舌的触感都清晰可及。
他猛然睁开眼,刚好柔筝正想大胆的将手往他双腿之间探去。欧阳涉意识到,立刻伸手阻止她。
“怎么啦?”摸着他的唇,柔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渴盼。
“可能酒喝多了,头疼。”他用手背抹去唇上的味道,将脸别向另一边。
“要不要我们先回房间?我有个比药还有效的止痛方法喔。”
他冷冷一笑,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
柔筝也笑,但眼底却隐含着得不到欧阳涉青睐的不甘。没想到这男人的风采不但如传说那般令人着迷,那张冷酷俊美的脸庞更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我这么多年没回来,台北真的变了好多,什么时候有空,你带我到处去看看好吗?”
她边说边倚靠上来,欧阳涉这次却用起身的动作明白的拒绝她。
“怎么?你对我这么冷淡,莫非……是有了女朋友?”
“没有。”
他不甚满意这个回答,但这是事实。虽然他脑中满是耿梨,但由于她的态度,两人的关系始终停在朋友阶段。
柔筝听了他的答案感到很开心。“你知道……我这次之所以跟我爸妈回来,除了要谈两家合作投资的事情之外,其实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欧阳涉倚着墙,点了根烟,意兴阑珊地望着远方,“这‘重要的事’不会跟我有关吧?”
她看出欧阳涉已经猜到老人家正积极为两人的婚事张罗,于是一改先前的态度,故意装出一脸的不在乎,想借此拉抬一下自己的身价。
“想想真好笑,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他们竟然还有这种封建思想,想为儿女们安排婚姻。”
“这做法虽然传统保守,但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却是必须的。”欧阳涉表情认真的回应。
“你也这么认为?”柔筝提醒自己不要显露太多的喜悦。
“父母安排不见得是坏事,毕竟,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恋爱是高兴就好,但婚姻却得重视门当户对,因为这关系到两家未来的发展。”
“真意外会听到你这么说,你不像是会轻易屈服于人的人。”
“这不算屈服,我现在全部心力都投注在公事上,这些事就交给我母亲去处理,我相信她的眼光。”
柔筝见胜利在握,忍不住露出微笑。
“可我偏偏不吃这一套。”她骄傲的说:“要是连选丈夫都不能作主,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欧阳涉缓缓吐出口烟,隔着白雾看着她,“听你这么说,你似乎不赞成被人安排婚事了?”
“嗯。在美国听到的时候,我就已经拒绝了,不过……”
她正要解释自己在看见欧阳涉之后便已改变心意,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欧阳涉打断——
“那太好了。”欧阳涉熄了烟,转过身面对她,“刚刚我只是在试探你,我早知道你不会是那种听任父母安排的传统女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柔筝睁大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其实我也对被人安排的婚姻深恶痛绝。只要我们有这个共识,老人家那就交给我来解决。”
欧阳涉轻拍她的手臂,就像是对同性的朋友一样。
柔筝呆愣半天没回神,她没想到欧阳涉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令她气愤的是——欧阳涉毫不掩饰被她拒绝后的如释重负!
柔筝一想到好好的事被自己弄砸,心情真是恶劣到了极点。
看到欧阳涉准备下楼,她不死心的又问:“你拒绝婚事不是因为我?”
“跟对象无关,是因为我向来不接受安排。”他编了个谎,不至于让柔筝太难堪,“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表达你的意愿,我就会直接拒绝,这样对两家交情和未来的合作都会有影响,所以……真谢谢你帮了我一大忙。走,我们下去吧。”
他轻拍她的肩,随即带着愉悦的神情穿越花园往门口走。
柔筝站在那,胸口那把无名火已经快把她给烧透了。
但是她能怪谁?是她自己将父母铺好的桥给拆了,连后路都没有预留。
在离开花园的同时,她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反正刚刚说的话只有他们俩听见,就算她反悔也没人知道。于是她追上去,在进屋前拦下了欧阳涉。
“阿涉,我刚刚想到……拒绝订婚这件事还是先别说好了。”
“为什么?”
“反正我们已经有共识了嘛。”
“可是这种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欧阳涉对她的动机存疑。
“我只是不想一下子让我爸妈太失望,但你放心,我会用婉转的方式让他们还有伯母了解的。交给我吧。”
欧阳涉想了一下,点头答应。
柔筝见事情稍稍有了转圜,这才笑了。
当两人同时走进大厅,柔筝看到每个人眼中欣喜的神情,还有对他们俩的赞美,她就越清楚自己不能放手。
得到了初步的结论,心中的愤怒也稍稍平复。
她挺起胸,拨拨垂落肩头的发丝,莲步轻移的往楼下走去。
第五章
“耿梨,你又在发呆了。”
尹突然走到她身后,指着刚走进餐厅的客人说。
“喔!对不起,我马上去。”耿梨低着头,抓了菜单迅速领客人到座。
在将菜单送进厨房后,尹在门口拦住了她。
“你是学校压力太大,还是家里怎么了?这一个多礼拜来,老是这样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她连忙鞠躬道歉,然后就想闪开。
尹先伸手拉住她,然后轻拍她的头说:“我找你不是要你道歉,是要听听你的心事。”
“我没有心事啊。”耿梨忙否认。
“还说谎。我记得上回你还说你跟总裁出去过,这事……是不是跟他有关?”
“你别乱猜,不是……”这一次,她又再度被自己泛红的脸颊出卖了。
“你还不说?还是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不是啦……唉!”
耿梨无力的靠在墙上,撑了一个多星期的意志力,在尹的柔性攻势下,完全崩溃。于是她一五一十的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尹脸色凝重,一句话也没说。
“尹姐,你说我该怎么办?”耿梨无助的说:“我知道我该忘了他,这几天我也这么欢自己,但是……越是压抑对他的思念,我就越想他。这几天……甚至作梦都梦到他。”
尹确定她已经坠入情网了,但却什么也没办法说。因为这可不像一般人谈恋爱这么简单,毕竟对方是富可敌国的大集团总裁接班人。
要是她早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反对到底,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尹姐,你别看着我不说话,到底该怎么办啊?”
“耿梨,你跟他真的除了亲吻什么都没做?”
“当然。”她肯定的回答。
“那好,等今天下班,你到我家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对策?有这么严重吗?”
“开玩笑,恋爱就跟作战一样,不是凭着一股喜欢扑上去就行,当然得拟定作战计划,而且你的对手这么厉害,更要好好从长计议了。”
耿梨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跟着点头。
“好啦,先出去专心上班,晚上再说。”
“嗯。”
因为找到了可以倾诉和商量的人,耿梨的心稍稍定了来。带着这心情才刚走回餐厅,一个身影又让她的心情跌回原点。
“您好,欢迎光临。”她微微欠着身子,对关兆罄点点头。
但关兆罄一时没认出她,直到落坐点完餐之后,才想起她是那晚被拿来打赌的筹码。
“你还是学生吧?”兆罄趁她铺餐巾和放置力又时询问。
“嗯。”
“对了,你……”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说了声抱歉,他立刻接了起来。“喂,阿涉,你在哪?”
听到他喊欧阳涉的名字,耿梨立刻呆愣在桌旁。
“我啊,我正在皇后酒店吃饭。”
兆罄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尴尬的转身离开。
刚好这时,她又听到关兆罄说:“嗯,你要过来?好啊,我等你。”
话才说完,旁边立刻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一转头,刚好看到耿梨撞到了正要端汤上菜的服务生。
“对不起……”她立刻踏下身去,捡拾地上的碎片。
赶过来的尹正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啊!”
“糟了,流血了。”尹拉她站起,抓了空桌上的餐巾按住伤口说:“先到休息室去擦药。”
“经理,对不起。”
“先别说了。”
“你啊,还真该好好训练一下,别老是撞翻盘子伤到自己。”兆罄突然冒出这一句。
耿梨低头不语。
尹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交代身边的人:“快把这里清一下,我带她去擦药。”
兆罄被瞪得莫名其妙,却对这女子留下深刻印象。
二十分钟后——
欧阳涉一到,目光便在餐厅内搜寻耿梨的身影。
“哎,你吃什么?”
“不了,我吃饱了。”
“吃饱?那你还来做什么?”
“一阵子没见面聊聊,难得我今天有空。”
“对了,你来得刚好,我正想找一天把演奏会的邀请团送过去给你。”
欧阳涉这才想起这是即将移民的兆罄,在台湾最后一场的演奏会。
他接过银色的邀请函,突然陷入沉默。
“怎么啦你?几天不见,好像变得怪怪的,你有心事吗?”
“我怎么可能有心事,别瞎猜。”他看着邀请函,做了意外的要求,“能不能……多给我一个位子,我想带个朋友一起去。”
“当然,那有什么问题。”兆罄嘴上没问,但心里可是好奇极了。
这时,尹礼貌的送上水杯和菜单,欧阳涉只点了杯咖啡。
她一走,兆罄立刻低声说:“你这饭店经理看来挺凶的。”
“尹?她凶不凶我不知道,不过她的领导能力很强,下属和客人对她的评价都不错,所以我想把她调到上海。”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上回那个服务生打翻了汤,她的危机处理就不错,刚刚也是。”兆罄边说边点头。
欧阳涉好奇追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上次那个服务生啊,她又撞了人,把汤给打翻了,而且还弄伤了自己。”
“什么?”他故作镇定的压低声音,望了正在跟员工讲话的尹一眼。
“就在我跟你通电话的时候发生的事,是那个尹送她去上药的。”
欧阳涉迟疑了两秒,起身往尹走去。
“尹经理。”
“总裁,您需要什么吗?”被打断谈话的尹快速转过身来。
“她呢?嗯……我是指耿梨人呢?”
“她在休息。”尹避重就轻的说:“我想她不希望被人打扰。”
欧阳涉没理她,绕过她直往员工休息室走去。
不明就里的兆罄也跟上来,站在尹身边问:“他到哪去?”
“总裁的行为我无权过问。先生,麻烦请您先回座,我们要上菜了。”
兆罄不知怎么,就是对尹的要求无法拒绝,于是乖乖的被请回座位上去。
匆匆来到员工休息室的欧阳涉,急得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耿梨!”
正站在窗前发呆的她,被人这么一叫吓了一大跳,转头发现来的竟是欧阳涉时,双颊立刻泛红。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伤到哪了?”
“我没事。”她将手背在身后,紧贴在个边。
“如果没事干嘛怕我看?快把手伸出来。快!”
命令得不到回应,他索性上前双臂一环,轻易的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
他仔细检查两只手上的包扎痕迹,但找遍了,也只发现左手食指贴着人OK绷而已。
“我都说没事了。”耿梨尴尬的想抽回手,但欧阳涉却趁这难得的机会,将她揽进了怀里。
“你不要这样,这里是员工休息室,随时会有人进来。”
“这是我的地方,谁敢管我在这做什么?”不管耿梨怎么挣扎,他就是不放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绝不会放弃。”
“不可能!”
欧阳涉皱起眉头,将她拉出他的怀抱,仔细审视着她。他不仅诧异她毫不迟疑的拒绝,还有她说话时的冷淡语调。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想清楚了,不管你想找的是什么样的女人,都将不会是我,所以即使只是做朋友,我觉得都没有必要。”
“我没有要你当我的朋友,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不可能!我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耿梨推开他,却不知该往哪躲。
“两情相悦怎么能说出卖?”他极有自信的为两人的关系下了注解。
“谁说我……你不要一厢情愿!”
耿梨决定离开休息室,彻底避开他。但没想到欧阳涉比她快了一步,不但将门锁了,还将她拉回沙发上。
“你再这样我要叫了!”耿梁大声说。
“如果真是我一厢情愿,你就叫吧。”
“你……”
欧阳涉不受威胁地靠近她,强势地将她锁在怀里。他先用唇轻轻摩擦着她的,仿佛不想太快尝到得之不易的美好。
耿梨在他的压制下动弹不得,只能闭上眼,紧抿着唇,像个准备受死的囚犯一样,不再挣扎。
“睁开眼看我!耿梨。”
耿梨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欧阳涉见状,不禁恼火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身体即刻压了上去。
当厚实的胸膛抵上她,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欧阳涉再也按捺不住火热的欲求,低头便给她一个炽烈而直接的吻。
耿梨倔强抵抗他强势的索求,紧咬唇齿不让他的舌尖探入。但欧阳涉不肯放弃,在温柔而持续的攻势下,他逐渐卸除掉她的武装……
开始的粗暴和激烈,在柔情的交流之后,渐渐舒缓下来。当灵魂的渴求渐渐转化成身体的渴望时,他情不自禁的依在她耳边诉说:“耿梨,我要你。”
她突然瞪大眼直视着他,随即推开他,坐起身来。
“你到底在躲什么?我们对彼此的渴求明明那么强烈,你为什么还在抗拒?
明知道我诚心诚意想帮助你,却偏偏要扭曲我的心意,为什么?“
耿梨边整理微乱的发边说:“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你铺的那条……当初我放弃了,就不会再走回头路。”
欧阳涉稍稍听出些许端倪。原来她真正的心结是在当初离家的原因上。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的片刻,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耿梨想起身开门,欧阳涉却拉住她,“你的未来和人生由你自己决定,我不勉强,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我好朋友下个月有个演奏会,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
“可是!”
“答应我。”
耿梨拗不过他的请求,终于点头答应。
这时,门外的人越敲越急,欧阳涉这才松手,让耿梨去开门。
尹和关兆罄两人同时出现在门外。
“你没事吧?”尹看看她,又看看屋内的欧阳涉。
“没事。”
耿梨低头走出了休息室,尹紧跟在后。而同行的关兆罄则快步的走进房门,坐在欧阳涉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你跟她……”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啊,你不要吊我胃口了。”
欧阳涉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他的肩,用嘴角那抹神秘的笑代替回答,然后便起身走出房间。
但是他在心里已经盘算好,得尽快找个时间,好好跟她父母亲谈谈才行。
“这就是今天开会的内容,细节我都整理好放在夹子里了。”
“好。”欧阳涉看都没看,就把文件夹扔到桌子旁,然后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问:“那另外我要你去办的那件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说的“那件事”,就是耿梨的事了。
“喔,这事有点棘手。”助理秘书面有难色的说。
“有什么阻碍?”
“这……我根据您给的住址亲自南下,才知道这住址和她其他资料全都是假的。目前我请了征信社调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欧阳涉没有再多问,“我知道了。你继续查,有任何新消息随时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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